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AD/GGAD]死亡的主人》白柠

32、第三十二章：噩梦/第三个梦（上） 阿不思不禁

　　猪头酒吧积满烟灰的壁炉里，忽然升起碧绿的火舌，一身白色长袍的阿不思·邓布利多从里面走了出来，径直走向自己的弟弟。
　　阿不福思·邓布利多正蹲在地上，检查着躺在地板上的男孩的状况，他刚刚费了好大力气把他从门口拽进来。
　　看见阿不思的到来，一脸凝重的阿不福思站了起来，指了指地上的男孩，对他简单地说了一句：“伊万斯。”
　　阿不思俯下身，仔细端详男孩的伤势。
　　他的脸色惨白而晦暗，就像是墙角下灰蒙蒙的积雪一样没有生气。汗水打湿的黑发一绺绺地粘在额头上，反衬得前额异常苍白，因汗水而显得亮晶晶的，青色的血管在苍白的额角和太阳穴上绽开。泛青的嘴唇边缘带着紫色，抿得紧紧的，门齿在下唇上咬出明显的齿痕，似乎想阻止体内巨大的痛苦叫出声来。他的喉头微微动着，似乎是要吞咽上涌的液体，可是满嘴的鲜血却含不住地直溢出来。
　　阿不思的心微微抽痛了一下。
　　男孩的胸前的白衬衫被什么巨大的冲击力撕得粉碎，露出可怖的伤口。苍白的皮肤以扭曲的方式撕裂开来，模糊的血肉在下面翻卷着，被过分鲜亮的血液覆盖起来。本来是纯白色的衬衫早已被血液浸透，透亮的红色湿重地紧贴在男孩的躯体上。
　　阿不思伸出手去触摸男孩的脉搏，细瘦的手腕汗湿而冰凉，来自心脏的搏动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到男孩的颈下和腰间，把男孩抱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这明显的动作，男孩慢慢睁开了眼睛。快要干涸的绿色水光微微晃动，因他看到的面孔突然明亮了起来。他的左臂无意识地环上阿不思的肩，似乎想离这温暖的怀抱更近一点。
　　满是粘稠血液的唇隙里，艰难地挤出一声呢喃。
　　“邓布……利多。”
　　苍白的脸上恍惚露出一个安心的微笑。
　　然后那只手臂又无声地从阿不思肩上滑了下去，撕裂的袖子随着手臂在空气中像断了线的木偶手臂一样晃荡着。
　　阿不思抱着哈利走向通向二楼的楼梯，那里有一间整洁些的客卧。
　　他回头看向他的弟弟，简单地说：“阿不福思，请你在楼下看守，清除所有可疑的痕迹，不要让袭击他的人追踪过来。
　　阿不福思点了点头，取出魔杖开始快速清理地上的血迹。
　　上楼梯的每个步子似乎都让男孩因颤动而更加疼痛，他在阿不思怀里不安地扭转着身体。阿不思把他在怀里搂得更紧了一点，白色的长袍被鲜血沾染得斑斑点点，就像是被血雨洒过似的，他却丝毫没有在意。
　　卧室的大门为他们无声地开启。沉睡的烛台被无形的手依次点亮，窗帘紧闭的房间被照得亮堂堂的。所有的灰尘都被瞬间清理一新。
　　阿不思小心翼翼地把男孩放到洁白的床单上，衬衫上的血液顿时把床单染红了一大片。男孩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痛楚的低吟。
　　他挥了一下魔杖，男孩的衬衫从中线整齐地开裂，触目惊心的伤口完整地暴露出来。
　　阿不思轻轻倒吸了一口气。
　　撕裂的血肉底下，可以清晰地看到几根肋骨尖锐的断端，因裹着的鲜血和黏液显得奇异地白亮，格外触目，随着男孩艰难的呼吸怪异地起伏着，发出细小却惊心的骨摩擦音。男孩赤着的上身在宽大的床上显得格外的瘦，细长的四肢在昏迷中仍因疼痛扭动着。
　　男孩不久前一定经历了一场殊死的搏斗。
　　他能活着回来求救已经是一个奇迹。
　　这到底是谁干的……
　　这男孩究竟是什么人……
　　为什么他身上，有这么多奇怪的谜……
　　阿不思又大幅度地挥了一下魔杖，床头柜上凭空出现了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他一手拿起其中一个长颈瓶，里面盛着冒小泡泡的粘稠红色液体，另一手轻柔地捏开哈利满是鲜血的嘴唇，小心地灌了下去。
　　补血魔药的效果很显著，哈利的脸上很快泛上一抹红润，新生的血液迅速地沿着血管向全身流淌。
　　接下来的事情必须十分小心了。阿不思的魔杖顶端泛着微弱的蓝光，贴上哈利的胸口缓慢移动着，全神贯注地探测他体内的伤势。
　　肺被肋骨的断端刺破了，不过还好，心脏没有受到损伤，尖锐的骨刃危险地擦过了它。
　　阿不思杖尖上的蓝光弥漫开来，笼罩了男孩的胸口。肺叶的伤口开始平复，肺泡和气管里的血液重新回到血管里；肋骨的断端对上了被分离的彼此，致密的骨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对接；撕裂的肌肉纤维开始聚拢，恢复原本的纹理。
　　男孩胸前的伤口逐渐平复，可是他的身体依然冰凉，尽管阿不思已经给他用上了几个叠加的取暖咒。一道快快复苏闪过，他却依然没有醒来，这对阿不思强大的咒语来说还是第一次发生。
　　似乎有什么更大的危险在男孩的身体里隐藏着，像是有一条毒蛇正狡猾地潜伏在他的血管里，准备等来人的脚步声远离后就窜出来，精准地用毒牙刺穿他的心脏。

　　在沉沉的昏睡中，在生和死的间隙里，哈利做了第三个梦，一个破碎的噩梦。
　　他陷在无法穿透的深邃黑暗与寒冷里。
　　就像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被冻在覆盖整个世界的巨大冰块里，一切都寒冷刺骨。
　　一个泛着微光的黑色身影无声地朝他滑过来。一只手从黑色的斗篷里伸出来，灰暗、瘦削并且结了痂，像是什么东西已经死了之后，又泡在水里慢慢地腐烂。从一张看不见的嘴里呼出来一口长长的、颤抖的冷气。
　　摄魂怪带来的寒冷穿透了皮肤，一直冷到他的胸膛，冷到他的心里，他的呼吸凝结在胸中了。许多股声音交织成的水流在冲击着他的耳朵，声响的汪洋开始汹涌澎湃，模糊的颜色和光影在眼前飞快地旋转。
　　里德尔尖利刺耳地高声笑着，高高举起右手，黑色宝石的戒指在黑暗里微弱地闪着诱惑和死亡的光辉。
　　浓重的黑暗模糊了一切，里德尔的面孔扭曲成伏地魔苍白的蛇脸。细长分叉的蛇信在戒指上危险地舔过，黑色的浓稠毒液缓缓地顺着黑宝石光亮的表面流淌下来，渗进宝石表面细微的纹路里。
　　伏地魔的蛇脸融入了黑暗里，只有黑色的宝石在黑暗里散发着幽昧的光。宝石表面精细的纹理在微光里清晰可辨，一个完美的圆形，一根竖线把它贯穿，一个三角把它们包围起来。
　　一个银色的身影在黑暗里浮现，长长的银发银须在黑暗里散发着幽灵似的银光，仿佛这黑暗里唯一的真正光明。
　　哈利的心在混沌的黑暗里抽动了一下，这个身影他再熟悉不过。
　　他缓缓走向黑暗中悬浮着的那枚戒指，戒指静静地转动着，周围流动着淡淡的金色的光辉，仿佛诱惑着来访者去触摸它。
　　一个淡薄的幻影从空气中缓慢浮现出来，是幽灵特有的半透明质地，却又带着淡淡的色泽，仿佛是有人在透明的空气上涂抹了淡淡颜色似的。
　　淡金色的头发像阳光下的雾一样散发着朦胧的光辉。眼睛像被捻过的矢车菊花瓣一样，蓝色淡极了，水蒙蒙的，悲哀的泪水像花瓣的汁液一样慢慢地流淌出来。
　　这样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对面的人。
　　“哥哥……”
　　清脆而稚嫩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黑暗里回响，传来阵阵回声。
　　对面的人身上一阵显而易见的颤抖。
　　哈利的心开始紧紧地收缩。
　　“戴上它，告诉我是谁杀了我……”
　　修长的手颤抖着抬起，又在戒指上方停住。
　　哈利想要喊叫，叫他不要戴上，咽喉却像是被沉重的黑暗扼住了，发不出声音。
　　“戴上它，你就能再见到我，见到爸爸妈妈……”
　　指尖刚要轻轻触到宝石的表面，却又像碰到燃烧的煤块似的躲开了。
　　哈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要，千万不要戴上它。
　　“戴上它，我们，爸爸妈妈，我和阿不福思，还有你，我们会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永不分开……”
　　颤抖的手戴上了戒指，黑色的迷雾从戒指里弥漫出来，把他包围了，融入无尽的黑暗里。
　　黑暗里惟一的光消失了。
　　无边而永恒的黑暗吞没了一切，包括哈利。

　　不！！！！！！！！！！
　　哈利在混沌的黑暗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叫喊。
　　正在专心修复肋骨断端的阿不思被惊了一下，抬头看向男孩在昏睡里极度痛苦的神情。
　　他脸上刚刚恢复的一点血色又消失在苍白里，冰冷的手紧紧地抓着身下染血的床单。
　　“不要，求求你不要戴上它，不要……”
　　男孩在梦魇里绝望而无助地呢喃，喉咙里发出几声泣音。
　　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淌下来，滴进汗湿的黑发里。
　　阿不思不禁在想，这是怎样可怕的噩梦，让男孩在沉沉的昏睡里痛哭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