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爱经年》顾凉93

30、第三十章 站在你身后

　　“你们早就答辩完了吧，怎么还不回家？”
　　“还有一些手续要办。”
　　“工作找好了吗？你好像没有读研的打算吧？”
　　“差不多，目前签了一家律所，在B市，你呢？”
　　许辰盘腿坐在沙发上，对着天花板长叹一口气，“你们都好，只有我混得最差罢了，专八也没有考过，我爸他动用了一切关系才在A中给我找了个空缺，教初中英语。”她朝着林俊齐咧嘴一笑，心里却尽是苦涩，她从来也不是个天之骄女。许恪去年从B大毕业之后就去了一家投行做投手，生意做得是风生水起。许慎虽和她同年毕业，却以骄人的成绩考取了B大的研究生，成为众人夸赞的新对象。整个许家乃至整个军区大院，她许辰都是最差的一个，高考勉勉强强进了T大，好不容易挨到毕业，既没有考研的志向也没有出国的意愿，就连一个小小的工作她也搞不定，最终还是要家里人出手帮忙。
　　林俊齐仿佛看出了她情绪的波动，也明白这种波动产生的原因，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没必要强求太多，活得自在就好了。”
　　许辰猛然抬头，林俊齐正笑着望着自己，他居然一眼就看透了她的心思，还这样柔声细语地安慰她，对于他，自己果然还是了解得太少。她正想开口问他和严棋的婚事，一想到下午在车上他不悦的口气，只好把话堵在了嘴边，却不料他竟自己开口谈到这桩婚事。
　　“对于我和严棋的事，你是不是很惊奇？”许辰点点头，印象中，他们两人并没有太多的交集。
　　“不过都是他们父母的意思罢了，”他长叹一口气，将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你知道的，我们这样的家庭，做小辈的根本没办法违拗他们的意思。”他润了润嗓子，又继续说道：“我哥哥去年结婚，婚礼时你也在现场吧？”许辰点了点头，那场婚礼确实令她难忘。
　　别人结婚都是高高兴兴的，可那天两位新人脸上却没有一点喜色，婚礼还未结束，新郎林俊和就匆匆地离开了现场，只留下新娘一个人尴尬地向长辈们敬着酒，许辰那时还想着不知道这段婚姻能持续多久，若果她是新娘，必定不会忍受自己的丈夫这样对待自己，可转念一想，错的根源只怕还在于双方的父母，今天听林俊齐这么一说，更笃定了她内心的想法。
　　“你和子谦，倒算是般配的一对，以后也许不用面对这种强人所难的事情。”在许辰面前，他很少提到徐子谦，他害怕看见她提到他时那神采奕奕的眼神，仿佛在叙述这世上最美好的事物，如是所闻，不如不闻。
　　“可能吧。”许辰害羞地垂下了脑袋。她和徐子谦的关系整个大院早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在许文清和王新丽的眼里，早就把徐子谦当做了许家的女婿，而徐家那边，虽然徐胜男并不是很喜欢她，但是徐凤鸣老爷子却对她很有好感，甚至当众开玩笑要她做他徐家的孙媳妇。结婚，只怕也就是这两年的事情，他们之间只隔着最后一层纱没有捅破。
　　“不过你也不要太过纠结，古代的时候不都是包办婚姻吗？人家不也过得好好的，而且我不觉得棋棋有什么配不上你的地方。”许辰笑着安慰他，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现在和古代怎么能比呢，忙咳嗽了两声，试图化解这尴尬。
　　没想到林俊齐并没有在意她的话，反而自嘲般笑了笑，“严棋是个很好的女孩子，我只怕根本配不上她。”
　　许辰和严棋的关系也算是很不错，放假在家的日子里，她都是和许慎、严棋玩在一起，严棋平时大大咧咧就像个假小子一般，不像一般女生唯唯诺诺，而是很有主见的一个人，她不见得会乖乖地听从家里人的安排，去嫁给一个自己根本都不爱的人。难道，严棋对林俊齐是有好感的，只是这傻小子根本不知道而已？
　　许辰暗暗地笑了笑，某些人根本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雨果然一夜没停，直到第二天下午，才转为淅淅沥沥的小雨。许辰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庭院里被雨水滋润过的桂花树叶，她依稀记得，夏以茉同自己说过她最爱的花就是桂花，如今，斯人已不在，许文清却在居住的小院里种满了桂花，只怕也是想借物寄思，却不知，人已去，空留落花又有何用。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她连忙扯回思绪。
　　“打扰了一夜，我也该走了。”她莫名地感伤，也顾不得作客套的挽留，只从窗台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把雨伞。
　　“雨还没停呢，这伞你拿着吧，”
　　林俊齐接过她手中的雨伞，有些话堵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踌躇了半天终是选择放弃。
　　林俊齐手握着方向盘，却始终没有踩下离合器，他根本就没有什么手续要办，不过只是想目送她一程，不料正好接到许文清的电话，目送就变成了真送。昨夜谈到徐子谦，他只是有意试探而已，得到的回应终究还是伤了他的心，有时候他也会自己嘲笑自己，什么时候懦弱到连个爱字也说不出口，只敢默默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拥有自己的幸福，她的每一颦一笑落在他眼里竟不知是喜悦还是酸楚，因为她的开心而开心，却又怕她的开心是为着别的什么人。
　　过了许久，车子才缓缓启动，车里人也像是下了决心一般，既然不愿意去破坏她的幸福，就在背后见证她的幸福吧，爱上她，并不是她的错，她没有必要承担些什么，要怪只怪自己没有在最好的年华遇到她。只要她幸福，也算是他的一腔爱意得到最好的回报吧。
　　倒车镜里缓缓浮现出他的笑脸，只要她幸福，那就足够了。
　　许辰一下火车就看到徐子谦那久违的笑脸。
　　“怎么自己一个人回来了？许叔叔不是说会开车送你回来吗？”徐子谦笑着接过她手中的箱子，“何必自己一个人如此奔波。”
　　“还不是想早些见到你吗？”许辰搂过徐子谦的胳膊，眼里尽是遮不住的笑意，“听说你现在搬出去住了？”
　　“嗯，研究所毕竟离家太远不方便，就在附近租了个房子。怎么，你不是想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
　　“才不呢。”
　　“那有什么的，A中倒也离我住的地方很近。”徐子谦若有所思地低下头，“你不会是怕我干些什么吧？”
　　“去你的，臭流氓！”许辰将手臂从徐子谦的身旁抽回，笑着同他打闹着。
　　“好了好了，我不就是开个玩笑嘛。”徐子谦的神色突然严肃起来，许辰见状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小辰，记得我同你说过，总有一天我要光明正大地同这整个世界宣布我们的关系，你再等我一段时间，等我在研究所转正之后，一定实现我的承诺。”
　　看到他这幅认真地表情，许辰不觉好笑起来。
　　“行了，又没人逼你，我们都还这么年轻，我不怕等待，只要你心里有我，就足够了。”嘴上虽这么说着，但她的心里还是有一些不快的，从初中等到大学，大学又等到现在，一路上都是她在妥协，在这份感情的天平上，她的筹码唯有他的爱而已，她只有给他足够的空间和信任，这天平才不至于发生倾斜。他们的感情走过了8年，人生匆匆，又有几个8年？
　　徐子谦牢牢地将她的手叠在自己手心，在她的额头印下深深的一吻，既然什么都做不了，就让用这样的方式让她安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