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窗月》花荏苒

5、四、胡不归 翌日傍

　　翌日傍晚，天色阴沉得很。天边的云似乎也被深冬的凉寒吓住了，护着夕阳一个劲儿地往下沉。整个衠山冻住了似的，连放肆惯了的北风也不知躲到何处去了。
　　“你是真的要走了。”丹青捧着一袭银色披风，定定地望向窗外的公子易——就像昨夜的梦里，他就立在那里，霞光万丈，她忘记了一切，只能这样入了迷似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要打仗呢，你又怎么能留下。”她自语着，纤指细细摩挲着披风上精致的刺绣，像是自问，又像是将心事都诉给这披风听，“耶夔犯境，公子允又是世人口中极阴晦之人······谌谳国内局势又紧迫得很······”
　　“王上此时病重，公子易自然有所准备；相侯若破釜沉舟、有所动作，必然会背上个‘逼宫篡位’‘蓄谋犯上’的罪名。”程衠不知何时立在丹青身边，他只说了这两句话，就禁不住又咳了起来。
　　“爹爹说得是，是丹青思虑不周。”她道，不自觉微微垂下头，“为王者，心思自然都会阴沉些，公子易······也必该如此。”
　　程衠摇摇头，看向丹青手中的披风，指着披风上绣着的一株精巧的墨色牡丹说：“谌谳王宫中有三千绣娘。其中，民女一千，由各地地方官寻来相貌清秀、女红精巧者上报王宫，专为王室中人缝制衣物；贵族仕女一千，大都是庶出的名门之女，由命妇们举荐入宫，名为绣娘，实为秀女，专配与王世子弟；而另一千，就是太后为太子选定的嫔妃侍女，为太子填充后宫之用，虽然如今不过一千人，可以后······”
　　见程衠停下不言，丹青心下了然。她起初并不怎么在意程衠这番话，可越听下去不自觉得就越心慌无措。
　　她想了想，道：“爹爹要说的，不过就是‘齐大非偶’的道理，丹青明白。可爹爹也该知道丹青的性子，莫说这区区一千佳丽，便是全天下的名媛美人，丹青也是不惧的。”
　　她说着，忽又微微一笑，看向程衠道：“公子易尊爹爹为老师，可他却之前从未踏入衠山半步。如今谌谳王上病重，公子易亲来拜访爹爹，意欲何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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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景十四年三月，谌谳王李瑾崩，谥号“圣武”，同年四月，太子李倓继位，是为谌谳新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