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城破（中） 风声穿过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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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穿过空荡荡的峡谷嶙峋石阵，擦出寡妇般呜咽泣音。光秃秃的的石隙钻出几株枯草，颤抖的摇曳着，青苔作了背景阴影。
一下跳上石头，孟箬目光扫过黑魆魆的树林，一棵棵高大茂密的松木像鬼影在晃动。孟箬曲起一指放到嘴边，吹了声口哨。不会儿，黑暗的角落里细细嗦嗦的响动，一个白灵影子弹出来，扑到了孟箬身上。
白狮摔动着尾巴，绿豆般的小眼睛水汪汪，爪子玩闹地挠到她身上。孟箬一边和它闹一边将只鹿腿摔出来，虽然知道白狮在树林里会自己狩猎，但她总归不放心。眼见白狮趴到地上，津津有味地吃起来，孟箬欣慰的拍了拍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白狮吃东西的时候像只大猫，前爪摁住食物，后腿拱趴，耳朵尖尖竖起，大概是天性，随时警惕危险，嘴中时不时漏出一两声。
孟箬胡乱的说着话，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白狮也不会听得懂，但她知道，有些话对着这个伙伴倾诉之后，心头会舒畅许多。
正当她说着说着，白狮忽然放下鹿腿，抬起头警惕地盯向前方，胡须粘着血丝。孟箬也站了起来，站在高高的石头，临望山下城门方向，一片火光。不好。急忙带着白狮跳下石阵，往山下跑去。
宴会丝竹之音缭绕在耳旁，有时候霓阳觉的在这金碧辉煌的大堂上，每个人都挂着标准的假笑，就好像壁上的画一样。鲜红的高烛将大厅点得明亮如昼，一丝一毫暗都不见，除了桌角被不同方位的烛光投映的叠影，模模糊糊。天花板上精致的雕画映在光洁的流离石地板上，宛如上下两幅栋画，交相辉映着。
霓阳执起面前的高脚青樽，衣袖掩面，浅浅地抿了一口，不着痕迹的打量高座上的太后，新皇帝和皇后。一身龙纹云锦便朝服的是皇帝，琉璃垂旒将他的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他右边的是身着同色凰纹的皇后，一顶金坠点翠玉的凤冠戴在发间，显的仪容淑婉端庄，只是妍容被一面轻纱遮住，敛了无限绮旎遐想。来之前倒是听说过，这位平民间出身的皇后，从前在市井混迹，是何等的泼辣，只是不知为何在成亲当日碰了烛台，毁了容。
左边的是皇太后，端坐着，一身雍容华贵的气派从简约大气的妆容中流露出来。从霓阳这个角度看去，见太后微微眯着眼，闲散的欣赏着歌舞。
酒劲儿在喉咙里有些呛辣，霓阳微微咳了声，平日里也不是不能喝酒，在府中有时招待爹的门客，她也是会小酌几杯。只是如今喝不惯从未接触过的酒味道，不像果子酿的，也不是米粮酿制，倒比寻常的酒要辣上几分，不知是何酒？
许是她的咳嗽，引来了太后的目光。
“霓阳郡主来京也有些时日了，不知可还习惯否？”
霓阳忙放下酒樽，起身行礼，
“有劳太后挂心。臣女一切都还顺利，住了这些时日，四处游赏，才觉这京城的风景果真比太原别致许多。”
太后笑了笑，
“太原也好哇，四季如春。”
“早就听闻郡主是老王爷的心肝宝贝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郡主生的这般玲珑出尘，骼骨清秀，真是翩若惊鸿，难怪老王爷舍不得嫁出去。”
太后的夸赞令霓阳如芒在背，浑身不舒服，尤其是她口中说到“老王爷”三个字是，有点咬重的语气。
“太后缪赞了。”
“说到婚事，”太后转头对身旁的皇帝道，“哀家倒有庄姻缘，不知皇帝可否玉成？”
霓阳听到皇帝低沉的嗓音，低低的似竖琴流露出来，带着几分恭敬的笑意，“唔，母后请直言。”
“庆阳王的孙女楼漪冰雪可爱，知书达礼，若是能伴架，到是极好，正好皇帝刚登基，后宫虚空，皇后又不便侍寝。”
闻言，霓阳不禁暗暗吸了口凉气，这庆阳王故去的王妃是公输家的二女，也就是当今太后的亲妹妹，而这楼漪正是王妃病故前留下的唯一儿子之女，而皇帝继为太后的养子，按辈分，还得叫皇帝舅舅呢，这还不是关键，问题是……
“可是这楼漪才八岁。”苏衍皱眉，声音不由的又低沉了几分。
“过几年就长大了，先侍奉在皇帝左右，待及笄再行侍寝也不迟。”
太后这么着急拉拢，也是因为庆阳王是公输家唯一的军中势力了。
“那便依母后。”
太后这才喜笑颜开，再偏侧身问皇后:“皇后觉着这楼漪该封何位份？”
“回母后，儿臣以为楼漪年纪尚轻，不谙世事，不应一入宫便太高位份。不如封个七品良娣如何？”
“楼家为世家贵族，庆阳王又一生为国效力，劳苦功高，依哀家看，楼漪就是封个二品妃位也不为过。”太后脸上立时没了笑，色厉内荏的沉声道，拔高的声音显示出这位母仪天下的女人的怒意。
苏衍悄无声息的向许君岫递了个眼色。
许君岫会意，忙赔笑盈盈，
“母后息怒，是儿臣思滤不周，楼漪妹妹纯良可爱，那便封为良妃吧。陛下以为如何？”
苏衍笑了笑，垂手取来金樽，拱手向太后敬酒，
“全凭母后做主便是。”
苏衍这么一转头，冠旒摆动，霓阳看见他俊美的面容上笑意噙开，好似是被这宴会的喜庆给感染，真的很欣喜的笑容。
霓阳差些以为，这真的是皇帝从心而发的喜乐，却不经意瞥见，那握住酒樽节骨分明修长的手指紧紧的抓住樽脚，紧紧的，用力到轻微的颤抖，
好似要将手镶嵌入里，如果那是个琉璃被，肯定早已被捏碎。
再看苏衍脸上的笑，足够以假乱真的幕布后，是痛苦的隐忍，宛如潜龙在渊。
传言华乐夫人，当今皇帝的生母，便是被太后害死的，霓阳想着，看来这位新皇不简单啊。
正当太后满意的点点头时，明亮的大厅门被推开，一个斥候模样的骑兵风尘仆仆的闯进来，跪在中央光滑的地上，双手高举头顶，呈上信函。
“报，大事不好，突厥突袭我朝边境，齐州告急！”
苏衍一下站起来，衣料摩挲出“霍”的急切一声。
“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城破（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