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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轻丝语,夙瑶的心情分外压抑。
十月的洛阳,树枯花谢。
就连平日里最为热闹的歌舞坊里,也显得有点冷清。衣裳单薄的舞姬们站在楼上迎风起舞,却留不下多情才子们的驻足。
看到她们冻得通红的脸,夙瑶都打了个寒颤。这种天气还要穿越一整条街,去到街那边的濯莲阁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要不是五莲的盛情邀请,夙瑶是绝对不会在这种天气里出门的。
“瑶,快进来,今天很冷吧。”刚到濯莲阁门口,画韵就上来迎接。
葭棋看夙瑶来了,马上端了一碗热茶上前给夙瑶暖身子。
夙瑶捧着茶,抿了几口。
“你们现在能告诉我今天叫我所为何事了吗?”
画韵和葭棋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多语。而是把夙瑶带到了二楼最好同时也是全京城最贵的房间。
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张圆桌,四只圈椅,一扇比平常窗户大出两倍的窗子,一张茶几摆放在窗户旁边。还有几个蒲团围在茶几四周。一个不透明的格挡将圆桌和茶几分成两个部分。而织琴正就坐在格挡另一边的蒲团上品茶。
织琴拿起手上上好的龙井,看着外面一个个冻得面红耳赤的行人,把茶放在嘴边抿了抿。等到夙瑶坐下,打趣问了个问题。
“瑶,你知道为什么这个房间这么值钱吗?”
“这个房间看似简单,却非常实用。第一它窗子极大,不仅可以看风景,就连底下的街道对面的商铺都看的一清二楚,用作监控最好不过了。另外,这扇格挡把整个屋子分成了两个世界,如果说格挡外面是用于监控,那里面就一定是用于隐蔽。想从对面向里面偷窥的人会直接被格挡挡住,最适合官员讨论要事或者衙门监控犯人。不过我奇怪的是为什么整个京城只有一间这样的屋子?”
“这屋子本来也不是用来做这些事的,我们开始也只是建来想赏月用的,谁想到后来知道来的人越来越多,它的作用也越来越大了。不过呢,这间房间的视野真的是太好了。这条街是京城的主街道,对面集中了十几家大小客栈和钱庄。而且因为曾经太祖皇帝在世时,有一个自称神仙的人算出太祖皇帝天象向西。所以京城所有的建筑都讲究窗开向西。而我们为了赏月用尽各种办法终于让皇上给我们特批了向东开窗,这是其他客栈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从织琴豪爽的将龙井一口饮尽,已经可以看出她心中汹涌的自豪感。
“说起月亮,看今天月亮又圆了。我还记得两个月前,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夙瑶抬起头发现,不知不觉间,今天已经步入了夜晚。看着窗外夜空中璀璨的月光,将手里的龙井饮尽。
“是呀,说起那个时候,最开心的就是大家一起对对子的场景。”织琴摆弄着手里御赐的琉璃百醉杯,意味深长的看着夙瑶。
“对呀,那时还有那么都的知己好友相伴左右,现在想起还真是想念他们。”
“这么美的夜色,我们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独自享受呢?”成笃的声音从格挡后面传来,后面还伴有剑儛和卞穹的笑声,还有五六种不同款式的鞋传来的各种各样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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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们都来啦。”夙瑶站起身,有点诧异。
“是呀,这么久不见有没有想我们呀。”卞穹用他一如既往的温柔方式,展现着他秀外慧中的气质。
“你,我倒是不想,不过还真有点想成笃了。”夙瑶看着卞穹,笑容甜美。
“瑶瑶你就是会欺负我!”卞穹泪眼汪汪的看着夙瑶,一跺脚,嘴撅的可以挂上茶壶了。
“好啦好啦,刚一到就吵,你们还真是够热闹的。”书语上来打了个圆场。看大家都就坐了,就步入了今天的正题。“从咱们遇见夙瑶那天开始,三个月过去了,这段时间大家都很忙。今天呢,大家好不容易又都聚在一起……”
“你们等一下!不等本太子就开始,你们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呀。”大家聊得正欢的时候在这个,殷彻大步流星闯了进来。后面跟着灰溜溜的剑儛。
“这种问题,还用问吗?谁把你放眼里呀。”葭棋不屑道,并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剑儛,这次有收获了什么呀?”织琴一脸媚笑的问。
“额。”剑儛挠了挠后脑,最后还是不好意思地说:“玉女剑法。”
“嗯?玉女剑法你不是已经有一本了吗?就在……前几次?”成笃疑惑道。
“上次的是越女剑法好不好。”听到有人混淆了自己心爱的剑法,剑儛投去鄙视的目光。
“剑儛,你让一个除了做生意什么都不会的人,分辨清越女剑法和玉女剑法,和让一个盲人辨别自己面前的野兽是狮子还是老虎有什么区别?”画韵自以为友善的解围最后却遭到了成笃的鄙视,不过还好至少剑儛接受了这个理由。
织琴用杯盖敲着杯子有点不耐烦了:“大家能不能别这么吵来吵去呀。”
夙瑶却笑道:“想想咱们刚见面的时候,也是像这样。”
“其实说起来,这些天,还真是发生了不少事。”剑儛用手指按住下巴,意味深长。
织琴接道:“这几天,夙瑶也真是把这京城里所有有头有脸的青年才俊们认识了个遍。”
“那是自然,夙瑶本身也是出类拔萃。”成笃夸奖道。
“让大家久等啦!”葭棋从房门外大喊一声,引得众人翘首等待。不一会儿,她就端着两盘看似苏杭小菜的清炒进屋了。
“快来尝尝!画韵小姐最新研发的菜色。藕心映雪和水色江南。”葭棋兴高采烈地介绍着,就好像这两道菜都是她做的一样。
“我先来尝尝。”殷彻最先拿起筷子,刚要夹起一块藕片,却被剑儛抢了先。剑儛夹着那块藕片笑容满面道:“唉,看来多学点武功还是挺有用的。”说罢,一口将藕片塞进了嘴里,边嚼还不忘说一声,不错不错。
不一会儿,菜就上齐了。画韵优雅的从厨房出来,微笑道:“大家快尝尝怎么样。”
“画韵的菜,自然是好的没话说。”卞穹尝了一口,激动道。
看着大家都对自己做的菜赞不绝口,画韵心满意足的托着腮帮。
突然,书语站起身来,喊道:“对了我忘记吧答应送给夙瑶的画拿来了。”说罢,她边冲了出去。
众人看着她,皆是笑容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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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看!”不一会儿,书语就拿着卷轴回来了,她解开卷轴,一副字帖跃然纸上。书语兴奋道:“怎么样?”
众人拍手叫好,书语更加激动,大声道:“其实我昨晚还写了一副。”
殷彻应和道:“拿出来看看啊!”
书语也没推辞,从袖子里拿出了另一副字。一世椒香。这四个字一出,满座哗然。不明真相的几个人,纷纷称赞道:“这四个字真是精品。
书语更是高兴道:“这副是我答应给寻羽的归朝礼物。”
画韵拍掌道:“我应该给它配上画。”
殷彻突然拍了一下桌子,拿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刚才跑得太急了,有点渴了。”
而去过昨天晚宴的织琴猛地咳嗽了两声,抬头看着兴高采烈的人们,示意他们不要再说了。
画韵上来解围,道:“这么好的月色,你们就知道生气,岂不是辜负了它。”
没想到一听辜负这两个字,立刻惹恼了殷彻,他站起身回头道:“对不起。我没兴趣了,你们玩吧。”
说完转身就走。
“喂!什么人啊这是!”葭棋莫名其妙道。
殷彻已经全然听不进别人的指责,大步流星的走出门去。在他踏出门的那一刻,他就瞬间后悔了。
因为他听见夙瑶喊了一声,大家接着玩不用管他,他就是来扫兴的。
他回头看了看二楼的灯光,和时不时闪烁在窗口的人头,一掌拍死自己的冲动涌上心头。每到这个时候,他总会特别庆幸,自己的武功不高,不足以一掌拍死自己。
这个季节的这个时间,本来就很少有人出门,偶尔会有几个小贩还在街上叫卖。但也许是今天格外冷,连小贩都好像提前回家了,只剩殷彻一人,站在街道口发呆。
望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回想了一下自己现在尴尬的处境,殷彻也只好拍了拍自己肩上落着的梅花瓣,自己送自己回家。
这种时候本来是可以好好地和她培养培养感情的,又被自己破坏了。
“想什么呢,还不走。”
殷彻下意识地回头,夙瑶正站在濯莲阁门口。
刺骨的冷风鼓满了夙瑶的长裙。
殷彻心中一股暖意,他赶紧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夙瑶的身上,把袖子给她穿上,把她裹得像个球,这才心满意足的看着她。
“你干什么,比较怕冷的是你吧。”夙瑶伸手脱掉殷彻刚刚给她穿好袖子,殷彻却覆住她的手道:“看着你冷我只会更冷。”说着,他又把被夙瑶拽下一半的袖子正好,笑眯眯道,“这样就暖和多了。”
若不是今天的天气太冷,把大家的脸都冻得通红。或许殷彻能看到夙瑶现在脸上泛起的淡淡红晕。
“还说呢,你怎么也出来了?”殷彻用着自己都不习惯的责备语气,嘴角却扬起一丝笑意。
“我怕欠你的东西太多了,将来换不清。”夙瑶依旧是和风一样的冰冷,也冻住了殷彻的热情。
“哦。”
夙瑶也没理他就直接往前走,殷彻紧跟在后面,有点不死心。
“就真的没有别的原因。”
“你要是非想有,也可以自己幻想。”
狂风席卷着殷彻的单薄的衣裳,和他最后的体温。如果说夙瑶的话像是一盆冷水,这种天气里,就已经在殷彻的全身上下结冰了。
“我看你对别人,都没有对本太子这么凶。”殷彻紧锁着眉,扁嘴道。
夙瑶瞥了他一眼,基本上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了。夙瑶想想都觉得好笑,那些只有殷彻才会说的无比自恋的话。
比如你是不是觉得本太子好欺负,我告诉你那是因为本太子为人谦恭人品好,不和你一般计较。
比如你是不是也觉得本太子与众不同,所以想接近我。
比如你是不是怕你会爱上本太子。
“是不是太冷了,你的脸比刚才还红。”殷彻突然跑到夙瑶面前,握住她的肩膀确认她不会乱动,然后半蹲着,搓了搓手放在夙瑶的脸上。一脸坏笑,万年不变。“还是,你觉得和本太子一起散步害羞呀。”
夙瑶什么也没说,只是非常优雅的踩了殷彻一脚,扬长而去。
“喂喂喂,你等等我好不好。恶毒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