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04章 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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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口气领了两份早饭。
今日早饭是灵米粥、灵笋丝，外加两个白白胖胖的灵兽肉包子。
包子比拳头还大，面皮暄软，隐约能看到里面酱色的肉馅，闻起来鲜香扑鼻。
苏柳把两份早饭放进原身自带的食盒里，提着就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她没再跑步，而是慢悠悠地溜达，顺便观察周围的弟子。
有人行色匆匆，手里攥着功法玉简边看边走；有人三三两两结伴，讨论着昨晚修炼遇到的瓶颈；还有人明显一夜没睡，眼下一片青黑，却强撑着往修炼场走去。
苏柳看着这些拼命三郎，在心里默默感叹：卷，太卷了。修仙界也逃不过一个“卷”字。
她提着食盒晃回小院，推开木门，站在院子里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姐——出来吃饭了——”
声音清亮，在清晨的院子里回荡。
苏清婉的房间门几乎同时打开。
她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额前有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
她手里还攥着一块玉简，显然刚才在屋里修炼。
“柳柳，你回来了？”苏清婉笑着走出来，看到苏柳手里的食盒，眼神柔软下来，“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苏柳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揭开盖子，“快吃，还热着呢。”
灵兽肉包子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混着灵米粥清甜的味道，在晨风中格外勾人。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旁边那间房门打开了。
苏柳抬头看去。
走出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个子不高，圆脸杏眼，皮肤白净，穿着一身淡绿色的弟子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她叫赵小棠，跟苏柳她们同一天入门，被分到了这个院子。原身记忆里对这个人印象不深，只知道她修炼还算勤快。
赵小棠揉着眼睛，显然刚睡醒，头发还有几缕翘着。她打了个哈欠，目光随意往院子里一扫，然后——
定住了。
她的视线牢牢黏在石桌上那两个白白胖胖的灵兽肉包子上，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像是饿了三天的猫看见了鱼。
“苏柳！”赵小棠三步并作两步凑过来，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你把早饭都带回来了吗？”
苏柳歪了歪头，手里还拿着一个包子往嘴边送，闻言动作一顿：“对呀，怎么了？”
赵小棠立刻挺直腰板，双手叉腰，脸上露出一个理所当然的表情：“那你以后也帮我带饭吧。”
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吩咐自家丫鬟。
苏柳正在咬包子的动作彻底停住了。她慢慢把包子从嘴边拿开，抬起头，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赵小棠。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苏清婉也停下了动作，眉头微微蹙起，看了看赵小棠，又看了看苏柳。
苏柳把包子放回食盒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嘴角勾起一个不深不浅的弧度：“帮你带饭？行啊。”
赵小棠脸上刚露出喜色，苏柳的下一句话就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跑腿费一个月十个灵珠。”
赵小棠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苏柳歪着头，表情无辜极了，语气却格外认真：“跑腿费，十个灵珠一个月。先付后跑，概不赊账。”
赵小棠的脸刷地涨红了。
她当然知道十个灵珠是什么概念。一块下品灵石等于一百个灵珠，而她们这些新入门的弟子，一个月的月例就是一块下品灵石。十个灵珠，相当于十分之一的月例。让她每个月拿出十分之一的全部身家，就为了让人带个饭？
赵小棠眼睛瞪圆了，声音尖锐起来：“你抢劫吗？！”
这一声喊得又急又响，震得灵桃树上的花瓣都抖了抖。旁边两间房的房门也隐约动了一下，似乎有人被吵醒了在偷听。
苏柳却一点不慌。她慢条斯理地拿起灵米粥喝了一口，然后抬起眼皮，目光清凌凌地看着赵小棠，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抢劫的人才是你啊。”
赵小棠噎住了：“你——”
“你是我什么人呀？”苏柳打断她，语气不轻不重，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是我姐？是我妹？还是我欠你钱了？”
赵小棠张了张嘴，脸更红了，半天憋出一句：“我们住在一个小院子里，互帮互助……”
“互帮互助？”苏柳嗤笑一声，放下粥碗，双手环抱在胸前，歪着脑袋打量赵小棠，“行啊，那你说说，你帮我什么了？是帮我打过水，还是帮我扫过院子？”
赵小棠嘴唇翕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都没有吧？”苏柳笑了一下，露出洁白的牙齿，“你没帮过我，凭什么让我帮你？就凭我们住一个院子？赵小棠，大家非亲非故，我跑一趟膳堂来回一个时辰，你上嘴唇碰下嘴唇就想让我白跑，你脸怎么这么大呢？”
赵小棠的脸已经从红变紫了，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眶里隐约泛起水光。她嘴笨，被苏柳这一通抢白堵得说不出话来，最后狠狠一跺脚，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苏柳，你、你太过分了！”
“过分的定义是什么？”苏柳丝毫不让，语气依然平淡，带着一种看小孩子闹脾气的散漫，“是我不给你免费当丫鬟，还是我明码标价收跑腿费？”
她歪了歪头，笑意盈盈：“你要是觉得十个灵珠贵，那你就自己去膳堂吃呗。没人拦着你。又不想走路，又不想花钱，赵小棠，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你！”赵小棠气得浑身发抖，胸脯剧烈起伏着。
她狠狠瞪了苏柳一眼，转头看向一旁的苏清婉，似乎指望苏清婉说句公道话。但苏清婉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石凳上，端着灵米粥慢慢喝，面色平静，一副“我妹妹做主”的姿态。
赵小棠彻底没招了。
她用力哼了一声，那声音又尖又响，像是要把满腔的怒气都撒出来。然后她猛地转身，脚步咚咚咚地砸在青石地面上，撞进自己屋里，“砰”的一声把门摔上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灵桃树的花瓣被震落了几片，飘飘悠悠落在石桌上。
苏柳低头看了看那几片花瓣，伸手拨到一边，然后若无其事地拿起包子咬了一大口。酱香的肉汁在嘴里爆开，她满足地眯了眯眼。
“姐，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清婉放下粥碗，看着苏柳，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又带着一丝笑意。她轻声说：“柳柳，你方才那些话……”
“嗯？”苏柳抬头，嘴里还塞着包子。
苏清婉顿了顿，唇角微微弯起：“说得好。”
苏柳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含含糊糊地说：“那当然，你妹我什么时候吃过亏。”
就在这时，另一间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柳抬头看去。
走出的是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身量纤细，容貌清秀，眉眼间带着一股沉静的书卷气。
她穿着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青色弟子服，袖口处用白线绣了一朵小小的云纹，头发用一根竹簪整齐地挽在脑后，一丝不乱。
苏柳在原身记忆里翻找了一下——唐小蝶，跟她们同一天入门，也是四灵根。
原身对这人印象不深，只记得她话很少，几乎不怎么跟人交流，每天除了去膳堂和修炼场，就是把自己关在屋里。
唐小蝶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眼赵小棠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石桌上的食盒，最后落在苏柳脸上。
“苏柳，”她开口，声音不大，语调平稳，“是不是十个灵珠就可以带饭？”
苏柳正咬着包子，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看着她，咽下嘴里的食物，点了点头：“对！”
唐小蝶没再多问。
她径直走到石桌前，从袖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绣花布袋，解开袋口，倒出十颗圆润的灵珠在掌心。
灵珠通体泛着微弱的白光，每一颗只有黄豆大小，却隐约能看到内部有灵气流转，像是凝固的月色。
她将十颗灵珠整整齐齐地排在石桌上，然后推到苏柳面前。
“那就麻烦你了。”
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苏柳低头看了看那十颗排成一行的灵珠，又抬头看了看唐小蝶平静的脸，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啊，你倒是挺爽快的。”
唐小蝶收回布袋，系好袋口，目光平和地看着苏柳：
“我们住的地方离膳堂很远，一来一回得一个时辰。接下来的三个月非常重要，一天两顿饭，如果自己去吃，每天光在路上就要花掉两个时辰。”
她顿了顿，声音平淡得像在算一道算术题：“两个时辰，够我打坐两轮基础吐纳法。十颗灵珠买每天两个时辰，这笔账，划算。”
苏柳这下是真的笑出了声。
她看着唐小蝶，目光里带上了几分欣赏：“你是个明白人。”
唐小蝶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她转身往院门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苏柳一眼：“我中午在修炼场，不回来。你带回来放我门口就行。”
“行，”苏柳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从今天下午开始，我给你带饭。”
唐小蝶点点头，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她的脚步不急不缓，背影挺直，青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小径的拐角处。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清婉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她端着灵米粥慢慢喝，目光在苏柳和唐小蝶之间来回看了看，最后落在苏柳脸上，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宠溺，还有一丝丝不太赞同，但终究什么都没有拦。
她这个妹妹，以前是最不耐烦跟人打交道的。
原身苏柳在院子里跟谁都处不来，要么冷脸相对，要么背后嘀咕。
像今天这样，跟一个几乎没说过话的同门三言两语敲定一笔交易，还能让对方心服口服地掏钱，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苏清婉看着苏柳那张眉飞色舞的小脸，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