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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仙归来 像似找到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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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正打算去客栈吃大闸蟹的时候,对着他们挥手道别的少夫人柒月突然大喊着肚子疼,站在旁边的李老爷子面上一凝,“不得了了,儿啊,快去找接生婆来,月儿可能要早产了!”
“嗄?什么?……月儿她?”李毅望了望面色痛苦的柒月,“明白了明白了,我这就去!”
还是第一次听说新鲜词儿的庄小碧立马打着弯返回。想看看究竟是怎么个早产法,不多时接生婆就迈着步子来了,不过长得有点像桃花村的媒婆……接生婆三两步的就窜进了屋,其他的婢女、仆人,李老爷子和李毅都不能进去,还要去临时摆的祭台那里烧香拜佛、祈求母子平安。接着作为这府里头的唯一雌性,庄小碧成功的入选为打下手的。
房里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一大锅子的热水,庄小碧拿着蒲扇在旁边煽风点火的,然后跑个腿把一盆烧好的水递到媒婆、不,接生婆的手边。然后一盆盆的血水被倒在了另一个空桶里。柒月也由刚开始的面部凝滞到现在的尖叫,庄小碧不是没听过鬼叫,虽然很恐怖,但相比之下还是柒月的叫声比较惨。
接生婆不停的在给柒月擦身子,同时自己也洗着手。有意无意间,她总能看见柒月身下的一个婴儿头冒了出来……然后挤啊挤啊,喊啊喊啊,她这边再端啊端啊……糊里糊涂的一个时辰就过去了,虽说烧水的活比较枯燥乏味,但是乐在可以亲自观摩小宝宝出生。
“哇啊哇啊哇啊……”小宝宝出生,接生婆给它擦擦血染的小身体。“李老爷、李少爷啊,孩子生出来了!是个女娃!!!”
庄小碧内心一喜,急忙的要奔上前,身子却陡然的一个趔趄,踉跄几步就超前一倒,倒就倒吧,偏非脚还勾着大锅的手把,一下子掀翻了盛着滚烫热水的大锅,一部分的热水骤然浇到了她的腿上。“娘啊!!!!!!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在房间里胡乱跳着脚,低着身子去摸烫的发红的左腿。
然后蓝曜就第一个闯了进来,迅速的扫了一眼满屋子乱窜的庄小碧。“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腿腿腿……水,烫……”
好半会终于在柒月的卧房里用纱布包好了烫伤的地方,就在脚腕处,没多大,可惜就是一走路就疼,不过最后还是看到小宝宝了。小宝宝长的很像柒月,而且额上还有一个漂亮的红痣……但是李府的人很喜欢这个襁褓。随后听说娃虽是早产,但很顺利的就出来了,柒月怀胎七月诞下的女娃,被称作七星子(七个月就出生的早产婴儿),听说七星子很聪明,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整个烫完脚的庄小碧萎靡不振的趴在蓝曜的背上,而银鲤就站在蓝曜的肩上,任劳任怨的沙僧并没有说什么。
正无聊着打量四周风景呢,正巧就打量到了银鲤的身上,“咦……团子,你身上的秃毛长出来了?!”
“吖……你才知道啊。”银鲤得意的转了几个圈,在风中展示自己的油光水滑亮蹭蹭的白毛,其实那应该是鳞片才对……
“嘚瑟什么,还不都是鳞片,装什么毛茸茸的动物。”庄小碧又是嬉笑又是吐舌的。
一行人慢悠悠的来到了客栈,庄小碧拿出自己的银袋子,阔气的掏出了一张百两银票,“小二,把你们这招牌菜都弄上来,然后再给我上一坛上等的女儿红!”
“你会喝酒?”蓝曜挑了挑漂亮的眉。
“这个嘛……”突然心血来潮想喝酒也是因为想起重华宫那石桌上的一壶酒,想想师父平日里也应该喝酒,等她也会喝了,就陪着师父喝。“尝尝。”
一样样的小菜端上了,其中一大盘的螃蟹送给了银鲤,然后又给蓝曜分配了二个馒头(反正他什么都吃,不挑食,那就不用浪费银子给他吃好的了,哈哈哈……),自己弄了一点鸡皮鲟龙、蟹黄鲜菇、玉簪出鸡、夜合虾仁、酥姜皮蛋、京都肾球、酥炸鲫鱼、凤眼腰……没有银子叫受罪,有了银子那叫享受,深刻的体验享受二字的庄小碧眼睛跟施展了天眼术一样放起了光。
咽咽口水,把筷子抬起来开始了狂风扫落叶一般的进食,这边塞几口,那边塞几口,腮帮子都被鼓得满满的。味道也是一级的棒啊,想想自己以前吃的都是些窝窝头,最好的也是桃花村里十文钱一个的肉馍馍,辛酸的又猛吃了几口。
一番风卷残云、风驰电掣之后的饱肚之后,把女儿红抱在了自己的面前蹭蹭,然后用手拿开了上面的帆布。耸着鼻子开始闻闻,诱人的馥郁芳香,这随着嫁妆出去的酒不知喝起来是什么味儿。在自己的空碗里倒上了满满的一碗,舌尖在碗口打了个转,瞬间脸就涨红起来。“怎么是苦的……”师父的酒是辣辣的,在桃花村里被夸的神起来的女儿红是苦苦的,难道就没有一种好喝的酒么?
更让她惊异的是,师父居然喜欢喝这些苦涩的东西,连连呸了好几下,那醇厚甘鲜的苦味在口中一直经久不去……
“这酒烈,你还是别喝了。”蓝曜啃完半个馒头之后,悠悠的提醒。
“哼……不就是一碗酒么,我庄大侠女这么勇敢的人怎么会连一碗酒都搞不定!”眉飞色舞的端起了刚才的那碗酒,眉头和脸都扭成一团,表情犹如糟了雷劈一样对着嘴灌了下去。嗝……
啪——
三秒之后,庄小碧已经晕死在桌上了。
“哈哈哈……笨蛋小碧……”银鲤嘲笑般的把小爪子捂着肚子狂笑,口中的小蟹腿掉在桌上。
蓝曜也没它这样狂笑的习惯,只是别着头,纤柔的细掌像似擦着酒水一般掩在嘴角。
不知从哪里来的三个不知死活的痞子站在了他们的桌前,满脸横肉的脸上露着猥亵的笑容,“小娘子!好一副花容月貌,不知我们三儿可否有幸请小娘子喝上一杯?”明显的还是冲着蓝曜来的。
他带笑的面上一凝,眯起了眼,瞳孔中忽然闪起一道青绿色的光芒,亮的骇人。
直叫那三小混混不停嚎叫着有鬼、惊慌的窜出了客栈。
——
庄小碧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寅时了,天色尚未全亮。自己正躺在客栈的客房里,原本说好要赶路的,全被那一碗酒耽误了,伸展了一下酸痛的手臂,结果凝气的拳面触到了一团柔软、有弹性的发丝中,把正着的头扭到右边,保持着人身的蓝曜就躺在她旁边,两手笼在腰前,红润、白净平静的没有一丝表情,像一具尸体一样……而自己的脚还搭在他的腿上……
“吖……”银鲤咕哝了一声,缩在蓝曜颈间的身体翻了翻。
一时兴趣来了,庄小碧真的伸出手探向蓝曜的鼻间,还好,不是真的尸体。
嗙嗙……
房门外似乎有人敲着,声音偏又小的不得了。
庄小碧原本想不去理会的,拉了被子就往脸上盖了去。敲门的声音是没了,一股轻的犹如招魂般的声儿又窜入了她的耳廓里。“小碧……”
陡然一个激灵,胸口紧的心脏都快碎掉了。
迅速的祛了被褥,不过为了不打扰到还在休息的蓝曜和银鲤再有因为左脚受了伤,放轻了动作就下了地,一步步的靠近门边,小手捻开了房门上的浸了油做成的油纸,然后把眼睛凑了过去,从那个狭小的洞中清晰可见……额,一片漆黑。庄小碧伸着手继续捣捣外边,却体察出自己的手好些戳在了软绵绵又有些精致的光滑物体上。
紧接着门一开,抵着那个捻开的洞的东西是……手。由着那十指尖如笋、腕似白莲藕的手臂移到了自己脑门上,“箜”的敲了一下。“这么久还不来给为师开门,该打。”
小碧吃痛,捂着被打到的地方也不像往常那样冲上去大喊大叫还要动手,反而是热泪盈眶的向前一倾,扑在了那白色身影上。“师父你终于来哇哇呜,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啊师父……”
“……诗不是这么用的。”左水清虽平淡的开口,但那眼中、唇角都是带着柔和的笑容。摸了摸庄小碧乱如鸟巢的发型,抬眸就见一个男子从床上坐起,他认得,就是那日陪着小碧身边的半妖。面上黯淡下的眼神,“你与他……昨夜……”
“昨夜?昨夜我和二毛一块睡的可香了嗄师父!”庄小碧如实的回答。
左水清放在她头上掌紧了紧,头发也被其卷在了掌中。他又笑道,目光浑浊的带着不清不楚的伤,“这样很好……”
不明白师父在说什么,这个好是何指……难道是师父见她知道省银子,只住一间房间而夸奖她?那夸奖也要笑着嘛,干嘛一脸的凄然。
对了,她有好多好多的话要说呢,不过在此之前,她想确认一下一个问题。“师父你为什么有空来找徒儿了呢?”
“那妖物逃到了此镇。”
“哇……那这里的老百姓岂不是很危险?!”庄小碧赫然的朝着屋外张望,“是什么东西啊师父。”
“一只修炼万年入了魔道的僵尸王。修为不凡,小碧你若是遇上了莫要与之抗衡,要先用崆峒铃通知为师。”
“那……”庄小碧迟疑了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师父就是来说这句的吗……”
左水清蓦得又望了坐在床边的蓝曜,默然。“是……”
是?师父根本就没有关心她嘛。犹如万念俱灰的她,心存着最后一点期待。用尽全力的抓了他的衣袖,“师父!徒儿最近会赚钱了,留下来徒儿请你吃一顿好吃的好不好……”
他不语,从她的手中挣开了手,“不要胡闹,为师有要紧事缠身,何况……你……自己好好保重。”
“师父……”
空空如也的面前,错觉的让她以为刚才也只是一个梦。师父根本不愿呆在她的身边,那些任务比她重要多了。
忽然一阵子就天旋地转的,眼前一瞬间的黑暗。
“小碧!”
“头好晕,不行了……团子,二毛……”手在空中一阵乱摸,眼睛睁不开了,耳朵也听不见了,呼吸急促着好像整个人都掉进了封闭的黑暗之中,她的感官还在,但是却操控不了自己的身体。
“找到你了……”一个声音桀桀的笑着。
――
“喂,小小男子汉你哭什么。”碧水池旁,一个身着着绿色衣裙的少女趴在池边,她的长发一半掩埋在水里,一半透露在空气中,是亮丽的黑色,不过垂在鬓旁的两髫是红色的。
少女有灵气的乌黑大眼睛在嘀溜嘀溜的转着,望着那秀气的小孩提蹲在池边哭着。
小孩提一吓,身子半撑着朝后边退去。“你……你什么玩意儿,突然冒出来。”
“呐?我叫……我叫什么来着……我没化仙之前叫什么来着……”女子挠了挠脑袋,搔首弄姿的挑眉。“我给忘了,叫我的名号:昙仙吧。”
“哦,昙仙姑娘……”孩提礼貌的朝着她拜了拜。
“……呸,我活的可比你久的多,你个小屁孩怎能和我同辈,叫我姐!”光说还不算,昙仙手中拿着一条根茎打中他的脑袋,孩提一身痛呼,捂着被打的地方,不敢再多言。“哎,你还没说你为什么哭呢,三年几乎每日都来,你不烦我都烦了。”
孩提收了收袖子,站直身体。“昙仙姐姐,我……我……”
“嗯,听着呢。”昙仙背过身,倚在池边,手中拿起池里的一朵莲花,闻了闻,吃掉。
然后又等了半晌,孩提垂着头看不见任何表情,答非所问,“叨扰姐姐了,我这就走。”
“呐,倒也算不上叨扰。”昙仙一下子从水里窜出,嘴角还带着莲花的碎屑。她眼波流转,嫣然巧笑的攀住了他小小的身体。
孩提面色纸白,身子抖的厉害,话也开始说不利索了。“姐姐你要做什么,我不好吃的。”
……
“谁要吃你啊,你以为你的肉是块宝啊?”昙仙不屑的撇了撇自己湿漉漉的长发,和裙摆,刹那间身上就干的透底了。“得嘞,带我去你家玩玩。”几万年了,也没出去逛逛,现在不是正好带着一个机会嘛。
“不,这不行……”孩提着急的说完,就想溜走。怎奈得昙仙勾勾小指头,孩提立马定在了原地。他墨色的黑瞳里带着深深的恐惧。“姐姐你到底要做什么。”
“是你小子不识好歹!姐姐我好不容易想出来逛一次,你还推脱。”昙仙嘟着小嘴,手掌朝着他的小手牵去。须萸间就感应到孩提心中的心事。原来是这孩提的三岁死了母亲,爹爹因此染上了酗酒的恶习,不止这样,还要整日的殴打他,辱骂一个才不到八岁的孩提不争气。
原来这就是他每天都要去碧水池哭泣的原因。而让她诧异的是,他居然还能活到现在。
有些同情的撸起孩提身上的衣袖,果然都是青紫的一片,而且更甚的是还有些伤口是结了疤又添上了新痕……几万年没出来,这里的人怎么就坏成这样了!
她该帮他吧……可要是出手帮他算不算违背天理?嗬,不管了,她可不想再让这个臭小子打扰她好不容易找到的清修宝地。
于是昙仙拎着他的身体使用瞬移术,很快就转移到了孩提的家中,没想到还是挺整洁的,参观的时候还不忘添上几句,“小屁孩你又叫什么啊?”
“我叫左……左水清。”憋屈到好像她在压迫他似的。
“呐,名字怎么这么难听,土死了!”嫌弃的撇撇嘴,朝着里屋一望,一个男人醉倒在桌上,桌上还摆着一瓶倾斜着的酒瓶,一点点的朝着地面淌着酒水。
左水清轻轻的摇动了男人的手,“爹爹?爹爹你还醒着吗?”
男人死气沉沉的,并没有半点反应,好像是因为喝酒给喝死的。倒是昙仙上前一看,黑白无常前来勾魂了。“呐,你爹死掉了。叫也没用。”
左水清陡然的捏紧手,愤恨的瞪着她。“不许你胡说八道!”
“不许?我就说……你爹死了你爹死了他归天,他翘辫子,他两眼一瞪双腿一蹬#&*?$£……”昙仙快乐的看着面前的左水清脸一黑,至恐惧的跪在了她的面前。“姐姐……昙仙姐姐,我求你……救救我爹,救救我爹!”
瞧这梨花带雨,蝉露秋枝的小可怜样……昙仙也是兴致不错的摆摆手,“救你爹么我可不是阎王爷掌控不了生死大权。不过……你先给我磕几个头。”
一听这模模糊糊的转机,左水清当即磕下了三个响头。
昙仙大喜,“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昙仙的徒弟了,我……为师现在赐你仙号:云笈,呐……别说师父我穷,天界法术总集,升天入海仅此一本,为师亲自把关所用一千年才做成的,便宜你小子了。”
“是师父。可……”左水清蓦得望着那本丢在他面前黑皮书,垂眸,“您为何要收我……徒儿资质愚钝,恐怕会让师父操劳。”
为何?昙仙想了半天,然后走过去拍拍他的头。“为师预测到你以后一定是个美嗒嗒的神仙,到时候你出师了为师可有面子了。来来来,让师父摸摸你的小脸蛋~”
“……师……师父。”趴在她面前的左水清明显的开始挂上了后悔的标签。可是又只好唯唯诺诺的站在她面前,恭她差遣。
昙仙倒是没有教过他什么有用的仙术,平常以戏弄居多,诸如在他修炼黑皮书册里的仙术时把他从半空中拉下来替她剥水果皮、在他歇息时把他拉起来倒茶、在他沐浴的时候一脚踢翻他的浴桶扬言小屁孩子怕什么羞,虽然他每次都极为谨慎的穿了许多衣服沐浴。
在这样措手不及,反复无常的地狱般生活下,他竟也能茁壮的成长至少年了,十二岁生辰时,师父特地找来蓝色的朱砂替他点额,以为会有什么独特的含义,后来才知道师父其实是找他当练笔的……
他不恨师父,真的一点也不恨。即便每天都要把师父找来的东西做成好吃的菜,师父夸他:有前途,为师在仙界里天天都吃草和花,实在是不习惯。
“师父喜欢就好。”左水清恭敬的站在一边。
十三岁生辰时,师父终于善心大发的离开了一段时间,说是去什么蟠桃盛宴,许久才会回来,没成想这一等就是三年,他也粗略的把整本黑皮书看完了。
再加上自己有所领悟的仙道,已经可以独立自主的呼风唤雨了。他想,这一切还是师父赐予的,他想报恩,对于这些年来的教导。
“水清,为师回来了。”三年不见,昙仙像是换了一副性子似的稳重多了。她出众的美貌和玲珑虚幻的身体飘摇在半空中,那么的不真实。
“师……父?”左水清稍有些迟疑的上前,同样是清逸无暇,如同一个身经百战过的成熟嘀仙。一身白的脱俗的道袍,眉间清晰可见的水型图纹。
就算是天庭首席月官的嫦娥之姿,也不过如此。她完全没有想到,这被自己随意收来的徒弟,竟然真的成了美嗒嗒的少年……
昙仙深沉的望着他,陡然的朝着他身上一倒,左水清惊吓的扶住了她,“师父怎么……”他手中探了探她的身体,虚的厉害。
我好难受啊……水清。”像似找到依靠,嘟囔一句后昙仙一动也不动的死死的攀住了他的身体。“带我回去。”
“好。”左水清顺势的将她带回了自己的屋里。
昙仙呆坐在炕上,两眼红的像兔子。声音也是断断续续的,“水清,我身上好疼啊……好疼……”
“嗯?”还是不明所以的左水清皱着漂亮的眉头,纤柔的右手轻轻抚过昙仙的面,那粘稠的泪痕……果然是哭过了……还是哭的厉害至极。不知道是谁能把师父惹成这样。
昙仙呜咽了好一阵,眼泪不断的涌下。“我在仙界遇到晋阳仙君,我说他长的美,喜欢他……然后他就把我绑到斩仙台上打了好几千下,我好疼啊……呜呜呜……”
“……”左水清默然,只是小心翼翼的替她褪了衣袖,那原本白嫩的小手上已经红成了一片,还有无数条的鞭痕和交错的红线,看来是被虐的极惨,对方也没有留手。
“人家真的很喜欢他嘛,他是天界最美的神仙,我要是拐到,那多有面子啊!”昙仙哭哭啼啼的扯过他的衣袖在脸上胡乱一抹。
左水清倒不嫌弃她,两手轻轻帮她顺着气,极为认真的捧起她哭的已经花成看不到原本面目的小脸,轻盈的在其额上落下一吻。
昙仙一惊,抽抽嗒嗒的声音止住。惊诧的望着他,“你干嘛啊……”
“我一样可以陪在师父身边,不要再去作死了。”左水清俯着身,那俊挺的模样终于让昙仙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个遍。昙仙怔了半晌,小指倏的抬起他的下颌,挤眉弄眼的瞪大了眼,“也对,晋阳仙君不会做菜,不会帮我打水,不会给我擦背……划算划算……”自顾自的点头,小手一杨,梨花带泪得扯扯他的脸蛋,“好,就你啦。为师允许你喜欢我!”
“……”他苦笑,不过总算是让师父恢复正常了。
自从昙仙变成了有夫之妇后就开始转变了。近日为了做贤妻良母,还特地去别处偷瞧新婚夫妻的恩恩爱爱,一场下来算是明白不少,原来凡间要当夫妻是这么烦啊。
赶紧的跑回小屋,大半夜的扯扯左水清的脸,“徒弟快醒醒,我们拜堂成亲吧!”
“成亲?”左水清朦朦胧胧的揉着眼,徐徐才惊恐的缩到了角落,“师父,成亲之事尚且还早,我们……”
“废话!”昙仙插腰怒指窗外的大圆月,“现在正值良辰美景,我们早点把婚事办了!”眼一横,“快点快点,成亲我还没有玩过……”
已经无话可说的左水清穿着xie衣亵裤,手腕和脚腕被风吹得通红的站在院子里。
昙仙兴奋的跟着跑了出来,手一摇。这里的一切都变成了喜气洋洋的红色,包括自己身上的嫁衣,和满天飞舞着的会发光的蓝色蝴蝶。虽然一切都是由仙术施展的,但比起今日所见那场婚事是只好不差。
只有左水清还是一身白的抖着身体,牙齿都在打颤,“师父,能不能先让徒儿回屋穿件衣裳……”
“别急别急,很快的。”最后幻化出一个主持婚事的人,一看一切都差不多了,昙仙咳了两声,“开始吧。”
语毕,一声响破天际的音传了出来。
“一拜天地……”
昙仙推了推冻的身体僵硬的左水清,他顺势朝着地面一跪,膝盖处的疼痛不言而喻。
“二拜高堂……”
昙仙扯着他转了个身,他理了理差点被扯下来的衣服。
“夫妻对拜……”
这次左水清学聪明了,主动的叩头。好在第一道完事了,拖着已经冻成冰块的身体进屋,满地都是蜡烛,估摸着已经有了上百只,连个占脚的地方都没有,他问,“师父,为什么你要变这么多蜡烛……”
“呐,人家只有一对蜡烛,我想他们一定是很穷,我们这么富,多变几个不是挺好的吗?!”昙仙走到了案桌旁,倒了十杯酒。然后递了两杯给他,“来,徒弟,我们一人五杯。”
“……师父,我不喝酒。”左水清想要将酒杯推回去。
昙仙怒眼一瞪,“成亲都要喝酒的!何况你堂堂七尺男儿连酒都不会喝,成何体统!”
“是……师父教训的是,徒儿这就喝……”已经知道不能够违逆的左水清闭着眼将五杯一一饮尽。口中虽是清苦无比,幸而是身体暖了几分,没想到这酒还能暖身。
“好,到我了!”昙仙端着一杯酒,先是谨慎的用舌尖点了点杯面,吐舌。“呐,难喝……”又见左水清盯着她要发笑,连忙的拍桌。“笑什么笑,看着……让为师给你演示一遍喝酒是怎么喝的!”
手一抬,五杯合在了一只碗中,自己张着嘴巴,用着仙术让酒水统统倒在了口中。
喝完后自然也是神气无比,“看见没嗝……为师可……晕了”
“啪嗒”昙仙转了两三圈倒在了他的怀中,小脸微醺着绯红色,煞是迷人。虽然是漂亮至极,但他实在没有想过完成接下来的事情。匆匆的将师父安置在自己的床上,自己套着外衫倚在床榻上,倒也没这么冷了,地面上的蜡烛还在燃烧,蓝色的蝴蝶也偷偷的飞了进来,慢慢挥动着翅膀,绕着床边飞舞。
……
昙仙醒来的第一刻,先是迷茫的皱眉,然后灵机一闪,坐起身把床榻上的人使劲的摇醒,“啊呀!!!!!!徒弟徒弟徒弟……我们昨晚上是不是成亲了,是不是夫妻了?!”
“是。”
“那你为什么睡在这里?!为什么喝完酒之后该同床共枕行房的事情我全忘了?!”
“我……昨晚,师父睡得沉……把徒儿踢下来了……”第一次说谎,希望师父不要看出破绽。
“是吗?我睡觉有踢脚的习惯?”昙仙倏地把脸凑近,大眼睛瞪到了他的面前。鼻尖也是对着鼻尖就差那么一点点的距离就彻底的挨上了。
左水清狠狠一愣,还没开口。又见她退了回去,摸了摸乱糟糟的头发,“怪不得早上起来脚痒痒的……也真是为难徒弟你了,那有没有踢到哪里啊?”
“没有。”重重的舒出一口气。
“等等!”
“……”心再度的被钓到了嗓子眼。
昙仙躺回床上,手点了点膝盖,“徒弟你是不是忘了做早饭啊?”
“是是是……”
“怎么办,小碧已经沉睡多时了,她若再不醒,我都不好向云笈上仙交代了!”银鲤急的团团转的在庄小碧的肚子上打着转。
“到底是怎么回事……”皱着眉头,不解的打量床上的人。蓝曜捏紧了拳头,阴郁的神色一闪而过,“好像有什么脏东西附在了小碧的身上。”
“什么?!什么什么脏东西?!”反应过激的银鲤死死的瞪住他。
“我也说不清,应该是……”
……
“喂,你们,可真吵。”原本躺在床上的人慵懒的动了动身体,惬意的舌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倏地,就从她的口中伸出了一对长长的尖牙,足足有两寸长。“这副身体还挺不错的。”
“你是谁?!”第一个意识到庄小碧发生异变的蓝曜一把抓过银鲤的身体向着后方退步。
庄小碧本来清澈干净的黑眸中冒着幽幽的蓝光,她坐在床边,两手撑着腰,歪着头看着他们两个。“长的也挺不错的,不知道吸起来会是什么味道。呵呵,不是要救“我”吗?快过来吖。”
不禁被庄小碧奇异话语惊吓到的蓝曜眯了眯眼睛,强制镇定。“为何挑上了她?”
“为何?这个嘛……你过来我就跟你说啊~”用着庄小碧的身体,做出一副勾人的小媚样,放在往常一定是暴风雨的前兆,到现在也同样好不到哪里去。总之死活都要拼一场的,蓝曜大胆的走了过去,还不忘压低声音对着肩上的银鲤说,“找到空把小碧身上的摄魂铃夺下。”
“你不会是想?”
“只能这样做。”
看到蓝曜一步步的朝着她走过来,她大为满意的起身,两只瘦弱的手臂勾在了他的颈脖上,细细的弯起了美眸,炫目的笑容绽放在嘴角。“越看越不错呢,搞得我想把你收入房中了。”
蓝曜闪烁着的幽绿眸光直勾勾的盯着她。
“我没兴趣跟一个僵尸做苟且之事。”冷冽的话出口,陡然间目光变厉的庄小碧勒紧了他的脖子,“也不弱嘛,能看出我的真身……不过现在这副身体为我所用,我倒想见见那位上仙舍不舍得再伤害他的徒弟。”
“他不会……”蓝曜说,“但我会……”藏在蓝袖下的长手倏地变长,开始化为狼爪,以掩耳之势朝着庄小碧的胸口打去。她大惊,不防备的就将她打在了床榻上,还未来的及出招,蓝曜下一爪已经勾到了她的衣襟前,媚笑,“我倒也不介意在床上和你过过招。”
“哼,我也只是一时大意,看来我还是小觑你了。”
一团青雾从她的口中飞快的旋出,朝着他喷去。蓝曜本能的歪着身子一躲,而同一刻银鲤已经成功的在不知不觉的情况里解下了系在庄小碧腰间的崆峒铃,小小的爪子抓着蓝色的铃铛,拼命的摇着。不多时清脆的铃声响起,一道白光从崆峒铃中飞射而出,直射出屋外。
总算完成任务的银鲤舒了一口气,然后睁眼,发现自己被人握在了手里。
“哟哟哟,原来这里还有一个呢。”
“……呜呜呜……二毛救我……”好恐怖哇……扭着身子不断挣扎着,怎奈的平日里庄小碧捏它就捏上瘾了,别提现在这人还不是小碧,用的劲已经无法等同于常人了。
蓝曜凝眸对着她笑,“你就算掐死它也没用……放了它,我做人质。”
“二毛还是你够义气的……”银鲤憋了憋小嘴,哗啦啦的眼泪就如同米粒掉了下来。
“也好。”庄小碧手一抬,随意的把银鲤丢到了角落里,看不清速度的朝着蓝曜冲了过去,软实的小手瞬间就拉住了他的两只手,脚一垫,细长的獠牙伸到了他脖颈上的细嫩皮肤上。“皮肤也不错哟。”做足前戏的用湿软的舌苔清了清要吸的地方,他微微用着劲,不出意料之外的被定住了身,连自救都做不到了。
“吇……”轻轻一声响,獠牙没入了他的脖子内。须臾间,体内的血液开始缓缓的流动到庄小碧的口中。她似乎也不打算一下子把他吸成干尸,偏是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有血色的表情变得苍白起来。
这样的弱势只是保持了片刻,蓝曜无法动弹得身体忽然开始舒展,一股绿烟从他身上徐徐升起,荡漾在空气中。没有感觉到绿烟已经包裹了她的全身,骤然间,还在畅饮着血液的快感的庄小碧倏忽退后几步,满口鲜血转变成绿烟飘散了出去。她惊诧的望着他,“你……”
阴沉的神色逐渐在蓝曜美丽的脸庞呈现,尤其是那道从耳廓到眼下的紫色妖姬的妖纹忽现忽隐。声音也变得与刚才大为不同,“僵尸王,几万年了……你还是这么点的修为,真是弱呢……”妖纹突兀间彻底浮现,绿光彻底占据了蓝曜的双眸,他冷笑,骨骼修长的手指微动,庄小碧立感附在这具身体上的魂正在一丝丝的抽离,她惊惧,根本来不及开口,所有的魂魄猛然从庄小碧的身体里抽出,凝聚成一团飞到了他的手中。
被抽离了占据身体的魂魄,庄小碧灵犀的黑眸犹然变的空洞,嘴维持着半张的形式,直立立的倒在了蓝曜的身上。
“真是不要命了,竟敢威胁本王的本命。”含笑的邪魅绿色眸子翩然间扫过手中的那团飘摇曳动着的魂魄,一点点的撰紧拳头,扭曲的细声在破碎中消逝着……紧接着蓝曜双眸一闭,妖纹消失,惨白的脸色再度爬上了他的媚的毫无瑕疵的脸庞上。
一股眩晕感让他无法再站住脚的立即抱着庄小碧靠向了床边,揉了揉额头,不知刚才为何突然间就头痛欲裂,还有莫名其妙就晕倒的小碧……
被摔晕在角落里的银鲤终于醒来,肉呼呼的身体缓慢的朝着床边移了过来。然后轻松的跳到了床板上,累得趴在了被子上,大口喘气。“为什么云笈上仙不来了……是不是真的不要我和小碧了哇……”
话刚落,一把飞剑飞旋的插进了床柱上。白烟从剑身中倾泻而出。化作俏丽的人形。
“哎呀!恭迎上仙降临,小地蓬荜生辉啊!”银鲤眼也不敢抬的翻身趴了起来。
“我现在正与另一个魔头打斗,这不过是我的分身。”左水清匆忙解释之后,就迅速的坐到了床榻上,不带一丝慌乱的伸手探了探庄小碧的手脉。看来是被那僵尸王趁了机会……而小碧本就不同于常人,魂魄离体一久那就是彻底的灰飞烟灭,转不了世,也做不成仙了。偏偏又不知她的魂魄此刻游移在何处……
左水清愁眉不展的望了那没了生气的人一会,才挥手施变出三道摇曳着烛火的灯台。“现在我无法抽离出身,劳烦你们看住这三盏续魄灯,千万不能灭了,一盏都不可。”
“是是是,上仙您放心,您交代的任务,我保证完成!”银鲤违和的说着。
左水清也不再回应,分身徐徐的淡薄入化。
而蓝曜已再无支撑下去的理由了,就着庄小碧的身边一倒,虚弱的晕睡了过去。
很有荣誉感的银鲤把小眼睛瞪的大大的,望着那灯台中三道摇摇欲灭的灯火,也跟着心揪起来。这可是关乎小碧性命的东西,它一定要守住,一定要!只是看起来怎么这么危险……好像都越来越小了……天呀,哦!不……千万不能灭,千万不能灭!“黄天在上,请保佑我家小碧平安无事的归来!”
激动的乱喊乱叫也无用,徒劳无功的是那团黄色的烛火左飘右飘,似乎随时都要在平淡中逝去。毛一抖,它万难的跳着,观察着灯盏的眼睛连眨都不眨了。“云笈上仙啊……您快回来吧,我实在快兜不住了啊……”
深怕小碧因为自己看守续魄灯不专神就去了地府,那样云笈上仙一定会砍死它的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燃在灯油里的烛火由黄转白,犹似进入了最后的阶段。
欲打算赔罪的银鲤也灰心丧气的埋下了头,不巧一只手轻轻地托起了它的身体,轻声细语的言语道,“接下来的事情还是要麻烦你了。”
陡然间激灵起来的银鲤抖抖身体,“上仙您终于来了,我等的花儿都快谢了!不过……还有什么事?”
“小碧的□□不宜带走,否则会乱了生气。以是再劳烦你带我守着小碧的身躯,直到我回来。”
“那……上仙,小碧她……还有救吗?”银鲤哆嗦了一下。
“我绝不会让她死。”轻轻淡淡得还带着微微的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