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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前尘事 若一男子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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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昙仙如鬼飘似得飘到了厨房,大眼睛一眯,嘴角翘的高高的。“我的糖醋排骨、酥皮鲤鱼、还有糯米团子还有@#¥%呢~~~~~~”
“马上就好,师父您胃口最近真好。”左水清委婉的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意思。
“等等,我似乎想起了一件事情。”昙仙一惊一乍的拍了拍掌,恍然大悟的拍拍他的肩,“水清啊,我听闻凡人家过门的女子都要给夫君烧饭……你说我是不是……”
很主动的联想起昙仙上一次兴趣来时,准备要做一道蒸包子,结果方圆十里都发生了巨大的爆炸,好在他们住的地方也是偏僻至极,没有伤到任何一个人。一个激灵,左水清回神,急忙的说道,“不,这么劳心劳神的事情还是由徒儿来代劳吧。”
“代什么代,为师这么聪明的人,岂不会做出一道能吃的菜!”昙仙反而被激起了信心,身子朝着旁边的人拱了拱,将左水清挤出了厨房,手拿着锅铲,颐使气指的对着他,“为师现在要闭关做菜,你乖乖的去桌子边坐着,等为师露一手给你看。”
语毕,厨房大门猛然的关闭。昙仙兴趣盎然的铲动着那盘还未熟的完全的菜,然后加点自己看起来非常佐料……
——
十个时辰后,三更。
左水清的屋外响起了一阵猛烈的敲门声,他清醒,立即的开了房门。望见昙仙端着一个大盘子冲了进来,她抹了抹满头是汗的额头,两只乌黑的手又在那清纯的脸上落下了几道黑印,比之花猫还要恐怖。
“我做出来了哦,水清你快尝尝……”恍然不知道自己变成丑八怪的昙仙兴奋的指着桌子上几道乌漆墨黑还冒着青烟的菜。
“好。”左水清拿起筷子,先是吃了一口硬的如同石头的米饭,然后再咬了一口焦炭味的鸡块,最后又吞了一块看起来还算好的甜味青菜……左水清蓦地吭哧几声,捂起了嘴。
“怎么样啊?这可是我做了好久才做成的。”
左水清捏紧了抓着筷子的双手,简直是快要流泪的双眸其妻哀哀的望着她。苦笑一声,“很好吃呢……”
“真哒?”昙仙迫不及待扑上前去,挑起菜就往嘴里一送,然后脸色酱紫,中毒一般的呕了几口,直至吐尽口中的赃物,“呸呸呸,什么玩意儿这是。其实一点也不好吃对吧……”颓然的将筷子放下,望着桌子上黑乎乎的菜,眼泪水狂掉,“呐,我就知道会这样……”
“不要紧的,师父不用再操劳这些,徒儿会永远给您做菜,只要师父不嫌腻……”轻底的声音像只温柔的小手,轻轻的抚平她心中的郁结。眼泪水顿时停住,昙仙欣慰的吸了几口气,“乖徒弟!以后为师上仙界都要带着你,你就天天给为师做饭!”
“……”
“一直做饭也不太划算……月季妹妹喜欢美男,我把你送给她,她应该会把雪兔借我玩玩……”一本正经的摸摸下巴,“嘻嘻嘻……为师最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了。”
“师父,我是人。”
“屁话,我知道。”
“我有人权……”
“屁话,我养你这么久,你报答我的时刻要来了!”
最后嘴皮子都说破了,她的死徒弟就是不肯以身换兔。正打算着施法将他掳走时,屋里窜起了一阵水仙的香气。旋即身着一身白衣,出淤泥而不染的水仙仙子移动莲步,缓缓走来。
“昙仙姐姐,久些日子不见你在碧水池里出没了,没成想是和凡人厮混了。”
神色难辨的昙仙瘪了瘪嘴,眯眼,“好像是耶,很久没有去了……不过水仙妹妹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当然是有事情,而且,还是大事情。”水仙清涟的一笑,目光从她的身上转到了左水清身上。“昙仙姐姐,我奉月老之命,是前来拆散你仙人与这凡人之间的情缘,不然到时候被仙界的人发现,绝对没有这么简单了呢。”
“啊?拆散?什么意思……”隐隐的觉得有点不妙的昙仙,像母鸡护着小鸡一样拦在了左水清面前,有神的黑眸试图从面前的女神仙身上打探出什么,“呐呐呐,水仙妹妹说这个话可就过头了。你修炼不过才千年,要抵得上我万年的修行,是不是有点痴人说梦话了。”
“姐姐多虑了,妹妹我既然来了,当然是准备的万全了。”水仙抬着手,掌心中出现一个两头都是菱形的金刚杵。水仙笑的得意,“这个法宝可是月老给的,凡是被打中的,无论人仙鬼妖,统统都必死无疑……也不是我说,谁叫姐姐你的姻缘线缠到了不该缠的地方。我看啊,姐姐还是安分点让我处理了那凡人,否则百花之首的称位可就是妹妹的了……”
“说到底还不是觊觎我的位置。”轻声的念叨一句,昙仙吐了一口浊气,“我家徒弟自有我来管教,用不着水仙妹妹来瞎操心!”一心要护着身后的人,昙仙也气势不弱的准备好了随时的战斗。
哪知左水清推着她来到前面。
“冲着我来就好,师父她是无辜的。”
其实,他早就该死了。在爹死后的日子,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又能做什么?迟早就应该饿死、或者冻死在屋里。可一直以来,都是昙仙在照顾着他,教会他认书识字、教会他人情事理。可以说,他的命就等于是她的,所以为了自己的师父,就算是生命,也不足为惜。
“好一对深情的伴侣……不过,今日你们注定是要生离死别的。”
“哼,你以为我会让你得逞?”昙仙怒火一上来,拎着面前的人就闪身躲了起来。
水仙大惊,急匆匆的念动仙咒,欲要追索昙仙的位置。
可惜昙仙早就已经使用秘术,出现在千里之外了。捂了捂胸口处,那里开始碎裂一样的阵痛。“不行了……秘术的副作用太大了,为师撑不住了。”
“师父?!”他惊慌失措的扶着她。
“作用大是大,不过除了身痛其他的一切还好啦。”昙仙痛苦的神色骤然的变得浅淡起来,取而代之的是调侃。“徒弟快帮我治愈一下我受伤的小心灵……”
“怎么治。”
“好像是这样的……”昙仙嘀咕一声,仰着下巴,小口湿乎乎的贴在了他的脸侧上,死死的咬了一口,然后端详着自己留下的完美的两排牙印,幸福的笑了。“出气什么的,才是最有效的方法……疼吗?”
“疼。”
“唉……我这是教了什么徒弟,谎都不会撒。”佯装着扶额叹气,然后瞟了瞟远方,依山傍水、谷幽隘险、水天一色呐,看起来挺适合当栖息的地方的……小手动了动,一片平地转眼间就盖上了小草屋,草屋外还有小鸡小鸭小鹅在乱跑着。“嗯,不错。”
“师父。”
“嗄?”
“你为了我,为了我……跟仙界的人作对吗?”他异常认真的望着她。
昙仙颓然,“没办法,做都已经做了,以后跟着为师过逃亡生活吧。”
“嗯。”左水清微微颔首,浅浅的眸光闪烁不定的冒着。“师父,我能亲你一下吗?”
昙仙狐疑的眯起了眸子,大眼睛猛瞪。“现在才想起来要亲我啊?!洞房的时候你干什么去了!”
“……”
“不怕不怕,为师和善,不计较……来来来。”昙仙坐在躺椅上,垂泄的青丝些许落在了她勾着的小指上。
“还是不了。”
“嗯……”起声的音调。昙仙从躺椅上站起身,两只爪子摸到了他的颈脖处,然后够着他的脖子,他稍一俯身,昙仙就压着吻了上去。他身子陡然一软,受不住力的朝着地面摔了过去。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以这么亲密的方式靠着。左水清蓦地绷紧身体,不自然的染上了一层粉红。
而昙仙则是啄啄这里,又啄啄那里。最后拍拍他的膀子,“徒弟张个口,我们来玩咬舌头吧。”
“咬舌舌……头?”迟钝的左水清急忙的伸手隔在嘴上,身体还挣扎性的要移开。
若说男女之事,他是决然不懂的。完全是凭着昙仙的意愿和要求来的,只是……此次的要求……
昙仙好奇的望了他几眼,不耐烦的瞎嚷嚷,“你不敢?”
“不敢。”果断干脆的回答。
昙仙屏气,小手蓦得推了推他的肩处。“好呀……你不敢就不是我徒弟。以后也不要认我啦。”
……
左水清毅然的下定决心,张口含住了那两片带着昙花味的唇瓣,小心翼翼的亲吻着。
昙仙糊里糊涂的在这种奇妙的环境下闭上了眼睛,鬓边两撮红发垂在了他的衣上。
原来男女之间是这样表达爱意的……可是这样不是会憋死吗?!昙仙从迷惘中苏醒,手抵在两人之间,强行的拉开距离,大口出气。
“水清啊,我为什么脸红心跳喘不过气了,是不是我要死了。”困难的捂着自己的胸口,起伏不定。
左水清非但不答问题,还反倒问起她来了。“师父,你到底……对徒儿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她又不解了。
“师父你可知男婚女嫁是多庄严的事。若一男子娶了女子,就必须对其负责,终生与子偕老白首不离。可师父却把婚嫁之事当做儿戏对待……”
“这个……这个……”挠了挠头,昙仙心虚的说道,“你可以另娶,为师绝不会阻拦。”
“你!”第一次,左水清露出了恶态的放大了眼,决绝又失望的神态尽显。“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那场婚事也只是徒儿一厢情愿吗?”
“一厢情愿?”继续挠头,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鼻间,像是在思考什么,许久才拍掌大喊,“我懂了!水清你是不是喜欢上为师了?!”
“……”被压在身下的人陡然的哆嗦了一下。“如果徒儿说是呢?”是她迟钝罢了,从小时候他就对着自己的师父抱有爱慕之意,喜欢活泼开朗的昙仙,喜欢昙仙捉弄他之后得意的笑颜,喜欢那人在屋里赖着床不肯起反要他千方百计的叫醒她。
半夜三更,昙仙喜气洋洋的将他叫起,说要与他成亲。他雀跃,却不敢妄想着与她同榻而眠,因为他知道,这场婚事只是镜花水月,恍如一场不可思议的梦。
他悲戚的苦笑,像似针头,厉厉的刺痛她的眼眸。“呐,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对他是什么心态。
是不是真把徒弟脆弱的小心灵伤害了……罪过,罪过……
“罢了,如果师父只是想要一个寻欢作乐的对象,我当便是。”
默然的盯住他,心中无限怅然。“为师应该是喜欢你的。”打小自家的徒弟就乖的不得了,说往东绝不往西。尤其是那俊秀的容貌深得她心。偏偏就是苦于师徒情分。
她作为师父,怎能和自己的徒弟在一起,况且他年纪尚小……自己都是三万五千六百七十八岁的神仙了,要是被仙界人知道……
哦,不。
猛地回神,直线上升的暧昧。“没错,为师也很喜欢你!”
“师父……”左水清与她相拥,抱的快让她窒息了。“还抱什么抱,为师饿了,快去烧饭!”
“……”
从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喜欢徒弟这个严重的问题之后,昙仙整个人都变了。
平日里闲下来就喜欢整整他,现在大半时间都用来发呆,躺在躺椅上嗮着阳光。
他不知所措,极为不适应的陪在她身边。“师父,你到底在担忧什么。”
昙仙漫不经心的摸着自己的两撮红发。“仙界有仙界的规法,成了神仙就不能有七情六欲,可你是凡人……为师也不是有通天的本事能够护着你……”
“那如果,我成为仙界之主呢?”
“嘻嘻,如果是徒弟你成了仙界至尊,为师就能跟你吃香喝辣的了!”她半眯着眸子,洁白无瑕的面庞漾着好笑的笑颜。
他不语,只是在心底默默的坚定着一个信念。
“水清啊……你知道吗,在万年以前,我吸食天地元气而凝聚成第一朵花,那时没有人告诉我,我是仙……我只记得有人在我未孕育之前,抚着我的根茎对我说:百花之首,唯是昙仙。”
“后来我终于见到了其他的姐妹,还认识了许许多多的神仙。她们称我为昙仙……其实,我的仙术是百花之中最弱的,不过我的血可以融化天下至毒,我的祈祷可以唤回人的心智。很多人都想杀了我,于是我只能躲……”
“一直躲,一直换着地方。没有任何人照顾我……我学会了吃苦巴巴的花,住在潮湿阴暗的水底……没有人对我好。”凄然的呛了呛声,说掉眼泪就掉眼泪。“其实是为师对不起你,为师只是想找一个人陪我玩……不是有意要捉弄你的……”
僸声,左水清默然的抓着她的手。“徒儿可以一辈子陪着你玩。”
“一辈子?可你会死的!你陪不了我一辈子。”她的身份是神仙,而他只不过是凡人,他会老会死,然后转世重生。
“就因为我是凡人么?”
……
那一日之后,左水清决然的收拾起包袱就走。
她没有拦他,因为他说要去修炼……修炼成仙,就可以永远陪着她。可他不知,如果他要成仙……
左水清一去就是三年,专心的领悟剑道。修炼属于自己的仙术,直到有一日,他身上仙气外散显是功德圆满之势,怕是要引来天雷之劫渡化成仙。他回到了那个山谷中,只想着要告诉昙仙这个好消息。
她躺在躺椅上,有点憔悴的容颜不似从前。她说:我又吃了三年的花……好不习惯啊。
他笑:以后绝不会了,徒儿会永远的给师父做想吃的东西,一辈子。
她也笑,眼角带着泪:呐,我等着。
十几日之后,仙气散的差不多了。他有意的远离了昙仙清修的地方,做着迎接天雷的准备。
不多时,天空中凝起了一道道五光十色的云彩。然后化为浓郁的黑色,这是天雷之劫要出现的征兆。
他大喜,过了今日他就能成仙了。
轰轰轰――乌云密布,狂风大作,所有的灵物全都躲了起来。昙仙却站在不远处偷偷望着,满是眼泪的攥紧了手。
当第一道天雷降临,昙仙立即的飞上半空中,两手抬起,蔓延着蓝色光芒的气息朝着周边支起了半边的光屏。
她要以自身之力抵挡天雷之劫。
左水清感觉不对劲的向着天上一望,笼罩着整个山谷的光屏,承击了第一道的天雷。而让他诧异的是,是昙仙在帮他。
“师父!”
“水清……”她笑,满口都是被震出的鲜血。在天雷之中的身影,虚幻的快要碎掉了。
左水清骤然的凌空,想要阻止她。可是拦着他的是另外一道结界。
“没用的,你过不来。”昙仙支撑着光屏的手一抖一抖的。她柔声道,“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选择,我还是愿意……再遇见你。”
“师父!你到底在说什么……”
凄凄哀哀,字字泣血。“你若要成仙,只能杀了我……”
“为何?!”
“如果你心存情念,就会被天雷一直劈着,如蛆附骨般的跟着你!除非,你杀了我,杀了我!!!”
他身心俱痛的攥紧了衣袖,恨不得将那只隔短短距离,却无论如何也触碰不了的女子带到自己怀中。“我,做不到的……师父。”
昙仙激烈的又吐了好几口血,污血染红了她的衣襟,鲜艳夺目。她含笑的眼角微微的翘起。“如果你选择逃避,迟早会死,我也决不会独活。而我死了,只会入轮回……你还可以再见到我的!”
“不!!!”
“为师不会阻你的渡化成仙的,你前途限量,不像我只是一个散仙……三万年了躲躲闪闪的也累了……杀了我吧。”从左水清背后的剑鞘后飘出了一把长剑,倏的飞到了他的面前。“用这把剑。”
——水清呐,为师觉得被褥好冷啊……你能不能先去帮为师暖暖被窝……哎哟喂,这个暖的……热乎乎的……
――徒弟!徒弟啊!你别走啊!!!……不就是让你擦个背,又不是让你上刑场,干嘛生气……
――为师博古通今,你可不要不相信!看,为师写的一副对联。(红纸上面大堆大堆歪歪扭扭的不明字体。)来,让为师教你识字!
――师父,为何昨日去集市你不见了踪影?(有个美男朝我勾眼,然后我偷偷的跟了一夜……)师父!你怎能如此轻浮!
几万年了,突然有这么一个可以依赖的人了。她挺庆幸自己收了一个乖徒弟,不挑食不生气,手上还有一手做菜功夫,心想着这一辈子做做懒人也就算了。
天不随人愿呢。
拿着剑柄,根本没有任何的喜悦可言。心中撕心裂肺的开始蔓延。“昙仙……等我……”毫无任何阻拦,那一剑穿透了结界,死死的刺入了她的心口!
临死前,昙仙还是笑着,柔柔的手摸了摸他的乱发。“迟早有一日,我会回来的。所以,应该是你等我呐。”从脚边开始化光,蓝色的气息纷纷的凝聚起奇异的圆球。
她抹了抹嘴角的鲜血,向他招着手。她的笑容逐渐消失在风里。但蓝色的光屏还存在着,如同留下的最后遗物,抵挡抗拒着最后一道天雷。
他陡然的丢下了那把剑,跪在了冰冷的地面。“师父!!!!!!”
昙仙的笑声悠悠的回荡在耳边。她想要成全他,而他同样也舍不得她的死,所以才会选择让她轮回。
他不想在辜负昙仙的一片苦心竭力的成全,只好更加疯狂的修炼仙术,有朝一日,用自己的能力去保护师父。
他也有试过去找审判官询问昙仙的下落,审判官大为惊异的说,“云笈上仙你要寻的人可是那转世为人的昙花仙子?”
“是。”
“这个恕我无能为力。一般仙人受了罚还是什么原因被打下凡间,我这昆仑宝镜是探不出他们的虚实,不过,小仙唯一可知的是,如果已经成为凡人的仙人想重回仙界,必要经过十世轮回之苦,再度修成仙根。”
“十世?!”
“凡人之中生老病死已是小苦,更不乏穷其毕生都无所姻缘或是身有重病体患残疾的大苦……唉,世事难料。”
“那……没有任何制止之法吗?!”
“有,只能自己去找,在凡界之中寻找到那人。”
……
“小碧,不要睡了,快醒醒。”轻柔的呼唤声在她沉重的耳边嘀咕着。庄小碧没有露出任何神色,依旧是沉睡着。
“小碧……”声音变得急促无比。
烦死了!睡个觉都不能安稳!不耐烦的庄小碧立即的睁眼,眼前模糊一片,她当是二毛在吵,于是抄起巴掌朝着他的脸拍了过去。
拍是拍到了,不过当她清醒时看清是谁之后就抖着身体往后缩,然后跪趴。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师父人家不是故意的。人家只是手抽了一下……”
“无事,醒来就好。”左水清俊俏的右颊上出现了五个清晰可见的手指印。他轻柔的话语顿时让她放下了心中所有的戒备。
“师父……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我睡觉做了好长的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和师父长的一样的人,还有一个是我耶!”
“你,见到的……”
“而且梦境很真实呢师父!”
他喟然。“那都是真的。”
“嗄?”掏了掏耳朵,向着他靠去,“师父,麻烦你再说一次,我方才没听到。”
“……没什么。”左水清倏的伸出手摸摸她的脑袋,然后变戏法一样端出几盘菜放在了一旁的桌上。庄小碧大喜,连忙的冲床上奔了过去。“师父,你真聪明,知道我肚子饿给我煮这么多的菜!”
他静坐在榻上,安详而又和煦的微笑。“你喜欢便好。”
满大桌的菜看起来都很好吃的样子。庄小碧跃跃欲试的挑起了筷子,几下就把口中塞满,还含糊不清的念叨着,“师父手艺这么好,不当厨子可惜了。”
“神仙是不用吃饭的。”
“啊?那我是神仙,我为什么能吃?!”难不成就因为不是完全的神仙,还是要依靠着杂食来填饱肚子?
左水清适时的递了一杯热水,温和的说道,“你不一样……你食不来自己应该吃的东西。”
很郁闷的心情悠然而起,难道她以后都要以吃饭过活?哼哼,要是每天都能吃到师父做的菜,就算是一辈子都绝不后悔!
吃着吃着,忽然又想到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师父!你有没有看见我的团子和二毛。”师父诚可贵,伙伴不可抛。
“他们在下界镇守你的灵体,等五日之后,你便可以回去了。”
“……回去?”每次师父怎么都要赶她走的模样。实在忍受不了的把口中的鸡腿吐掉,“师父!徒儿到底怎么你了,为撒老要把徒儿从身边踢开!而且,而且在拜师的时候师父说过要对小碧好,我在凡界那段时日是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天天遭人追杀,这就是师父对我的好吗?!”
他惊愕,拿着水杯的手指僵硬,旋即清眸黯淡下去,依旧柔声到不自信的话,“有那人代替为师照顾你,足够了。”
“师父该不会说的是二毛吧?!”庄小碧狠狠的吃了一口猪肉,神色飞舞,“二毛那个家伙根本都不管我!臭脾气万年茅屎坑一个!”
一提到二毛,问题就来了。
她待二毛如此之好,他不理不睬也就随他去了,最过分的是还时常要挖苦嘲讽她,如此大逆不道之人,要不是看在他是首席坐骑的份上,早把他打成猪头了!
“可他待你极好,只是你不知。”
好就怪了……暗自的嘀咕一声,两只肥油爪子毫不顾忌的扒住了他的衣袖,可怜巴巴的瘪嘴。“我只欢喜师父你,如果徒儿要婚嫁,我一定要嫁一个像师父一样的人!”不会生气不会骂人还会煮饭仙术又高……可是这样的人除了师父,好像天底下没有第二个了。庄小碧没由得又改口了,“师父,娶我吧!”
“……”
“……?”
“……”
“……??”
“……我心中已有她人,而且,我早与她成亲多时。”左水清垂眸,喟然的将手中的第二杯热水推到她的面前。“小碧,我该叛她吗……”
“师师师父……”她只是头脑发热随便说说的,却没想到套出这么大一个秘密。而现在师父还在问她,这种等同于拒绝的话语让庄小碧如遭雷劈般的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原来师父心中已经有人了,可……这不是违反了仙界的规矩吗?更何况……”
——我就从未见过还有比云笈上仙更完美的人了,不过可惜的就是天界之中不能允许有感情的存在,否则啊就会被送到斩仙台上用断魂锁生生鞭苔致死。所以云笈上仙到如今都是孤身一人。
——谁知道呢,我刚刚懂人世的时候就听说过有人公然违抗天界的命令,向云笈上仙表白。
——云笈上仙亲手处决了那个向他表白的女神仙,当初我还只是听说的,真实情况可能比这个还惨一点,总之啊,你可别瞎想了。
“那,师父为何还要用断魂锁……”
“是谁与你说的。”左水清蓦地放亮了眼。
瞧着阵势,师父是不是准备毁尸灭迹……庄小碧猛然一个连声的长咳,剧烈的哮喘,“师父,哎哟……我突然肚子疼了!师父你能不能再弄点鸡腿给我治一治,哎哟喂……疼……”
“你想吃就直说,无需装成这样。”这时师父倒是开朗的很,无奈的口气恨不得要将她打包进饭桶里。
庄小碧嬉笑着点头,“我不想吃了……”让师父误会她是饭桶就不好了,她是这么一个矜持的女孩子,千万不能在师父面前露出马脚。“师父,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把徒儿分成两块,我的躯体在凡界,那我现在是什么?”
“这……为师没有料到的是那妖物诡计多端,偷随着为师找到了你,如若不是摄魂铃,为师可能还不知客栈中发生的事情。让你被那妖物附了身,用妖术挤出了你的七魄。”
“哦,我懂了!”原来师父说的是三魂七魄,这个她有看过,人有灵魂、觉魂和生魂三种魂,往往只要把人的魄勾走,就可以成功的占据其身体,至于魂已经对坏人构不成威胁了。转眼间就见师父对着自己露出欣赏的目光,她喜逐颜开的俯身,忽然又觉得自个儿有点犯困,想想凡界的黑夜时候也差不多了,敲敲脑袋打着呵欠就魂游着要去摸床,“师父,小碧就先睡了,您慢走。”
“……”左水清还没来得及拉住她,庄小碧就已经抱着他的枕头,埋进了他的被褥。
打量着庄小碧困乏的小脸,百般无奈的摇头。“也罢,你要睡就睡吧。”
在左水清刚转身的同一刻,庄小碧偷偷的掀开了眼,瞅了一眼那孤寂远去的背影,觉得就只有短短的五日,自己这么赖在师父的床上是不是有一点说不过去……她想应该多陪陪自己的师父,不然以后又要见不到了……
强忍住要睡觉的冲动,不由分说的抄起花盆就跟踪了过去。前方有目标需注意,待其回头时,需以花盆遮挡!
不过师父走的好慢,一步一步,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庄小碧跟了许久,才发现自己已经跟到了石桌后的大石块后面,眼见着师父端起了桌上的酒壶,对着满空的白云自顾自得倒了一杯酒水。他饮,没有几口就呛声咳了起来,她差点就稳不住脚步要冲上去了。为什么明明师父自己也不会喝,却还要这样的勉强自己。
又见他再度的喝了几口,些许酒水顺着他微张的口中流出。左水清忽然一怔,用着手背捂住了自己的口,整个人怵然的哆嗦起来,庄小碧躲在石块后,虽看不见师父的表情,但她知道,师父哭了……他轻声啜泣的呜咽声,和喝完一杯又一杯酒后的的强烈咳嗽声。
师父到底在伤心什么?她好想知道,可是在师父的身上藏着这么多的秘密,她却一件也不知道……只知道在师父面前撒泼,耍横。这些在她看起来平平常常的事情,师父却一件也不可以做,不可以大声的呐喊,不可以在人前显出他的苦他的痛,然而,师父真的是这样的人吗?
呆在仙界以来,一直一直……都是?
庄小碧忧然的伸出了手,要过去从他的手中夺下那杯好像永远也喝不完的酒。
他陡然的背过身,没有任何征兆的端着酒杯磕倒在地,他挣扎着几下要爬起来,可是没有成功。庄小碧赶忙得从石头后跑出来,箭步似得窜到了他的身边。两只小手牵着他冰凉凉的手,使着力气要把他拉起来。左水清微微偏过头看着她,含笑的嘴角。
他伸着空着的右手,轻轻的抚到了她的右脸颊,这样冰凉的温度,恍如死人一样,冰的她快要窒息了。
“师父,你还清醒着吗?要不要徒儿替你弄点热水来清清酒意?”她不好意思得望着他,心想着这么师父为何要用这么深情透骨的眼神望着她,难道师父没有醉?明明连她喝了都会醉的东西……
“昙仙……”一声呼唤轻而缠/绵,震断了她的所有念想。
他叫她昙仙?师父还是醉了么……“师父?”
他凝视了她许久,却蓦然的推开她,惊慌的丢下自己的手中的酒杯就走。
“师父!”师父,你到底藏着掖着点什么,非要这样埋在心底,告诉我不好么?或是,在你醉的还不清醒的时候……告诉那个叫昙仙的女人。
她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但迟迟的没有跟到他的身边。
他垂着手,拿着的酒杯在手中掉下,打了好几圈才滚到了花丛里。他继续跌跌撞撞的走着,一直到一个碧水池边,他幽然的迈着步子,走入那深不见底的池中。
往日她也曾去抓过鱼,可是不同的是,这片不是天河,而是普通的凡界池水,干净碧蓝碧蓝的,且温度极高。她还想着等哪日想起来就偷偷过来泡个澡什么的。
看来这池子真的是用来泡澡的。
庄小碧魂游了许久,反应过来才发现师父的身影不见了,望池中低眸一看,原来师父跑去泡澡了,短短的时间就脱完了所有的衣服,还养在池中的荷花和荷叶像是通人性一样,纷纷簇拥在一起,挡着他。若非她眼神好,定然以为师父已经被池水淹没了。
就算是,也没关系。她水性极好,区区的小池子里救人不在话下。可是,师父是仙,在乌漆墨黑宝典上她清清楚楚的看过,成仙前就已经在洗髓伐骨了,成仙后更是尘土就不沾身。按理儿说,师父大可天天懒在屋子里睡睡懒觉、谈谈小琴、勾搭几个美人儿谈话,可为什么要在醉成这样的情况下还要沐浴洗澡,难道有益身体健康?
皱眉,下次也试试好了。
“师父,需要徒儿去帮你拿几件干净的衣服吗?”他的身形掩藏在数都数不清的荷花与荷叶中,她只能大叫着,试图穿过这些植物传话。
“不用,你走吧……”
听到这话,庄小碧放了不少的心。师父这算是还有意识,至少可以自己照顾着自己,她就可以安心的回房休息了。路过的时候还好心的把跌在花丛里的酒杯放回了石桌上,然后就是开开心心的回房,蒙着自己的大被褥,暖呼呼的打了个呵欠。
没成想这一沾床,就立即入了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