《追风》程似介然

7、离开 杀了我

　　“他……没有转世……？怎么可能呢……我……”苏小小白着一张脸，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阎王。阎王看了她一眼，又继续看生死簿“没错，他确实还没转世。近些年来这地狱里也就只有几个游魂不安生。不肯过奈何桥转世。”说完，又抬头看苏小小一眼。“这鲍仁就是不安分的其中一个，还有你，苏小小，你都在地狱游荡五十年了，还不肯投胎？”阎王挑起好看的眼睛，幽幽地问向她。
　　“转世？再苟延残喘的活一辈子吗？我这一生已经活的够惨了，我只想等到我的夫君守他一世平安罢了，这样都不行么？”苏小小冷眼看他，淡薄声音里听不出情感，就像在寒夜里绽开的雪莲花孤独摇曳。
　　“阎王大人啊，就不能开个恩帮帮忙吗？”风桓在一旁看不下去，开口问向阎王。阎王看了风桓一眼，又看了修杰一眼，然后叹了口气摇摇头。“算算现在正好到时间，有一个绝好的转世机会。”阎王顿了顿。“什么好机会？”修杰站在旁边问道。
　　“每隔一百年，就有一次文曲星转世的机会。在这时候若是有鬼魂转世，那来世必成大器，辅佐一代江山。但是，我若给了鲍仁，怕是不能服众啊。”阎王叹了一口气。“你不是说这些年闹着不投胎的只有小部分鬼么？”修杰摸摸下巴问道。
　　“其实只有三只鬼不愿转世。”阎王看着生死簿说道。
　　“哪三个？”
　　“一是苏小小，二是鲍仁，这第三个嘛……我看看啊。嗯……叫阮郁。”
　　“阮郁！”风桓惊呼一声，随即转头看向苏小小。
　　苏小小就这样站在那里，死咬着嘴唇，脸色几乎白的透明，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去。衣袖下的手已经攥的可以滴出血来，可她仍是挺直了背脊站着，孤傲的如同一只濒临死亡的野狼。
　　“他为何也不肯转世？”修杰皱着眉头问道。“我也不知道，正好今天把这三只鬼都叫来问个明白。”阎王一拍桌子，捏了个诀，变出一只蝙蝠，把它放飞。不一会，黑白无常就分别带着一个人来到大殿。
　　说实话，当阮郁真正再一次出现在苏小小面前时，她并没有表现出有多慌乱。但是更让风桓感到惊讶的是，阮郁和鲍仁真的长得很像，几乎是一样的脸，唯一的区别就是气质。
　　黑无常带来穿白衣服的鲍仁，温润的像一块宝玉。白无常带来穿红衣服的阮郁，风流不羁的像一朵有毒的罂粟。一样的脸，不一样的人。
　　“你俩为什么迟迟不肯转世？”阎王坐在高高的椅子上，单手撑脸慵懒的问向他们。“等人。”鲍仁淡淡地开口，一旁的阮郁没说话，跟着点了点头。阎王挑起好看的眉毛“哦？等人？让我猜猜你们在等谁？是她吗？”说罢，就叫隐在黑暗里的苏小小出来。
　　苏小小一袭紫衣，缓缓的从黑暗里出来。眼前的两个男人睁大了眼睛。鲍仁怔怔的看着她，张了张嘴，没发出任何声音。然后眼睛渐渐弯了起来，最后变成一个很好看的弧度看向苏小小。而阮郁则是惊了一会儿，邪气的挑起了嘴角，微微开口唤了一声“小小。”
　　苏小小站在他们面前，看着他们没有说话。阎王坐在上开口了。“现在我有一个很好的转世机会。转世成文曲星现世，辅佐江山必成大器。”他停了停“但是想要成文曲星，就必须把眼前的苏姑娘杀掉。你们……选哪个？”说完，就给他们一人一把除妖刀。
　　阮郁把刀放在身后，将手展开，迎面去抱苏小小。“小小，我终于等到你了。”说罢便抱住了她，苏小小也不反抗就任他抱。“活着的时候，是我负了你。我听从了我爹的心意，娶了别人，还亲手杀死了我们的孩子。你可以怪我，但我……”说着一滴滴眼泪流了下来。浸湿了苏小小的衣裳。“你当时问我有没有一瞬间是爱你的，那时我的回答都是骗你的，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把易美娶回家后，一直没与她同过房，也没有子嗣。因为除了你，没人有资格怀我孩子。”说着就伸手摸着苏小小的长发。苏小小抬头看向他“你说的可是真的？”依旧是淡淡的嗓音。“嗯，真的。所以我这么爱你……你就为我去死吧。”说着，一只手伸到背后将除妖刀抽出，没有犹豫的捅进了苏小小的腹部。
　　苏小小一把推开他，可是已经晚了。她如同一只坠落的蝴蝶，缓缓倒下，脸上还是错愕表情，衣服上，阮郁的眼泪还没干透。阮郁站在旁边邪邪的笑着，“我早就听闻一百年一次的文曲星转世，我在这阴间游荡这么长时间等的就是这个这个机会！”然后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苏小小“你怎么还是这般蠢？生前就被我愚弄，死后还能被我利用。真是个……”
　　“真是个什么？”冷清的嗓音响起，真正的苏小小从阴影里走出来。阮郁愣在原地，看着走出来的苏小小，又低头看着倒下的……这是哪里还有什么人，只有一只被除妖刀杀掉的蝙蝠。
　　“啊……忘记告诉你了……它不是苏小小，你杀错鬼了。”阎王眯着眼睛看向阮郁，嘴角挑起玩味儿的笑容。
　　真正的苏小小直径走向鲍仁，然后站在他面前停住。鲍仁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绕到脑后，然后淡淡的说：“怎么又瘦了？”苏小小抬头看他，将他抱住一话不说。抱了一会儿，苏小小重新抬起头“你还娶我吗？”鲍仁听后先是一愣，然后柔柔的笑容在脸上绽开，温润如玉。“娶。”
　　阎王笑眯眯的看向他们“哎呀，忘记说了，要文曲星转世的话不是杀掉苏姑娘，而是让苏姑娘爱上你。你看这人老了记性也不中用了～”然后转头看向僵在原地的阮郁。回头给站在黑暗处的修杰和风桓眨了眨眼睛。
　　就在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时，阮郁一个箭步跑了过去，将除妖刀捅进了……鲍仁的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