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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霜月花(上) 【楔子】三 ...

  •   【楔子】
      三月廿三的晚上,月花城突降了一场百年不遇的大雪。
      鹅毛雪是从天上泼下来的,很快就把月花城盖在厚厚的雪地里,雪下得太大,原本流连在外的人们都拿手掩着脑袋往家跑去。
      除了一个人。一个站在月湖边,束着银色发冠的白衣人。
      全城的人都在瓢泼的大雪里匆匆忙忙赶路,只有这个人还执一把白面的纸折扇,在月湖边被积雪压弯了枝叶的树下,悠悠闲闲的站着。
      他不躲也不避,任雪花覆了满头。
      来来往往的行人偷出一眼空闲来看他,只看到一个冷清清的背影,被湖水上粼粼的渔火映的孤寂又单薄。
      一个路人说:“啊哟!那个不是城南月家的四公子嘛!”
      另一个路人说:“肯定是他了!这城里这么风花雪月的人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他们小声的议论着,脚步却并不见停一停,匆匆忙忙的家去了。
      在月花城,城南的月家是只比皇家名头小一点的存在,他们有钱,有权力,甚至这个繁华的月花城,都是月家全资修建的。坊间传闻说的很客气,月家的财产就比国库多了那么一点点。但是月家一直都有一个官衔很高的闲职,就算江山易主,朝堂回炉重洗,月家的这个闲职,从来没有变过。
      所以大家就知道,月家的钱财,多的深不可测。
      月家有六个女儿,但是只有一个儿子,他们花了很多的心血来培养这个未来的接班人,然而这个月四公子一点也不领情,他在外挥金如土,交些狗肉朋友,是出了名的纨绔。而且他脾气骄纵,如果听到那些在背后议论他的话,就一定会把说那些话的人找出来,变着法子把这些人折磨的死去活来。
      所以当这些路人知道站在树下的人是月四公子以后,再也不敢多加议论,纷纷逃开了。
      等到第二天早上太阳出来,月四公子仍然站在雪地里,积雪没过了他的膝盖,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直等到月家人前来寻找。一个小厮轻轻碰了一下他家的公子,但是月四公子没有理他,也没有说话。紧跟着来的月家老爷一下子怒上心头,上前大力推了他儿子一把,然而他还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月四公子的头蓦地骨碌碌掉在了地上。
      月四公子的死整整查了一年,也没有查出头绪,再之后,先皇驾崩,新皇即位。新皇要整顿朝政,他说,月四公子的事情先往后放一放。
      这一放,就是十年。

      【一】
      窗外在下雨。淅淅沥沥的雨水打在房檐上,一只湿漉漉的黑猫弓着身子迅速的从窗前蹿过,留下一声短暂的猫叫。
      柳泣泣在床上翻了个身,眯着眼睛把暖和的被子往身上又裹紧了一些,她好像是做了个美梦,满足的叹了口气——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小姐吃饭啦!”谷雨端着饭菜在厨房外喊道,没有听见回应,她便上楼来了。她本来准备敲门,想了一下,只是小心翼翼的把房门开了一条细缝。谷雨看着在床上睡得安稳的柳泣泣,偷笑了一下,把门掩上走开了。
      谷雨哼着民间的小调去收拾桌上那些刚刚烧好的饭菜,她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头发还梳着总角,脸颊红扑扑的,看上去非常的天真可爱。但是她突然停了下来,因为她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谷雨!谷雨!”
      叫声是从外边的街上传进来的,这人的嗓门很大,连雨水也没有压过他的声音。
      谷雨在他敲门之前哗啦一下把门打开了,她认出这个人是谁,稚嫩的小脸顿时皱成一团:“啊哟!怎么又是你!我们家小姐睡觉了,你快走快走!”
      来人是柳泣泣在城南开着赌坊的舅舅的贴身小厮方四,平日里跟着柳舅舅亦步亦趋,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这个忠心的小厮是不会离开柳舅舅半步的。但是最近柳舅舅的赌坊遇到的麻烦事真的是太多了,而且每次一出事,柳舅舅就会想到他这个在官府当差的侄女。
      所以现在谷雨一看到这个方四,就非常的不高兴。
      方四愁眉苦脸的拿手去抵住谷雨要关上的门,低声下气的冲谷雨说:“姑奶奶你就帮帮忙吧,这次真的是遇到了个非常非常麻烦的人物,柳小姐不出面的话,我们家老爷今天就要破产了!”
      “少来了!”谷雨一点也不吃他这一套,她皱着眉头说,“上次,还有上上次你都是这么说的!结果哪一次不是些鸡皮蒜毛的小事!我们家小姐的休息时间本来就不多,还全给你们耽搁了!你好不好意思啊你!”
      他们两个就这么站在门口,谁也不让谁。方四没有带伞,很快就被这场雨淋成了落汤鸡。
      “你要是不让我见柳小姐,我……我就不走了!”方四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耍起赖来,谷雨这种小姑娘一点法子也没有。她气哼哼的看着他,赌气说:“你不走就不走!明日里伤了风寒可别来我这里讨药喝!”
      柳泣泣在方四和谷雨说第二句话的时候就醒了,她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知道自己是没有办法继续睡下去了,于是穿好衣服下了楼。她走到谷雨身后,摸了摸谷雨的头说:“去备伞。”谷雨满不情愿的应了一声,走之前还不忘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落汤鸡方四。
      方四从门缝里看见柳泣泣,觉得心里的石头一下子放下了,他搓了搓手说:“小姐你可千万要帮帮老爷的忙……今天赌坊来了个很奇怪的客人,他一直在赢钱,他身上已经被搜过了,什么都没有,但他就是一直赢钱,你再不去,老爷的家产都要输给他了!”
      谷雨拿来了两把伞,一把给了柳泣泣,一把给了方四。方四冲她谄媚的嘿嘿笑了两声,谷雨气鼓鼓的哼了一下,把手里的汗巾砸在了方四脸上。
      柳泣泣听完方四的话已经大概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她撑开伞,淡淡地说:“走吧。”
      正是黄昏后的时辰,昏暗的下着雨的街头,柳泣泣撑着一把绘着怒放牡丹的白绢伞,和方四一道往城南的赌坊去了。
      晚饭的时间,这本该是月花城福风酒楼最热闹的时候,但是柳泣泣从福风酒楼外面经过的时候,只看见寥寥可数的几个人影。她并没有好奇太久,因为她到了赌坊,看见里面的人山人海。
      原来人都到这里来了。她知道了上一个疑问的答案,却又立刻被眼下的这个疑问勾起了好奇心,为什么都来这里看热闹了呢,到底是个多厉害的人物呢?她从人群里往里走,看见这些人脸上兴奋的神色,愈发感到好奇起来。
      “柳捕头!”“是柳捕头!”“柳捕头来了!”认识她的人纷纷叫嚷起来。
      柳泣泣是个生得很美貌的女人,她明眸皓齿,双颊胜花,却因为从来不笑,又显得出尘如仙。她走进人群以后,看热闹的人都转头来看她。
      她冲这些同她打招呼的人点点头,走到了她赔着笑脸,一边不断抹着头上汗水的舅舅旁边。她舅舅松了口气。她也看到了这个惹麻烦的人,或者说是,这两个人。
      真正的麻烦应该是还坐在赌桌上的那一个,他穿着杂绣金线的衣服,肤白如玉,他手里此时正握着暗棕色的骰蛊,尤显得手白。
      另外一个坐在这个人的旁边,这个人也穿着锦衣华服,手里握着把没有撑开的扇子。这是个让人很舒服的人。柳泣泣看了他两眼,下了这个结论。
      这两个人面前摆着厚厚的一摞筹码,旁边还放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烧鸡。柳泣泣眉峰一蹙,已经认定这两个是来捣乱的纨绔子弟。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
      “我绝对不是纨绔弟子。”那个握着骰蛊的年轻人突然开口说话了,他把骰蛊放到耳边摇了摇,道:“我朋友是个真正的有钱人,但是他也不是纨绔子弟。”
      柳泣泣皱眉,她看着这个人说:“你是什么人?”
      这个人笑了起来,他说:“我是个聪明人。”他又指了指那个锦衣玉服的公子哥,继续说道:“他也是个聪明人。”
      没等柳泣泣说话,这个人又说:“我还知道你现在不仅很困,还很饿。”
      柳泣泣诧然,她说:“你怎么知道?”
      这个人笑了一笑,指着柳泣泣的头发说:“你这个人,全身上下都一丝不苟,一个全身上下都这么整齐的人,两边却有几缕头发随意别在耳后,说明你刚刚起床,而你赶时间,没有时间再重新梳头。而在这个时间睡觉的人,不是很忙,就是很闲,这些人叫你捕头,所以你一定不是个闲人。你连头都没有时间梳,肯定没有时间来吃饭,而且你刚刚打量这只烧鸡的时间,都比看我的时间长,所以你现在其实是很饿的。”
      柳泣泣哑口无言,站在一旁的柳舅舅看见自己的侄女好像也不能搞定这个年轻人,冷汗又一下子下来了,他对这个人说道:“大侠,您行行好,您再赢下去,我这……我这十倍家产也不够输的啊!”
      “好吧。”这个人叹了口气,指了指面前装着筹码盘子的其中一个,说道,“你把这些兑换给我,其余的我全送给你了。”
      “当…当真?”柳舅舅喜不自胜,但是他又觉得天底下不会有这么好的事情,把那么多的钱拱手送人,天底下会有这样的人吗?
      “当真。”面对柳舅舅的质疑,这个人只是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他抬起手指了指柳泣泣,“我在这原本就是来等人,又不是来赚钱的。现在看起来你就是我们要等的那个人,我等到了人,自然就不用再赌下去了。”
      “我?你意思是,你们在等我?”
      “对,就是你。我是沈灵凤,这是我朋友,他是……”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扭头去看那个让人很舒服的年轻公子,“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这算怎么回事,哪有人不知道自己朋友叫做什么名字的。柳泣泣讶然,这个年轻公子也是一脸无奈的表情,他微微颔首,说道:“我姓左,叫做左少微。”
      然后沈灵凤接着说:“我们来月花城找一样东西,需要你帮我们一个忙。”
      【二】
      福风酒楼是月花城最好的酒楼,这里到处弥漫着酒菜扑鼻而来的馥郁香气,月花城里再也找不出第二位比这里厨子手艺更好的人了。柳泣泣看了一眼面前丰盛的饭菜,她确实饿了,但是她只是淡淡的看上了一眼,并没有去拿桌上的筷子。
      沈灵凤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在倒酒,眼睛却在看柳泣泣,“你生的这么美貌,却从来不笑。你是因为从来不笑,所以取名叫泣泣,还是因为你的名字叫泣泣,所以从来都不笑?”
      柳泣泣也看着他,她并没有回答这句话,而是说了另一句话:“你们要找什么东西,要我帮什么忙?”
      沈灵凤叹了一口气,他转头去看端坐在一旁的左少微,说道:“你看,女人当捕头就是不好。特别当这个女人不喝酒,原则性还那么强的时候,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左少微笑了,他摇了摇头说:“是你不对,怎么能说女人当捕头不好。”
      听到他的回答,沈灵凤哈哈一笑,他举起杯子对柳泣泣敬了敬,却并不喝,他捏着这只盛满酒的瓷杯,说道:“我受一个朋友所托,千里迢迢来月花城寻一件宝贝。但是我来到这里,才知道这件宝贝十年前就已经消失了。”
      柳泣泣问他:“你要找的是什么宝贝?”
      沈灵凤喝下了手里的酒,说:“霜月花。”
      柳泣泣迟疑了一下,她说:“你说的……是霜月花?”
      沈灵凤点点头:“对,就是那个天底下独一无二的霜月花。”
      柳泣泣说:“可是霜月花已经消失十年了。”
      沈灵凤笑了:“你说得不错。所以我才要来寻找它。而找到这个宝贝,就非得你的帮忙不可。”
      柳泣泣问:“为什么?”
      沈灵凤说:“这是我一个朋友说的。”
      柳泣泣更好奇了,她接着问:“那个让你来找霜月花的朋友吗?”
      沈灵凤摇了摇头说:“不对。是另外一个朋友。”
      柳泣泣发现好像不能从沈灵凤嘴里问出更多的话了,她叹了口气:“你好像有很多朋友?”
      沈灵凤点头道:“说得不错。而且他们个个都是很厉害的聪明人。”
      柳泣泣说:“那你的朋友为什么要你来找霜月花?”
      沈灵凤很得意的笑了起来:“因为他们都没有我这样喜欢爱管闲事的坏毛病。”
      柳泣泣说:“这和爱管闲事有什么关系?”
      沈灵凤这次不笑了,他沉默了一下,缓缓道:“因为霜月花本来是月四公子的东西,月四公子死了以后,霜月花也消失了。所以要找到霜月花,就一定要找到杀害月四公子的凶手。”
      柳泣泣的神情仍旧波澜不惊,她说:“可是没有人能够找到杀害月四公子的凶手。”
      本来端坐在一旁,表情柔和一言不发的左少微却忍不住笑了,他说:“柳姑娘,如果天底下只有一个人能够找出杀害月四公子的凶手,那一定是沈灵凤。”
      柳泣泣皱起了眉头,她对左少微有好感,但是并不太喜欢自负的沈灵凤,“为什么?”
      左少微撑开了手里一直握着的折扇,上面是一片水墨画的桃花,他怡然自得的说道:“因为我相信他。”
      柳泣泣说:“可是他之前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左少微说:“因为我们那个时候才刚刚认识。”
      沈灵凤接着说道:“我走在赌坊外面的时候,觉得我今天会赢很多钱,但是我出门的时候并没有带银子。我就在路上说,谁借我赌资,我另外再还他五千两。他们都不信我能赢,但是左少微给了我他身上全部的钱。所以你要多谢谢这位左公子,如果不是他,你不一定能遇到我。”
      他说的是“你遇到我”而不是“我遇到你”,但是柳泣泣本身并不是一个爱计较的人,更何况她作为一个捕头,也很想要破月四公子的这桩悬案。
      柳泣泣觉得自己真是遇到了两个很奇怪的人,她这一天叹的气比她这半年来叹的气都要多,她想到这里,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我帮你这个忙。如果你真的能找到凶手。”
      【三】
      入夜。细雨初停,皎月升起。沈灵凤坐在福风酒楼的客房楼顶,他手里拿着个白瓷长颈酒壶,旁边坐着握着扇子的左少微。
      沈灵凤说:“今天是几号?”
      左少微笑了一下,说:“今天十五。”
      沈灵凤也笑了,说道:“原来如此。十五的月亮总是很圆的。”
      月明星稀,皎洁的玉盘把整个月花城都笼罩在柔白的月光下。沈灵凤坐在屋顶向下看去,平坦开阔的街道和整齐有致的房屋井然有序的出现在沈灵凤眼里,“这是个很繁荣的城市。”沈灵凤喝了一口酒,这么说道。
      左少微点了点头,说:“因为月家很有钱。”
      沈灵凤说:“说得不错。有月家的地方总是很富裕的。但是自从五年前月家老爷去世以后,月家就不像以前那么有钱了。”他话锋一转,“他们还是富甲一方,只是更像一个迟暮的美人,没有以前那么光彩耀人了。”
      左少微若有所思的看着他,问道:“因为霜月花吗?”
      沈灵凤点点头:“说得不错。那是一件奇珍异宝,天底下再也找不出来第二件比它更奇异的宝贝了。霜月花是月家的镇家之宝,没有霜月花,月家的气势自然就低了。”
      夜更深了,生意最好的茶楼酒肆都逐渐打烊,街上的行人逐渐少去。
      柳泣泣从小巷深处走来,两旁店铺门前挂着的灯笼把她的身影照得很长。她穿着一身劲装,头发仍旧梳成高高的马尾。月光下,她脸庞像娇嫩的花瓣一样散发着柔和的美丽,如果她笑一笑的话,那必然会更好看了。
      她走到和沈灵凤约好的地点,沈灵凤和左少微已经等在那里了。她看见他们,微微颔首,说道:“走吧。”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城北的月湖。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年,但是沈灵凤坚持要找到月四公子出事的地点。而这个位置,没有人比柳泣泣记得更清楚了,因为她一直想要破这个案子,她来过这里很多次了,但是一直没有找到过什么有意义的东西。
      柳泣泣依约带来了沈灵凤要的卷宗记录,还有月四公子的遗物。案子没有破,月四公子涉案的遗物一直保存在官府,这些东西是官府里非常重要的东西,就连知府大人,也不敢轻易的碰一碰。所以柳泣泣不得不选择在大半夜把这些东西暂时的借出来一会儿。
      沈灵凤站在柳泣泣所说的月四公子站过的位置上,他抱着手,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突然他伸出一只手来,五指伸展开,像在索要一件什么东西。柳泣泣并没有反应过来,她下意识的去看左少微,左少微正好也在看她,他温和的笑了一下,指了指月四公子一堆遗物里的那把白面折扇。
      柳泣泣把那把扇子递过去,沈灵凤得了扇子,缓缓的把扇子展开——已经过了十年,这把扇子实在是太老旧了——他把扇子横在胸前,继续站着,还是没有说话。
      柳泣泣张了张嘴,但是她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因为她看见左少微同她摇了摇头。她只好也这么安静的站着,同左少微一起等着沈灵凤的下文。
      月湖在夜色下显得很安宁,晚风把湖面吹开,一些不知名的花香从湖面上飘过来。月光照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像在湖面上洒满了寒星。
      沈灵凤突然睁眼,他看着这些寒星问了句话:“月四公子死的时候穿的一身白衣,连鞋子也是白的?”
      柳泣泣说:“连鞋子也是白的。”
      沈灵凤道:“月四公子平时穿不穿白衣?”
      柳泣泣说:“不穿。”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月四公子最讨厌白衣,他说白衣像丧服。”
      沈灵凤沉默了一下,说道:“他讨厌白衣。却在出事这天从头到脚穿了一身白。”
      左少微说:“看来凶手是个很了解月四公子的人。”
      沈灵凤说:“还是个很讨厌月四公子的人。”
      柳泣泣叹了一口气,说道:“月花城鲜少有人不了解月四公子,也鲜少有人不讨厌月四公子。他是个很张扬的人,他的喜好,几乎全城的人都知道。”
      沈灵凤便问她:“他喜好什么?”
      柳泣泣答:“一切美好的事物和一切热闹的事物。”
      沈灵凤笑了,他把手上的白面折扇折起来递还给柳泣泣,说:“柳捕头,我需要你再帮我找一个地方。”然后他拍了拍左少微的肩膀,道:“左兄,我需要你帮我找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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