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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爱恨只由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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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恋爱关系之后,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只不过一同散步时,两人的手自然地紧紧相牵,也不再躲避左邻右舍猜疑的目光。
听到许辰恋爱的消息,周晓茹忍不住给她比了一个大大的赞。
“你呀,脑子总算是开窍了。”
许辰不屑一顾地撅撅嘴,“现在开窍也不算晚。”
“说实话,你是不是很有危机感啊?”周晓茹略有深意地笑了笑,冲她挑了挑眉。
“算是吧。”她低头沉思,林俊齐的确很优秀,追他的女孩子一定也不少,自己不过是占了先机而已,“你不要总是说我,你呢?”
周晓茹嘿嘿一笑:“我不急,我又不想嫁人。”
这个周晓茹,每次一提到感情问题不是装傻就是岔开话题,都快奔三的老姑娘了,还一次正经的恋爱都没谈过,许辰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她正欲开口,手机就响了起来。
看着许辰甜甜地同听筒那头的人说着话,周晓茹无奈摇了摇头,用无声的唇语表示:“快和你家那位走吧。”
恋爱中的女人啊!
“开车慢点,路上小心。”许辰甜甜笑着,隔着车窗玻璃做了一个爱心手势。
直到白色路虎渐渐消失在视野中,她才收起笑容,朝反方向走去。今天是她在Doctor隋那里的最后一次复诊,从今天开始,从病理上来说,她就彻底摆脱了抑郁症患者的称号。
“小辰,你来了,复查的怎么样了?”白萍搂过她的肩膀,笑眼盈盈。
“医生说我已经完全康复了。”她淡淡一笑。
“对了,”白萍像想起了什么重要事情般,“刚才有一位阿姨找你,神色匆匆的,好像有什么急事,我就让她等在会客厅了。”
“谢谢啊,那我先上楼了。”
透过窗子,她隐隐约约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心里疑惑着,推开了会客厅的门。
“阿姨,真的是你?”原来白萍口中的人居然是王新丽。自从生病之后,她再也没回过许家,偶尔许文清他们来探病,她也总是把自己锁在房里。林俊齐多次劝过她,让她回家看看,她却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了。
“小辰,我可算见到你了。”王新丽冲到她的身边,不断摇头垂泪。
她的心里腾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忙拉着王新丽在沙发上坐下。
“阿姨,到底怎么了?你别着急,慢慢说。”
呜的一声,王新丽突然双手掩面,失声痛哭,“你爸爸,你爸爸他出事了。”
她一脸茫然,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你爸爸他被刑事拘留了,检察院现在要以故意泄露国家机密罪起诉他。”
她简直不敢相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满脸泪水的王新丽。就算因为当年的事,她怨恨过许文清,可怎么也不会相信自己的父亲会做触犯法律的事。
“你爷爷一听到你爸出事了,心脏病都发了,已经送到医院去了。小恪公司出了事,我一直联系不上他,小慎马上要考博士了,我不想让她分心,我是实在没办法,才找到你的。”
许辰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才平复了震惊的心情。无论如何她也是爸爸的女儿,爷爷的孙女,家里出了事,她没有办法置之不理。
“阿姨,你先别担心,爷爷在哪家医院,我和你一起去看他,爸爸那边找了律师没有?要是没有,我就打给俊齐,总比我们在这里干着急好得多。”
越是在困境之中越能激发出人的潜力,她一反常态的冷静,现在这种情况,如果连她也慌了手脚,只怕眼前的女人就会全然崩溃。
医院内。
“许老先生的状况现在很不好,他的左心已经发生了衰竭,除非做换心手术。要知道,找到合适的脏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吴医生顿了顿,抬头审视着对面神色慌乱的女子,只怕他接下去要说的这些话,会惊起她心里更大的波澜,“而且,即使有了合适的脏源,许老先生年事已高,手术的成功率也会因此大大降低,退一步说即使手术成功,术后出现排异现象的概率也比常人要高许多。”
吴医生的每一个字都如同利刃般插进许辰的心里,她一字一句颤抖地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做?”
吴医生若有所思地低下头,半响才开口道:“就我个人的建议,还是保守治疗为好。”
“如果不手术的话,爷爷他还有多少日子?”
吴医生摇摇头,“最多不超过3个月。”
许辰黯然低下头去,嘴里喃喃着:“只有三个月。”
“当然,具体的治疗方案还是要经过你们家属的同意,手术与否,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每天在医院里,他早已见惯了生离死别,可每次面对病人家属,看到他们或错愕或无助的眼神,他还是会茫然无措。
久久的,许辰才抬起头来,“也就是说不手术的话,爷爷还有几个月的时间,要是手术不成功,他就,他就永远地离开我们了是吗?”
“从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
许辰默然走回病房,耳边还回荡着刚才吴医生同她说的那些话,脑海里一片混乱。
“小辰,怎么样,医生怎么说?”许辰抬头看了一眼王新丽,她的眼里写满期待,她不忍心浇下这盆冷水。
看她沉默不语,王新丽心里也明白了大半,“情况不太好是吧?”
“吴医生说,爷爷最好还是不要手术,他建议我们还是保守治疗。他说,如果不手术的话,爷爷的寿命,最多只剩下三个月。”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事实坦白。
王新丽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捂面。
“既这么着,就听医生的安排吧,爸他,确实受不了折腾了。”她垂着头,默默啜泣。
许辰走到她的身边,轻轻地抱住她。她这样年纪的女人,应该在家里享受丈夫的关爱、儿女的孝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忍受着即将失去亲人的痛苦,却什么也做不了。
“阿姨,您别再伤心了,虽然,虽然现在状况的确很糟糕,可是,你还有我。无论是爸爸的案子,还是爷爷的病,我都会陪你一同面对。”有些事情,虽无力阻挡,但是只要有一丝希望,就绝不该退缩。
王新丽抬起头来,擦擦脸上的泪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握紧许辰的双手。她从来没想过,这种时候,陪在自己身边的会是许辰,这个虽跟她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却被她视作亲生女儿的孩子。这些日子来,连受一波接一波的打击,她的心早已不堪一击,是许辰把她从绝望的边缘拉了回来。
许辰送走王新丽,转身走入病房。
整个房间里充满了颓败的气息,许崇柏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仪器。
许辰走到床边,坐了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这个形同朽木的老人。
这是她的爷爷,即使被他深深地伤害过,她也不能否认血缘的力量,在知道他时日无多时,心里也泛起深深的酸涩。
她就这样看着他,这个年轻时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老人,此刻却只能躺在病床上,了无生息。
她第一次深深地感受到,死亡的可怕。即使曾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那时的她也没有像这样地恐惧过。她开始理解那个时候的许文清,原来即将失去亲人,会是这样的感觉。像是在胸口压上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石块,喘不过气来,想要推开,却又无能为力。
“小辰,”床上的人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他没有想到,自己一睁眼,第一眼看到的居然是他引为耻辱的孙女。
“爷爷,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让医生来看看?”他摇摇头,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她一怔,记忆中许崇柏从来没有这么亲昵地对待过她。
“小辰,这些年来,你有没有恨过爷爷?”
她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到这样的话题,茫然无措地摇了摇头。
“我本以为自己会恨,却始终恨不起来。”她缓缓开口。在那个绝望的雪夜,在他撕毁自己同意书的那一刻,她恨过。她多么希望自己能像许慎一样,坐在他的怀里撒娇,而不是一次又一次地被现实摧毁希望。可现在,她突然释然了,面对着这样一个随时会离开人世的老人,又是她的亲爷爷,她没有办法再恨。
“你不用骗我,我知道你的心里一定是有怨恨的。”她欲开口解释,却被他打断了,“我不是不想像对小慎那样对你,只是迈不过心里那道坎罢了。”他望向远方,记忆的闸门被拉开。
“你爸爸从小就很孝顺,也很听话,一直按照我给他铺的路一步一个脚印地走着,甚至就连他的婚姻也是由我做主的。那时候,他是我的骄傲,我可以跟每一个认识的人自豪地说他是一个好儿子。可自从你妈妈出现后,他就变得不一样了,他开始违拗我,抵抗我,甚至要同我断绝父子关系。我不同意他们的来往,毕竟那时候,他已经是有妇之夫了,我容不下这样的丑闻,就想尽一切办法拆散他们。我动用一切人脉把你母亲逼走,又把你父亲调到了T市。我成功地拆散了他们,也成功地失去了儿子。”不觉间,他已老泪纵横。
许辰没想到他会主动说起这些往事,说到底,他也真是个可怜的老人,看似美满幸福的家庭处处充满了冲突,唯一的儿子却恨着他,即使回到他的身边,两人之间却注定隔着一座难以翻越的大山。
许辰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细细地聆听着。
“那一年,你母亲突然找到我,要求把你送回许家,我才知道原来当初离开时她已怀了文清的孩子。我考虑了很久,最终还是同意了,但前提是她永远不能再出现在你的面前。现在想想,或许是我做错了,也许从一开始就错了,我不该妄想操纵文清的人生,才落得了这样一个结果。见到你的那一瞬间,我不是没有激动过,毕竟你的身上流着我的血脉,但一想到你身上也流淌着那个女人的血,我矛盾不已,才做出许多让你伤心的事来,你能原谅我吗?。”他紧皱双眉,语气中充满了悔意。
这些年来,他孤独地守着那些回忆,从不愿也不敢主动去征求他人的谅解。此刻,他亦猜到自己的身体状况,有些话不说出来,只怕要带到棺材里去,他不想悔到下辈子。
许辰久久的沉默着,半天才抖声道:“爷爷,过去的事情就让它彻彻底底地过去吧,人不能一辈子活在回忆里痛苦,现在您的任务就是好好养病,爸爸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您也不要再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话,或许,我从来也不曾怪过你。”
她牢牢握住他布满老茧的双手,潸然泪下。宽恕了爷爷,也是宽恕了她自己。
许崇柏一把搂过泪眼婆娑的她,多少次想这样紧紧抱着她,都被自己的理智阻断。一眨眼的功夫,她已不再是当年那个直直顶撞他的小女生。他抱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深深感受着这难得的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