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爱经年》顾凉93

31、第三十一章 冷暖自知

　　接到周晓茹的电话时，许辰正灰头土脸地从教导处主任办公室走出。第一次上班就迟到，还被主任骂了个狗血淋头，此刻她的心情简直是down到了极点。
　　“喂，晓茹啊。”
　　“你怎么了，有气无力的？”
　　“还说呢，今天第一天上班，特意起了个大早，还专门让许恪开车送我来学校，结果路上堵车，我迟到了整整半个小时，刚从主任办公室出来。我们那个孙主任啊，骂人功力深厚，句句不带脏字，却句句骂到人心尖上，简直羞死我了。”一想到刚才主任办公室门口众多老师围观的情形，她就冒出一头冷汗。
　　“你们家在东二环，A中在西二环，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干嘛不出来租个房子，你们家也不差那点钱吧。”
　　“我倒是想搬出来住，可是阿姨不放心我一个人。”
　　“你们家那位不是在西二环租了个房子吗？干嘛不搬去和他一起，又方便又能促进你们的感情。”周晓茹说着略有深意地笑了两声。
　　“去去去，谁要和他住。”
　　“开个玩笑而已嘛，知道你保守。你要实在发愁，就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
　　“你不是住你表姐家里吗？”
　　“也不能总是烦着她啊，再说了，我住她那里上班也不方便，所以上个礼拜在公司附近租了个房子，房价有点贵，正愁没人跟我分担呢，虽然在一环，但是有直通A中的地铁，无论如何也比你家方便多了。”
　　“我回去和阿姨商量商量再给你答复，还是多谢你了。”
　　“有什么可谢的，我还要靠你分担房租呢，车来了，不跟你说了，改天找个时间面聊。”
　　挂断了电话，许辰独自徘徊在A中的门口,下午还有一堂课，距离现在不到4个小时，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差着实让她头痛，若是回家，一来一回加上堵车必定又要迟到，若是呆着这里却又无处可去。
　　许辰正踌躇着，一辆白色WMA突然停在她的面前，一个娇小的身影从副驾座上蹦了下来，三两下蹿到了她的跟前。
　　“棋棋，你怎么会在这里？”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严棋确实很让她吃惊。
　　“我们大四没有事情干，就找了个地方来实习，前些日子听我爸说起你也做了老师，没想到你居然也是在A中，”严棋握紧她的双手，大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我哥送我来的。”说着指了指白色WMA的方向。
　　“许辰丫头，好久不见。”严杭也从车上走了下来，脸上挂着优雅的笑容，举手投足间带着股浓浓的绅士气息，“变漂亮了不少啊。”
　　许辰忍不住细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严杭不再是多年前那个流里流气的少年，年少轻狂的锐气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种成熟的味道。
　　“这么久不见，严杭哥你还是这么会说话。”严杭仰头大笑了几声：“无论什么时候，该有的风度还是要有的。”
　　“哥，你自恋过头了，”严棋白了他一眼，“行了，你就先回去吧，小辰也在这里你就不用担心我了。”
　　严棋搂过许辰的手臂，冲着严杭做了个拜拜的手势。
　　“那我就先走了，晚上自己回家小心点。”
　　“知道了，真啰嗦。”
　　许辰看着兄妹两人之间亲密的互动，不由得羡慕起来，严杭看严棋的眼神都是带着宠溺的，这种眼神，她从未在许恪的眼里找到过。
　　“小辰，发什么呆呢？这大中午的，你准备去哪儿？”
　　许辰缓缓回过神来，对上的却是严棋殷切的目光，“我也正发愁呢，我下午还有一堂课，这回家吧又怕待会儿迟到，不回家，还真不知道去哪里好。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再过一会儿就要放学了。”
　　“我哥他要去见客户，我就顺便搭个顺风车而已，听说这附近有家西餐厅不错，你也没吃午饭吧，不如我们去那边坐坐，我都好久没跟你聊过天了。”说着就拉着许辰的手向马路对面走去。
　　“听说你和林俊齐订婚了？”严棋切牛排的手顿了下，默默地低下头去。
　　“都是父母之命罢了。”语气中尽是无奈。
　　“你可不像会把感情交由他人操纵的样子。”
　　严棋咯咯笑了起来，又继续切起她的牛排。
　　“反正反抗也没多大用处，倒是让我自己不痛快，他们让我订婚我就订呗，他们只不过想吃颗定心丸罢了，一时半会儿肯定不会让我们结婚，不结婚我就是自由的，何必跟他们拗着干，等到实在不行的那一天，再说吧。”
　　“我倒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想法，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你不会是以为我喜欢林老五吧？”
　　“难道不是？”
　　严棋笑得丢了手中的刀叉，“让我喜欢上的人还没出世呢。”
　　许辰也是淡淡一笑，果然不该低估了严棋的战斗力，她的想法总是那么异于常人。
　　“别人看来都是天作之合，其中的烦难，只有我自己知道罢了。”严棋收起笑容，长叹了一口气。不是没想过反抗，只是阿q精神作祟罢了。
　　许辰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低下头默默地切着手中的牛排。
　　“好啦好啦，我们姐妹见面，怎么就谈些不高兴的事情，”严棋又恢复了刚才的笑容，“倒不如说说你和老三，你们最近，感情如何？”
　　“就那样吧，”许辰将牛排放进嘴里，细细咀嚼，“这家牛排真是不错。”
　　“你干嘛扯开话题，怎么，你们之间出问题了？”
　　许辰放下叉子，对上严棋疑惑的目光，勉强笑了笑，“也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很累。”
　　“累？”
　　“嗯，不知在哪里看过一句话，在一场爱情里，先爱上的那一方注定会输，我一直庆幸，我和他应该是相互喜欢，不存在谁输谁赢的问题，可是现在我才发现，原来我一直都是注定会输的那一方。”这些话在她的心里埋藏了好几年，那一年的生日之后，她才意识到，原来她的喜怒哀乐全部都由徐子谦掌控着，在这场爱情里，她没有主动权。
　　严棋低下头不语，对于爱情她知之甚少，在她的认知中，爱情是美好的，却不料也这么让人烦恼。
　　“那这些话，你没跟老三说过？”
　　许辰摇摇头，这些话，她怎么敢讲给徐子谦听呢？她敏感，徐子谦更敏感，她害怕自己的抱怨听在徐子谦耳里会变成加速爱情破裂的催化剂。
　　“他总让我给他时间，我知道他在奋斗，可是总忍不住猜疑那是不是他的托词。”
　　“你们感情不是一直都很好吗？怎么会……”
　　是啊，他们感情一直很好，她甚至都记不清他们什么时候开始走入恋爱的状态，好像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他们的爱情之路似乎波澜不惊，除了那一次的生日，他们从没有过争吵。是什么时候出了问题呢？她给不出答案。
　　挽着严棋的手走出餐厅，许辰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伤感，刚刚的倾诉并没有使她紧绷的神经得到任何的缓解，原以为有些事情说出来就可以无视掉，却没想到那么难。
　　严棋到A中实习，每天都是由严杭专车接送。仗着和严棋的交情，许辰干脆每天厚着脸皮跟在她身后蹭车。看在妹妹的面子上，严杭也不好说什么，许辰就更加地理直气壮，还不到2个月，她就把严杭当成了自家的司机，和严棋两个人每天对他呼来喝去，严杭只能私下叫苦。
　　自从知道严棋也在A中实习之后，许恪也时不时地在许辰面前晃荡，主动申请送她上班。
　　她刚开始还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只知道许恪最近对自己殷勤得过分，她倒是受宠若惊，只好木然地答应了他的请求。
　　没想到许恪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借着送她的名义跟严棋套近乎。
　　看着许恪对严棋那副体贴不已的样子，许辰才算是彻底地明白过来他的用意。
　　“你要是想送严棋就直接了当的跟她说，不要总是打着我的名义。”当许恪兴冲冲地准备好再次送她上班时，她终于忍受不了。
　　许恪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步，眼神闪闪烁烁。
　　“我好心好意送你，你想哪儿去了。”他越说越心虚，声音也越来越小。
　　许辰冷哼了一声，“我又不是傻子，你当我什么都看不出来吗？”许恪猛一抬头，正好对上她狐疑的目光。
　　“你喜欢谁我没有资格干预，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一句，棋棋已经订婚了，这一点你不会不清楚。”
　　许恪的双手在身侧握紧，许辰不说还好，一说到这件事情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他从小就很喜欢严棋，也多次明里暗里地提示过她，可她也不知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总把他的话当作耳旁风。他虽生气，但想着他们都还年轻，而且严棋也并没有同其他人交往，也就暂时把他的爱意放在了心里。可令他没想到的是，严棋一夜之间就突然订婚了，对象还是林俊齐。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简直气得抓狂，差点把家里的墙都给拆了，只差没有找到林俊齐，把他暴打一顿。现在许辰又说这样的话，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也知道知道严棋的婚事是家里人做主，但是严棋并没有反对，这是否意味着她心里至少不抗拒这门婚事？他不敢想，偶尔一冲动想去质问严棋，可又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立场，只好每天自己给自己生闷气。
　　“你还是好好想想吧。今天我没课，不去学校。只是要出去逛逛街，所以不用你送。”
　　把郁闷着的许恪抛在了身后，许辰长吁一口气。要是换了平时，她这么和许恪讲话，许恪一定又要不依不挠地教训她。可这次，她戳中了他的痛处，他才这么心甘情愿地败在她的言语之下。
　　许恪喜欢严棋，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平时机警睿智的许恪在爱情面前也变得像个白痴一样，他那畏畏缩缩的样子许辰一辈子都忘记不了。好在她爱的人也是爱她的，否则她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变得和许恪一样不知进退又患得患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