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近》布禧

2、宅子的女主人 栗亲川1

　　栗亲川13岁的时候就学会了抽烟，有时和栗爸争吵后会抽的猛一点。纵然如此，这个骄傲的女孩依然拥有一口亮白、整齐的好牙。
　　栗亲川长的好看，五官挑不出毛病，特别是她那头继承于母亲的海藻卷发，更是放肆了她的美丽。
　　栗妈妈叫秦尹，是个小有名气的话剧演员，不幸在34岁时英年早逝。那一年，栗亲川6岁，掉了第一颗乳牙。
　　5年后，栗家大宅住进来另一个女人。她叫乔琪，佣人们称呼她二太太。

　　乔琪来自岚城，一个因秀丽景色而小有名气的地方，听说她和栗含水的爱情就发生在那个城市。栗亲川倒觉着可笑，栗含水的爱人不一直都是他那越做越大的房产生意嘛，怎么，遇上了仙子，倒有了凡人的七情六欲。
　　年轻貌美的外地女人，她的到来倒是为那些闲暇无事的阔妇人们增加了谈资。邻居陆太太在说起她那薄情的红唇和缠人的细腿时，总是一脸的羡慕。

　　嫁入了豪门并不能代表这个女人的幸运，没人能猜到栗家大小姐回来后，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至于那天下午，栗亲川的平静让所有人都捏了一把冷汗。而在第二天的早餐桌上，栗亲川的一声“乔姨”更是让人瞠目结舌。所有人都知道，这声称谓意味着什么，那是栗大小姐最大的让步。

　　栗亲川的顺从也终于完全落实了乔琪的身份，栗宅的女主人。

　　16岁的栗亲川交了第一个男友，男孩叫廖晚杰，是一个技校的学生。廖晚杰长了一副好身材，还会骑机车，更有本事让女孩们为他倾倒。
　　廖晚杰的家在一条很深的巷弄里，家里就一奶奶，父母都在外地。无人时，栗亲川就和他在巷角接吻，吻着吻着廖晚杰的手就开始不规矩，还打趣栗亲川，说她发育的不错。
　　栗亲川喜欢听廖晚杰讲情话。因此，在红绿灯倒数的十字路口、在生锈的桥梁护栏之上、在大榕树下吻别的间隙，时常能听到廖晚杰说着:“栗亲川，我他妈怎么那么稀罕你。”

　　他们总是合拍的不会过问彼此太多，时间一到，她先离开，他再往回走。

　　栗亲川曾听说过很多版本的恋爱，至死不渝、愿为连理，这样浪漫到骨子里的爱情，到底不适合她。那天她用了整整一夜的时间松开了嵌进掌心的指甲，打开门承认了那个女人时，便告诫自己，不要去触及栗含水的底线，永远不要。那个脾气不太好的男人可以容忍自己的贪玩、挥霍，却不允许她顶着栗家小姐的身份和所有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有任何牵连。说他能接受眼前这个倚着机车、吹着口哨的男孩，那可真是奇谈。

　　可她过于贪玩，总爱挑战他的权威，却又能在即将触及底线时及时刹车。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她无趣的父亲开始玩起了有趣的游戏，哦，对了，似乎是从秦尹过世之后。

　　栗亲川很早就明白，在栗家，哪有什么男主人，女主人。栗宅只会有一个主子，也只能有一个主子，那就是栗含水，一直都是。

　　栗家从来没有等人吃饭的规矩。有时回来晚了，栗亲川就会去到厨房，在放餐具的柜子里找到一些甜点来充饥。她觉的自己运气不错，总能遇上娥姐多做了点心。

　　乔琪敲门进来的时候，她刚回来不久，洗了澡，正擦拭着头发。
　　这个女人极少在这个时间造访，她本就年轻，还善于微笑，说起话来温柔至极。“毛巾可弄不干你那头漂亮的长发，需要吹风机吗？”
　　无事散播廉价的关怀，这便是乔琪收买人心的小伎俩。 “不必！”栗亲川并未抬头，她习惯了把头发随便擦一擦就睡。“倒是你，出去的时候别忘了把门带上。”
　　乔琪苦笑:“不急，我还有事同你说来着。”稍微走近了点，她接着说道:明天下午，我的一个亲戚会从岚城过来做客，我和你父亲因为一个重要的宴会不能去接机，只得麻烦你去接一趟。”
　　这是个聪明的女人，她并不甘于富太太的慵懒，学着帮她的男人打理生意。她做的不错，毕竟年轻，学得也快，轻易便赢得了大家的好评。

　　栗亲川宁愿相信是自己听错了。“说说看，乔琪，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
　　乔琪也不恼，接着说到:“听我说，亲川。他是我很重要的一个亲人，也是第一个来冠城看望我的家人。我并不想随便打发个佣人去见他，而你的接待，定会使他感到舒适。”
　　听听，传说中的乔家人，爱面子的乔家人。“可是，怎么办呢，栗家二太太，我一向领悟力极差，更别说能理解你们穷苦老家人虚荣的怪习惯。好了，表演到此结束，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五分钟，是够久的了。乔琪无奈一笑，她就知道要请动栗大小姐并不容易。“好吧，既然你不愿，那就算了。本来今天下午在路过怀安街那家音像店的时候，你父亲便说他来同你沟通此事，我觉得不妥，硬要自己来。”
　　怀安街、音像店。
　　“等等。”
　　栗亲川终于愿意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乔琪，虽然后者进来有一阵子了。
　　这个女人都看见了？怀安街上，廖晚杰拉着她的手兴奋不已地跑进音像店，硬是逼她听完了Ricky Martin的音乐带。栗含水也在，听乔琪的语气他该是还不知情才对，不然怎有此时的祥和。
　　很好，这才是乔琪，或者说前面的叨扰都只是铺垫。天知道有没有那个重要的亲戚，和非她不可的接待。抑或她只是在提醒，栗大小姐的把柄在她手上。
　　她真该感谢自己并未愚蠢到将此事告与栗含水，不然栗亲川会毫不犹豫的用打火机点燃她那柔顺的从来都不会打结的头发。
　　“明天下午几点？”
　　乔琪终于满意一笑。“大概3点半能到。”

　　她亦是讨厌受人威胁的，此刻又耐着性子听这个女人讲着细节。她不知自己听上心了多少，只是后悔着今天不该答应廖晚杰的固执。
　　乔琪终于说完，起身要走。
　　就在她拉开门，正要离开时，栗亲川突然发现自己压根没记住那人的名字。
　　“你刚才说他叫什么来着？”
　　乔琪回眸到:“尧蚩，他叫尧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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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到乔琪因为不放心，又回身走向了书桌。她似乎是在用笔写着那个人的名字，写好后，又将那张纸条递到栗亲川手中，然后转身离开。

　　门被带上，回归平静……栗亲川拿起手中的字条。
　　棕色的牛皮纸便签上，她第一次见到了他，那个叫尧蚩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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