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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渐清明 “其实…让 ...

  •   “其实…让奴才撕去档案录的是…永和宫的阮容华。”小德子的话重重地打在未黧的心上,许是太过震惊,手中的茶盏一下都没拿稳。“不是昭乾宫的姬容华么?”未黧脱口而出,才说出口才发觉自己口不择言。小德子郑重道:“小主,确实是阮容华。”未黧蹙了蹙眉,道:“她是亲自来找你的么?”小德子点了点头,道:“她遣了身边的贴身侍女来请的奴才,而且奴才还见到了她的面容,奴才不会记差了的,确实是阮容华。”未黧从未想过那个整日跟着姬如燕,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阮凝香居然是幕后主使。她的手不由握紧,上面青筋暴露,声音也有些许颤抖:“你一五一十地将来龙去脉说清楚了。”小德子不敢怠慢,连忙回话:“事情是发生在四日前,奴才正在当差,被阮容华的侍女如意叫了去,容华交代了要即刻撕去最近记录的页数。奴才哪里肯依只是阮容华说了当奴才踏入落月居的那一刻便已经与此事脱不了干系了。她还说已经将我二老接入京都,若此事做好了,便以百金相赠,保我父母荣华。”
      未黧听得清楚,听得阮凝香竟用如此卑劣手段来要挟小德子,不禁更加愤然,道:“好,很好。这样说来,一切都是阮容华指示,还是背后另有他人指使?那档案录上写着领益母草的到底是哪个宫里的?”小德子细细想了想,道:“阮容华只吩咐了奴才做这些,奴才也不知她是否是被人指使。奴才记得那档案录上确实写了阮容华的住所,应该无人指使吧。”未黧点了点头,一丝冷意浮上心头。未曾想后宫之事竟如此错综复杂,自己一心怀疑姬如燕,没想到答案却是如此讽刺。若不是此次细细勘察,姬如燕怕是要替阮凝香背一辈子黑锅了,可笑那姬如燕还自觉不知,还乖乖地被他人当枪使。
      “你先退下吧,明日有了皇上传召你便把这些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他。”小德子闻言连忙应了,起身告退了。未黧只觉疲累,粟娘在未黧身侧看未黧如此伤神,定是为那阮凝香一事,便柔声道:“小主初入皇宫不过几月,这后宫之人人心叵测。小主想,姬容华一看便是彪悍有余但心思不重之人,反观那阮容华,每每姬容华挑事她都默然跟在身后,这其中,有多少主意都是她出的。”未黧摇了摇头,道:“我细想也明白,只是真的想不通,她也不过进宫几月,便有如此心计。”粟娘接话道:“确实,刚入宫便有这般心计很是可怕,只是小主要时刻记住,不要轻信后宫中的任何人,谁不是带张面具在生活?这样才能自保,才能一步步往上爬。”未黧轻叹道:“地位就是那么重要么?要不惜踩着别人的尸体向上爬么?”粟娘知道未黧还是无法接受这深宫中隐藏在最黑暗的地方的生存之道,她求得只是单纯的爱情,在这阴暗的后宫并不需要那样的感情,只是她不懂。粟娘叹了口气道:“小主接下来准备怎么做?”未黧叹了口气,道:“明天便是三日之限,等皇上下了早朝,我便去回禀皇上。这阮容华实在太可怕,还好此事将她揪出,否则有此人留在后宫,我想想都不寒而栗。”
      粟娘却轻摇了一下头,她总有感觉这事没有那么简单,却又说不出什么,只能道:“小主快传膳吧,时辰也不早了。”未黧点了点头,还是无法平息心中的惊讶与愤慨。用过了午膳,未黧小憩了一会儿,再醒来便是未时三刻,看着膝盖上还带着点红肿,未黧心中更加来气。忽的想起那日是阮凝香派人送来的凝血露,这一想可不得了,连忙唤过粟娘,去急急换来陆念恒。粟娘看着那盒用得小一半的凝血露,心中也一惊,连忙出了宫门去请陆念恒。秋锁看着粟娘第一次如此心急,心中也知道出了大事:“小姐,怎么了?小德子那事儿有着落了没有。”未黧素手扶额,小声道:“他都招了,只是这结果怕是你想破脑袋都想不到的。”秋锁连忙问道:“不是姬容华么?”未黧摇了摇头,一字一字地说:“昭乾宫落月居,阮凝香。”秋锁也怔了怔,口中默默道:“怎么会是她?”未黧冷笑,道:“他人都说后宫人心叵测,今日之事可见一斑。”秋锁见未黧心情并不好,连忙安慰道:“小姐,幸好我们抓到了她,她日后也不能再为非作歹了,而且柳美人也能得救了。”未黧点了点头,始终觉得有些劳累。此时,陆念恒也在门外候着了,未黧一听,连忙唤他进来。
      “小主,那么着急叫微臣过来可有什么大事?”未黧点了点头,将今日小德子说的又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陆念恒,他听完也有些唏嘘,未黧接着让粟娘把凝血露递给陆念恒,道:“你看看这里面有什么古怪?”陆念恒一听可不敢怠慢,连忙将那精致小盒拿来,细细一闻,又用水将一些凝血露化开,细细检查。未黧并不催促,只是喝了一口秋锁递过来的茶,看向窗外。院里的桂花渐渐开了,随风飘来一阵清心桂花香,天气也渐渐凉了下来,不似夏日里的闷燥。许久,陆念恒才开口道:“小主,此物中含有大量苏合香和安息香,苏合香确实有凝血止痛的效果,安息香则有安心定神之效,两味皆是好药。只是这里面还格外掺了一味麝香,麝香香气浓郁,但混在这苏合香和安息香中让人不易分辨。”未黧听闻蹙了蹙眉,粟娘听陆念恒如此道,略有些紧张道:“这麝香又称当门子,能让女子宫寒,要是长此以往必然不能怀孕。”未黧一听,连忙看向陆念恒,他立刻取了手帕,为未黧细细把脉。
      此刻未黧心中跌宕起伏,想不到阮凝香连一个久居无宠的娘子都要暗算在内,更加愤然,也害怕那麝香真留在体内让她从此绝育。陆念恒把脉良久才轻轻舒了一口气,道:“小主放心,幸好小主发现的早,只用了小半盒。此物为对小主身体有过多损伤,微臣还会为小主开些方子,细细调养便好。”未黧点了点头,但心中对阮凝香的恨意更深,缓了良久,才道:“今日之事多谢陆太医了。”陆念恒摇了摇头,心中只是略有感慨,看着眼前消瘦柔弱的女子却要承担那么多,也不免有些恻隐,道:“小主以后有什么事便告诉微臣,微臣定将为小主分忧。”未黧怔怔地看着眼前俊秀的少年,忽的觉得他往常那样轻松的样子更加可爱,便道:“若真如我愿,我还希望你还想往日里那样,与我有的没的调笑两句,来我宫里也只是看看解忧,并不是为我的事。”陆念恒聪慧,怎不知未黧心中真实所想,只能道:“微臣也那样希望,愿小主福寿安康,这辈子都见不到微臣才好。”未黧一听,才笑了一下,道:“好了,有时间跟我贫,快去找解忧吧,我今日也没看到她。”陆念恒温和地笑了笑,面色微红。
      陆念恒四下寻了也没看到解忧的影子,问得青芜才知道解忧今日一直在房里闷着,也不知干什么。陆念恒自知不能擅闯侍女房门,只能远远隔着窗子望着。只见解忧正低头做着女红,想是平日里也不常做,做的时候一直皱着眉。“呀!”解忧轻呼一声,原是细针刺破了手,她顿顿地将手指含入嘴中。陆念恒心中一痛,也不管规矩,立马推门进去了。解忧听到开门声,迷糊地看着来人,只见陆念恒快步走进她,将她含在嘴中的手指细细端看,上面已有大大小小好几个小孔,定是做工不小心扎的。“你这死丫头,不会做女红就不要做,还疼不疼啊?”解忧看着陆念恒,他眼中尽是心疼,看得她羞红了脸,道:“还不是想给你缝个香包,你看看,这怎么那么难呀…”说着便把做了一半的香包献宝似的给陆念恒看,陆念恒一听心中更甜,只道:“我才不要香包,求求你姑奶奶,可别再伤着自己了。”解忧大咧咧一笑道:“没事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可别想多了,我只是想试试手才给你做个香包的,等我做好了,我定是要给小姐做的。”陆念恒宠溺地看着她,道:“好好好,我不自作多情,那我可走了。”解忧不依道:“可不许,我们坐到院子里去吧。”陆念恒看着眼前这个明艳的女子,心中暗暗决定定要守护她那种单纯与美好。
      传了晚膳后,未黧又吩咐小福子看了看在柴房的小德子可是安好,小福子回禀道:“回小主,小德子精神倒也还好,只是送去的晚膳一口没动,人也不爱说话。”未黧点了点头,心中也知小德子心里定是不好受,便道:“晚点再给他端去碗荷叶莲子羹去,你们也吃了,今晚便别让赫领班来看了,总麻烦他也不好。只是你和小令子多看着点,事情还没结束前谁也不许掉以轻心。”小福子点头,应声告退了。秋锁也给未黧端上陆念恒开得安神汤,道:“小姐今日早些睡吧,明日怕还要辛苦。”未黧点了点头,服用了汤药,依言上了床。一夜睡得并不安稳,中途也醒了好几次,直到寅时才勉强睡着。
      才没睡几个时辰,粟娘赶忙将未黧叫醒,看到粟娘一脸着急的样子,未黧忍着头痛连忙问道:“粟娘,怎么了?”粟娘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道:“小主,不好了!小德子他…被人杀了!”未黧一下睁圆了双眼,道:“什么!那小福子和小令子呢?”粟娘缓缓道:“奴婢今日晨起想去看看柴房那里,便看到小福子和小令子躺在门边不省人事,奴婢就觉得奇怪。推门一看,小德子已是倒在血泊中,一命呜呼!”未黧心中恼怒,更是恼恨自己昨夜大意没让赫尔过来看守,许久才道:“你先伺候我起来,现在什么时辰了?”粟娘一边扶未黧起身,一边道:“回小主,现在已经是辰时三刻了,皇上马上要下朝了。”未黧一想,还不到一个时辰怕皇帝就派人来传旨了,那么短时间里怎么可能再去找证据指认阮凝香。她沉声道:“快去找来赫侍卫让人查看现场,再去问问林荣华那里的宫人看看有没有可疑之人出入千熙宫,快去!”粟娘赶忙去了,未黧一身月白色的宫衣,靠在窗棂边的暖塌上,愣出了神,难道梦娴真要因为自己大意被送入冷宫?自己想得出神,连早膳都没有用,谁知皇帝的口谕还未到辰时便到了千熙宫,未黧赶忙出去。王福宣读道:“奉皇上口谕,娘子宵氏即可前去凤栖宫回话,不得有误!”未黧叩了叩,道了声遵旨,起身拉过王福轻声道:“公公可否让我去换身衣服再去面圣?公公可先去,我随后便到。”王福只当是未黧因多日不见圣驾才多加打扮,也不以为意,和气道:“那烦请小主还快点别让皇上等久了。”未黧笑着点了点头,便随着秋锁进了内寝。
      “小姐现在该如何是好?唯一的人证又被杀人灭口。”秋锁一边为未黧篦头一边忧愁地说。未黧叹了口气,道:“只能如实相报,但昨日小德子交代时,说是宫女如意叫的他,说不定她也算是一个人证,只是现在我们没有时间再去细细盘问了。”两人又一筹莫展,解忧快步走来回禀道:“小姐,有一个小公公自称小桂子前来求见,说是有要事。”未黧细细一想,想得小桂子便是小德子一同当差的小太监,便马上让解忧将他请了进来。“奴才小桂子给宵娘子请安,小主福寿安康。”未黧连忙让他起了,道:“小桂子一早来找我可有什么事?”小桂子目中似乎含了些泪,道:“今日一早我便听得别人说小德子毙命千熙宫,想到小德子曾经将此物交给奴才,说若是自己遭遇不测,便将此物交给娘子。”秋锁从小桂子手中接过一张细细折过的纸,交给未黧,未黧打开一看,分明便是那张缺失的档案录,上面历历写着阮凝香的住处和取药的日期。必定是小德子怕阮凝香杀自己灭口,便做了两份档案录,将一份给了阮凝香后自己又留了一张用来以防不测。未黧想到此处愁绪减了许多,道:“小桂子你真是来得及时,我必好好赏你,秋锁!”说罢便让秋锁拿来一些银钱,小桂子却跪下道:“奴才能为小主分忧已是奴才之幸,奴才还有差事,先告退了。”未黧看着小桂子并没有看那些财物,心中对此人更是敬佩,一看时辰不早了,便唤粟娘与自己同去凤栖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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