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窗月》花荏苒

7、六、人涉卬否 公主府

　　公主府上，隽柔公主正在花厅内悠悠然饮着茶。
　　先王也算是英年早逝，谌谳王室血脉不多，实打实称得上“公主”的正统王室女子，也只有这隽柔公主一人了。因此，这天之骄女受尽了宠爱。隽柔公主爱花，公主府内便修了这花厅，收罗天下奇花异草，就连那谌谳王宫中的御花园也及不上这里百花争妍的景致值得赏玩。
　　“公主，国舅公子差了人过来，求见公主。”侍女缓步上前，轻声禀道。
　　“差了什么人来？”那隽柔公主抬了抬眼眸，极慵懒地问着。
　　“是位女子，薄纱覆面，衣着素雅，看上去年纪也轻得很。”侍女低头回道。
　　“莫不是在‘一源’茶楼与林菀哥哥饮茶那女子吧？”她想了想，“噗”地笑了，梨涡浅浅，甚是可人，“快传进来，我可要见识见识，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入了我们国舅公子的眼！”
　　这谌谳民风着实朴实得紧，男女公然同行已是少有，更别说男女同桌饮茶了。林菀虽是仕宦公子，却与那些纨绔公子不同，不屑于去那乐坊之类花柳之地取乐。他又未婚配，是谌谳不少闺中女儿的梦中人，却从未见他对哪家姑娘上过心。
　　如此，这流言自然就传了出来，人们议论纷纷，却无人知道这女子是何人，二人同桌又交谈了些什么。隽柔公主与林菀自小熟识，素知他的性子，如今自然比常人更好奇了几分。
　　不一会，侍女领着个布衣女子上前。隽柔公主打眼一看便觉得面前这女子气质不同，心内顿时对她看重了几分。
　　“民女程丹青见过公主。”她有条不紊地低身行礼，仪态端庄，落落大方。
　　“程丹青······倒像是听过这名字似的。”隽柔公主轻轻一笑，命侍女将丹青扶了起来，又说，“既是林菀哥哥特特送来我这的，就不必如此拘礼了。你来我旁边坐下，先说说为何要来这公主府。”
　　丹青依言坐了下来，半抬着眼眸瞧了瞧面前的公主。林菀说这隽柔公主性子极好，虽是女儿家却有着一副男儿性情，率直洒脱得很，在皇室女子中实在是难得之人，果然不假。她想了想，索性直接答道：“丹青想求公主带我入宫，面见王上。”
　　“······你可真是直截了当，我还没说什么，你倒是全盘托出了！”隽柔公主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最看不得旁人的心思七窍玲珑、肚肠百转千回，丹青这样坦率，倒对了她的性子。
　　“公主既问了，丹青还是直说得好。”丹青低头，不卑不亢地说。
　　隽柔公主点了点头，道：“我身为公主，面见王上倒不难。可万事总得有个缘由，你是何人？你为何要见王上？我又为何要帮你？还有······你与林菀哥哥说了些什么，让他对你如此看重？”
　　话刚出口，隽柔公主顿住了。她心知问得唐突了，笑了笑，只唤着侍女送茶点来。
　　她不言，丹青便泰然不语。半晌，公主摇了摇头，笑道：“是你有求于我才对，怎么倒是我不知如何启齿了。也罢了，特特带你进宫不好，但一个月后就是王后的生辰，你与我一同去，找个机会见王上就行了。”
　　“多谢公主。”丹青福礼，这才回了隽柔公主方才的问题，“丹青听闻公主府上总生人命案子，想着来府一试，或许能找到真凶也不一定。”
　　“哦，”隽柔公主挑了挑绣眉，偏着头笑道，“看你行为举止像是个大家闺秀，这官府断案的活儿你又如何做得来？”
　　“丹青确实不懂这些，可有想到了些或许可行的法子，公主不妨让我试一试。”丹青说着，徐徐摘下面上的薄纱，抬眸看向隽柔公主，神色从容镇定，眸中也是真真切切的诚恳，“既然公主愿意帮丹青，于情于理，丹青都应当报答公主。”
　　隽柔公主细细打量起丹青来，看她眉眼如画、清秀可人，年纪虽小却别有一种娇媚气质，不由感叹一声：“你可真是个美人······你便在府上住下，有什么需要吩咐下人就行了。破不破得了案子另说，我倒想问问你，面见王上之后又有何打算？”
　　“公主问了丹青许多问题，丹青日后自会一一回答。”她微微一笑，说道。
　　隽柔公主点了点头。敢不顾世俗偏见的女子太少，更何况能够经由林菀进这公主府，这个丹青必然是有真本事的。来日方长，且看看她到底会做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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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昆镇，迦南香阁。
　　林菀已在阁楼下等了三个时辰，眼看着晌午都过了，还不见有人通传。如今是立春后，气候倒还宜人，可这样长久的在日头下站着，到底也是不好受的。
　　“公子，还等吗？”林菀的小厮一二问道。他是林菀的贴身小厮，从小便跟了林菀，最懂林菀心思，所以地位与寻常小厮也是不同的。
　　“等啊，不过不能这么等着了。”林菀勾勾唇角，附耳对一二吩咐着，说着说着不觉笑了出来。
　　一二点头，心内会意，也笑着跑开了。
　　不一会，迦南香阁前堆了一箱箱的爆竹。一二朝林菀望了望，得了他的示意，当即吩咐着几个小厮将爆竹七七八八摆出了几列，一一放了起来。
　　一时间，“噼噼啪啪”一阵轰响，伴随着呛鼻的火药味是令人作呕的恶臭，教人恶心得站不住脚。
　　林菀一行人早有准备，用帕子掩住口鼻，倒是气定神闲得很。
　　这么放了一阵整条街都弥漫着不知名的恶臭，完全盖过了浓郁的檀香气味。还好这条街人迹稀少，林菀他们即便有所准备也多多少少耐不住了，更何况是毫无防备之人呢。
　　“公子，还放吗？”一二紧捂着鼻子，问。
　　“······继续。”林菀皱了皱眉，也有些无奈。他最是个沉不住气的性子，若不是出发时得了父亲的百般叮嘱，现在早已冲进去了、狠狠砸了这迦南香阁了。
　　“恭请相侯公子。”林菀正耐不住性子时，阁内幽幽传来一声莺语，缠绵温婉，真真是世间难闻的燕燕之声，教人闻声便心驰神往、想见其人。
　　“多谢。”林菀挥扇一笑，终于舒展了眉头，“一二，把我们的人安置在附近，任何人不得随我入内。”
　　“公子······”
　　“哎，江湖上都说迦南香柒娘最是光明磊落、说一不二，这些年迦南香生意昌隆，这招牌可不是白立的！人家既然诚意相邀，我们又怎能存了戒心呢？”林菀故意提高了声音，悠悠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