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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我压根不知 ...

  •   我压根不知道自己以啥立场来“教育”他,只能跟他说:“我希望你能够balabala…”
      众所周知,“我希望”这个句型的威力要和讲话人对听话人的重要程度挂钩。
      我还没真大脸到以为自己算他眼里或者心里的一根葱。
      但是既然我这样跟他说了,那就说明我已经对他有期望了。
      无论他不把我当颗葱,他在我心里已经占了块地盘,算了个人物,不是“别人”了。
      我跟他说不要接触社会上的闲散的人和学校里动机不明、不纯的人;不要去接近鱼龙混杂的地方;不要去接近不该尝试的东西;洁身自好,当个堂堂正正的男人;挺起胸膛,让别人知道你优秀;多看书,多看新闻,长点脑子,别听啥信啥,也别看啥信啥;别忘了你想做的事,也别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你其实已经很好了,好过很多人,你只需要试试能不能做得更好…
      我这堆话是我真的想讲给他的话,但同时我也知道我说的都是废话。
      类似的话他听了一千一万遍,早腻了。
      他听得很认真,坐在椅子上端端正正的听我唠叨,没有一丝不耐烦。
      我心里特别别扭,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能挠着头做总结:“反正我想你当好人,别走错路。”我说:“我想你活在我这边,你走弯路我不会等你的,你看我就没等你哥。”
      我也不知道他是懂了还没懂,但是能说的我全说了,要是还不行的话也实在是我或者他不走运,哭天喊地也没得救。
      把他赶去洗了热水澡,换上我的干净短裤短袖当睡衣,我妈爱心泛滥把他衣服洗了,还从我柜子里翻出几件辰夏合身的送给他。
      晚上睡觉的时候让他睡沙发床,我自己睡床,他就和我头对头嘿嘿笑,他说第一次知道你这么能说,连续三四小时不带停,而且说的全不重复,比他政治老师还猛。
      我笑他没见识,我学校里没吃混饭吃的人才去当政治老师呢,有本事的都爬上人民头顶作威作福去了。
      他一本正经的说:“也有好人。”
      我哈哈笑:“废话!比如我。”
      他嘿嘿笑:“嗯,你。”
      那天晚上我俩聊到半夜才睡,我也头一回和他说那么多话,一晚上知道的他比以前全部加起来还多。
      我才知道他小时候想当消防员,因为可以救很多人。
      才知道他小时候哥哥特别疼他,每次过生日都亲自给他画贺卡,送礼物。
      我突然想起他们哥俩给我送过几张贺卡,我从来没打开过。我一直觉得贺卡挺没劲的,改天吧,改天慢慢看。
      “你哥挺杂碎的,我生日送我个旧烟灰缸,我都快郁闷死了,还好我没多想,多想没法活啊。”
      “我哥不杂碎,那是他最宝贝的烟灰缸呢,他从来不把烟灰弹里面,说想里面种花,看能活不。”
      “太浅了,活不了吧?”
      “我哥还没来得及试验呢就给你了。”
      “还好我没砸了那宝贝,他也没说,真是个孙子。”
      “你恨我哥不?”
      “恨啊,我特别恨他,说不定比你恨他还多点呢,他要是早点死多好,白瞎我那么喜欢他,结果眼睁睁看他变成个怪物。”
      “我哥说你是他唯一的朋友呢。”
      “你哥没说他啥时候没的唯一的朋友?”
      “没说,他就说你肯定可恨他了,虽然你还来看他。”
      “你哥是自私的杂种,看上他是我瞎了眼。”
      “你别骂他了,他都死了…”
      “你要是犯傻逼,我绝对不会像纵容他一样纵容你。”
      “不会的,”他像安抚我似的小声说:“不会的…”
      我特别长时间没哭了,那晚上却把眼睛哭成了桃子。
      我是真的恨,我恨那些引诱同学堕落的人,可我更恨他,如果可以,我宁愿在他沉沦前插把刀在他胸膛,让他死得清白干净。
      可惜了,这只是个一点也不好笑的笑话。
      从那里以后他就开始真正跟我熟络了起来。
      学校里的事,身边的烦恼,都会在闲余时间和我讲讲。
      他是真的听了我的话,挺胸抬头,业余时间认真看些还算有营养的课外书,读报、看新闻,整个人似乎都比原来精明多了。
      有一次去他学校,他破天荒还给我说了几个笑话,虽然笑话本身并不怎么样,但他一脸严肃认真讲笑话的神态还是让我捧腹大笑。
      廖江源在学校谈了个东北的漂亮女朋友,不穿高跟鞋就比他高半个头,走在一起像妈妈和儿子一样,真不理解他俩怎么凑一起的。
      不过看廖江源每天乐呵呵跟女朋友约会的幸福样,还真让人眼红。
      麦麦追求一个大四的学长四个月,学长宁折不弯,麦麦都快气爆了,整天嚷嚷着要把人家哄出来□□,生米煮成稀饭。
      辰夏来我学校的时候我们离期末考没几天了,大家一起背书背得天昏地暗,带头复习的小伙子说他觉得自己血管里流淌的都是咖啡因。
      辰夏往过来走的时候我还以为我出现了幻觉,连续二十五小时不睡,脑子早就不知道是谁的了。
      麦麦用胳膊肘猛戳我:“快看快看快看!帅哥!”
      我放下书看向辰夏一脸茫然。
      “我舍友家里做的糕点,送我两份,让我带一份给你,谢谢你上次的零食。”
      我又愣了一小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站起来揽着他走。
      “妈的我快背书背死了,还好你来解救我…”我全身都酸疼,难受得不行。
      “我问你舍友,他们说你在敢死突击,嘿嘿,你一定平常没好好学习。”
      我揉着酸疼的脖子:“哪能啊,我是奔着高分,为大二的东西做准备呢,门门想拿A可比高中难多了。”
      我进宿舍就瘫在床上装死。
      他就坐我旁边把糕点搁桌上,跟我说话。
      “好一段时间没见你了,正好还没来过你学校,就来看看你,你学校的学习真拼命,听说有个女生预备司法考试学到吐血…”
      “听他们胡说,那三八就上火,牙龈出血罢了。我趴着说话说得有气无力。
      辰夏伸手给我捶背,轻轻敲打在肩上背上,浑身舒坦,我都快感动哭了。
      “好爽,不要停~”
      他被我逗得哈哈笑。
      不轻不重的力道落在背上让人整个都放松了,疲惫的我很快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太美,连梦都没有,第二天一大早在被窝里醒来才发现我衣裤和鞋袜都脱了,穿着背心内裤睡在暖烘烘的被窝里。
      “咦?原来我掌握了梦游脱衣的技能。”我很是得意。
      “你没掌握,你昨天睡得跟死猪一样沉,你弟帮你脱的,说怕你睡不舒服。”起来正冲豆奶吃早餐的舍友告诉我。
      “哎,对了,你弟拿来那糕点我们哥几个正商量着二八分呢还三七分呢,你得给个话。
      “一九吧,我不爱甜的,留我一个就成。”我迷迷糊糊爬起床。
      “别后悔啊。”舍友笑得特别奸,给我留下一个,其他的就直接散了。有睡着的人就直接塞睡着人的嘴里,那人竟然也迷迷糊糊里能把小糕点吃下肚。
      我把糕点放嘴里,松软清甜,吃完以后唇齿留香。看着□□空的点心匣子,我果然后悔了。
      大学放假早,廖江源乐呵呵的带着礼物跟着女友去见家长了,麦麦跟我在机场各种生离死别依依不舍,弄得我都感觉是不是真的就跟他永别了。
      几小时后他来电话,活蹦乱跳到家。
      有时候人要改变就只要简简单单的半年。
      谁会相信成绩平平老是缩在角落里的土包子,半年后能评上三好学生拿着票子和红色小本本在我面前喜气洋洋的显摆?
      我妈是真喜欢他有志气,所以很热心的请他来我家吃饭。
      我爸不介意,我妹格外高兴。
      一顿饭吃下来我妹死命的盯着人猛看不说,临吃完还憨笑着擦擦嘴角,偷偷问我:“哥,你看我咋样?”
      我瞥她一眼:“不咋样,滚!”
      辰夏身上的衣服有些旧也不太合身,快过年了,也该买身新的。有奖金干嘛不花。
      我带他出去挑衣服真叫难受,他穿什么都好看,让人难选,最后挑到件最顺眼的大衣,终于了却了心事,可以过年了。
      他就在租的那间小屋子里守着电暖器在被窝里过年。没有电视,没有饺子,没有欢笑的家人。
      第二天才知道春节低电压,他们那块干脆停电了,我去给亲戚们拜年的时候还想,辰夏那小崽子一定被冻得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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