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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男孩们间的战争 里德尔,你 ...

  •   哈利幻影移形回到里德尔府大门前的时候,一切都静悄悄的。
      夏日早晨热烈的阳光照射着这座气派的房子。屋顶上整齐的瓦片像刚用油擦过的火龙鳞片一样,锃光瓦亮的;最近才上过漆的栎木大门散发着庄重的黑色光亮,被阳光晒得有些烫手;所有带着雕花铁栏的窗户都反映着明晃晃的阳光,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形。花园里的罂粟花舒展着柔嫩茎杆上大得不相称的艳丽花朵,在阳光的炙烤下散发着迷人得近乎罪恶的芬芳。
      然而这间明亮的大房子里,完全没有人的动静,只有一扇似乎是主人忘记关上的餐厅小窗户在温热的风里吱呀呀地晃动着。
      哈利从这扇窗子的缝隙里窥探了一眼,只看到橡木餐桌上冒着热气的咖啡,还有半卷着的报纸,一切看起来都安然无恙,一如往常。
      他披上隐形衣,从后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他穿过空荡荡的餐厅,那里完全没有什么异样,还散发着咖啡浓郁的味道和早餐羊角面包和黄油残留的香味,没有吃早饭的哈利的胃不由自主地抽了抽。
      然而当他走进客厅,他的胃整个翻了过来,一种滑腻而苦涩的恶心感从他的胃里涌了上来,他差一点干呕了。
      里德尔一家三口人都躺在地板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带着一种惊恐万状的表情。
      哈利觉得自己胃里的酸液像烈酒一样熊熊燃烧起来。
      “里德尔!你出来!”他一把扯下身上的隐形衣扯着嗓子高声喊叫起来,愤怒而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哒……哒……客厅外的走廊上传来了清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把魔杖攥得更紧了。
      客厅门外探进一个长长棕发的脑袋,是里德尔家的女仆。
      她满脸惊奇地看着哈利,“你疯啦,这样叫主人的名字,难道你不怕……”
      然而她后面的话哽住了,取而代之的一声喉咙深处发出的惊恐叫喊。
      她的目光落在了哈利身后地上躺着的三个人脸上,那三张像陶瓷墙砖一样惨白而凝固的脸明明白白地显示出他们已经死了。
      女仆一只手紧紧地捂住嘴巴,另一只手剧烈地颤抖着指向哈利。被修饰过的鲜红指甲像血滴一样在空气中挥动着。
      “你……”
      哈利慌乱地看着她,语无伦次地说:“不是我,不是我……是另一个里德尔……”
      他摊开双手,试图向她走近两步,解释得清楚些。然而女仆显然已经听不懂他说的话,她全身猛烈颤抖着,胸脯在白色的围裙后抖动着,转身跌跌绊绊地跑了出去,发出凄厉的叫喊。
      “来人啊,里德尔一家人被谋杀啦!谋杀!”
      可怖的声音在太阳下平静的小汉格顿里回响。
      哈利慌张地跟着她走了出去。他仓皇地向四周张望着,一个一瘸一拐的灰色身影,从花园上那间破破烂烂的小木屋里走了出来。哈利认识他,里德尔府上的园丁弗兰克,他是个退伍军人。哈利知道他虽然一条腿僵硬不听使唤,身手却依然很敏捷,特别是肌肉强健的胳膊十分有力……
      哈利踉踉跄跄地走下里德尔府门口大理石的台阶,开始飞快地向远处的山林奔跑,在麻瓜面前,他不能用魔法逃离。
      里德尔呢?!他跑到哪里去了?!哈利的胸中,一头狮子在怒吼。
      小汉格顿的居民们似乎被惊动了,纷纷打开房门走出来,附近的警察局里,走出几个穿着制服的男人。
      哈利冒险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女仆正歇斯底里地跟他们说着什么,几个诸如“黑头发”,“男孩”,“拿着一根小木棍”之类的字眼飘进了他的耳朵。他把步子迈得更大了,针叶林伸向天空的尖端枝桠已经清晰可辨。
      他身后传来重重的脚步声,他扭头看去,几个警察向他跑过来,他们比他的腿更长,也更强壮。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
      哈利感到自己的肺快要被气流穿破了,太阳底下逃命的奔跑让他汗流浃背,头晕眼花的……
      他忽然调转方向,跑进了右手边石砌的教堂。
      几个警察一时觉得十分不可思议,这个男孩一定是全无逃跑的经验,并且被阳光晒得晕头转向的。
      这座教堂只有一扇正门。
      他已经被关在里面,无从逃脱,无处隐藏。
      除非他会魔法。
      一脸络腮胡子的警察探长撇了撇嘴,对年轻嫌疑人的智力表示了轻蔑,对身后几个咧开嘴无声笑着的警员挥了挥手,带头走了进去。
      教堂圆顶上彩绘玻璃的窗户正在阳光下闪着缤纷而明亮的光,怀抱耶稣的圣母穿着蓝红相间的袍服,温柔而庄严地俯瞰着底下茫然骚动的渺小人群。
      明亮的天光下,一切事物都无处遁形。
      教堂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一条条礼拜用的长凳在清凉的地板上投下长条的阴影。
      大汗淋漓的探长忿忿在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再狠狠地踩上一脚。
      “见鬼!”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怒吼,震得布道坛上盛着清水的碗都微微颤动起来。
      他在怒火中都忘记了自己是在教堂里。

      哈利捂着胸口,剧烈地喘着气,另一只手腾出来擦了擦流进眼睛里的汗水,那让他的眼睛涩涩得睁不开,难受极了。
      他幻影移形到了一处盘根错节的漆黑树丛里,那时他刚才能想到的,最近的安全地带,他前几天寻找冈特老宅的时候来过这里。
      不远处传来了一个吹口哨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欢快而满足,好像这个人刚完成一件了不起的大事似的,伴随着轻快的脚步踩在枯枝落叶上的声音,在肃穆的树林里,枯脆枝叶断裂的细微声音清晰极了。
      哈利闪身到最近的一颗大树后,披上了隐形衣。
      他紧紧靠着粗糙的树皮和上面突起的树瘤,隔着汗湿的衬衫和它摩擦着,心脏贴着大树一跳一跳的生动可感。他把魔杖攥得更紧了一些,掌心渗出的汗水让魔杖握起来滑滑的。
      里德尔的面孔从葱郁树叶的间隙里露了出来,他的脸扭曲成一个奇异的得意笑容,把他平日的英俊都消磨掉了。
      一枚形状古怪的金戒指,中间镶着一块大大的的黑宝石,戴在他的右手上,反射着树叶间隙投射下来的斑斑点点的阳光。
      哈利咽了一口唾沫,悄无声息地伸出了魔杖对准了里德尔。
      “昏昏倒地!”他无声无息地念出了咒语。
      一道灼热的红光从哈利的杖尖发出,射向了飘飘然地走着的里德尔。
      “该死!”哈利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里德尔刚好弯了一下腰,似乎在避开头顶的树枝,那道红光贴着他的头顶擦过,削去了他一绺顺滑的黑发。
      里德尔警惕地转过头来,看着哈利的方向,手里的魔杖指了过来。
      哈利知道自己最佳的袭击时机过去了,他把魔杖直直地举起,准备开始一场近距离的厮杀。
      他又投过去几个昏昏倒地,都被里德尔甩着魔杖弹开了。里德尔现在有些愤怒了,他开始向哈利的方向疯狂地扫射着魔咒,哈利不得不给自己念了个盔甲护身,才勉强挡住里德尔猛烈的攻击。他顽强地在里德尔发出的疾风骤雨般的光束间躲闪,并敏锐地寻找着缝隙,趁机向里德尔射去道道咒语,里德尔簇新的黑色巫师袍被划过的咒语撕了个大口子,无暇的面孔也被一道神锋无影危险地擦过,鲜血顺着他光洁的面庞流了下来。
      里德尔发出一声蛇鸣般的嘶吼。这个看不见的敌人显然让他彻底地愤怒了。他用力地挥了一下魔杖,千百条刺眼的红光冲着哈利的方向射来,其中几道带着灼热的气浪笔直地刺向哈利。
      哈利猛地在地上打了个滚,白衬衫被刺破了,鲜血从肩上汩汩地流出来,瞬间染红了一大片衣袖。
      然而哈利完全没有在意这些,因为他的隐形衣在刚才的翻滚中从身上掉了下来,他只来得及把它攥在左手里,而现在显然已经没有时间把它穿上了。
      里德尔冷冰冰的黑眼睛看着他,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利喊叫。
      “是你!伊万斯!”
      哈利的绿眼睛无所畏惧地看向里德尔,故意露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容。
      “是我,里德尔。”他微笑着看着里德尔眼里愤怒的火,觉得有种异样的快意。
      “真巧,我一直想去找你,没想到你倒先来找我了。”里德尔发出一声尖厉刺耳的笑,嘴角弯成一个嘲讽的弧度。
      “哦,看来我们的想法很一致嘛,”哈利做出一副玩弄着指间魔杖的样子,尽管他的心像鼓点一样咚咚敲着,“这么说,你已经杀了你父亲一家,然后又嫁祸给了你的舅舅,嗯?”
      里德尔的笑容凝固了。黑暗隐秘之外精心构筑的壁垒,只是在一句话轻飘飘的击打下就轰然崩塌了。里德尔精心维持的高傲面具也像是被一拳打在脸上似的四分五裂,背后气急败坏的蛇出动了。
      “你怎么知道这一切的?你到底是谁?!快交代!”里德尔狠狠地甩了一下杖尖,狰狞的黑蛇从杖尖里窜出,龇着长牙向哈利袭来。
      哈利猛地侧了一下身,泛着寒光的毒蛇危险地从他左臂上擦过,刚一接触到地面,就化成一股黑烟消散了,接触到那烟尘的绿草迅速地变黑,枯萎。他左边的袖子整条被撕裂,哈利没有低头去看,但他清楚地感觉到,彻骨的剧痛从左臂上细小的牙印一丝丝地渗入,毒液弥漫开来,麻木的感觉随之蔓延。他必须抓紧时间了。
      他咝咝地抽着凉气,艰难地强迫自己大笑起来,“里德尔,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很了不起是吗?其实我早就看透了你所有龌龊的小心思和肮脏的秘密!而你那可怜的头脑绝对想不到我是谁!”他在话语的间隙里,快速而无声地给里德尔抛去一个蝙蝠精魔咒。一大群黑色烟雾一样的蝙蝠笼罩了里德尔,哈利又趁机向那一团黑雾发射了一大串昏昏倒地和统统石化。有那么一个瞬间,他以为自己的某个咒语击中了里德尔,因为那团黑雾里的挣扎声突然消失了。可是当他定睛去看的时候,一团猩红色的烈焰突然窜上来,把大片扑腾着的蝙蝠全都吞噬了。从张牙舞爪的烈焰里,满脸黑污的里德尔走了出来。他显然已经被彻底激怒了,完全丧失了和这个神秘男孩周旋的耐心。
      “阿瓦达索命!”尖厉的叫喊冲破了森林寂静的顶端,一大群受惊的白鸟拍打着翅膀飞走了,零星的羽毛和针雨一样的松树叶簌簌地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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