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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罪孽深重 明知是深渊 ...
傅云霆抱着小幸运门的时候,客厅的灯正亮着。
暖黄色的光从玄关蔓延进去,落在浅灰色的沙发上,落在原木色的茶几上,落在那桌还冒着热气的饭菜上。
四菜一汤,碗筷也摆了4副,整整齐齐。
只是客厅里没看到有人。
历明轩从他身后探出脑袋,眼睛亮了:“哇!有饭吃!傅叔叔,合租真好,我终于不用再吃外卖了!”
这话说的好像他天天吃外卖一样,傅云霆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扫过客厅。沙发上的针织毯换了个叠法,茶几上的杯子挪了位置,阳台上晾着两件小孩的衣服,粉色的小裙子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他看见角落里那个红色的行李箱。
行李箱把手上系着一根红绸带,绸带上穿着半颗金属地球仪,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冷光。
不知为何,看到那半颗地球仪的一瞬间,他只觉熟悉的厉害。
“傅叔叔?”历明轩拉了拉他的衣角,“你怎么不说话?”
“没事。”他一边抱着小幸运的狗窝往次卧走,一边叮嘱他,“你先去洗手。”
历明轩“哦”了一声,蹬蹬蹬往洗手间方向跑。
傅云霆走过主卧的时候,只见主卧门虚掩着,依稀传出动画片的声音:“我是狗狗大侦探,你的秘密我全都发现啦~”
他脚步一顿,想起了某个同样喜欢看《狗狗大侦探》的小女孩。
走到次卧门口,他从大衣兜里拿出钥匙,开了门锁。
今天租了房子后他急着回律所上班,所以行李箱都没打开。
现在房间里就放着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
他将狗窝顺手放在墙脚,突然就听到历明轩脚步匆匆地奔逃进来:“傅叔叔,傅叔叔,不好了,卫生间里面有……”
傅云霆快速往卫生间跑去,历明轩见状赶紧跟在身后想要阻止。
然而来不及了,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了一半,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流出来,带着氤氲的水汽。
傅云霆冲了过去,一手抓着门把手,保持着一个要往里冲的姿势。
时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身后的历明轩终于跑到,扯了扯他身后的衣服,低声道:“里面有个没穿衣服的阿姨。”
傅云霆什么都听不见,他的视线早已被眼前这一幕紧紧攫住——
水汽氤氲着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沐浴露的香气,甜而不腻,水蜜桃的甜香,温温热热地扑在他脸上。
方知意站在洗手台前,背对着门,翘着腿弯着腰往腿上涂抹身体乳。
她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披散着,发梢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脊椎的凹陷往下滑,滑过光裸的后背,滑过腰侧那道柔和的弧度,最后消失在围在腰间的那条浴巾边缘。
浴巾是白色的,松松地系着,堪堪遮住臀部以上。她的皮肤还带着水汽蒸腾后的薄红,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莹润的光泽,像上好的羊脂玉被温水浸过。
涂完了腿,她重新站好,身上的浴巾随着她的动作微微下滑,却又被那峰岚叠嶂卡住,仅让那曲线显得更饱满惊人了些。
涂完腿部,她微微侧着身,一只手抬起来,另一只手从镜前打开的一罐乳膏中沾了些,正在涂抹手部。
乳白色的膏体染上指尖,又一点点染上手臂的肌肤,灯光照在她湿润的皮肤上,把那层薄薄的膏体照得发亮,像给她的手臂镀上了一层柔光。
她的手肘弯曲的时候,带动肩膀和后背上那些细小的肌肉,线条流畅得像一尾鱼。腰侧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水珠还在往下淌。
一滴从肩胛骨滚落,沿着脊柱的凹槽一路向下,滑过腰窝,最后没入浴巾的边缘。另一滴挂在发梢,摇摇欲坠,在灯光下闪着光,像一颗晶莹的露珠。
傅云霆的呼吸停住了。
站在他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她的侧脸。
她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像沾了水的蝴蝶翅膀。嘴唇微微抿着,因为刚洗完澡的缘故,比平时更红润,泛着水光。脖颈修长,锁骨精致,上面还挂着细小的水珠,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或许是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突然侧过头来看向傅云霆。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傅云霆看见她的眼睛从茫然变成震惊,瞳孔骤然收缩,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她猛地收回手,死死抱在胸前。
水汽还在氤氲,带着沐浴露的香气在他们之间流转。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
他看见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起伏的弧度变大,那片薄红更深了。
他看见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客厅里传来历明轩的声音,脆生生的:“小妹妹你好,我是历明轩,今年6岁,你可以叫我年糕,因为我最喜欢吃年糕了。我来海市是要和一个叫念念的小妹妹做朋友,做她的骑士保护她哦。”
约莫过了一两分钟,历明轩惊呼出声:“什么?你也叫念念?!所以,叫念念的小妹妹都那么漂亮吗?啊,我的意思是说,念念妹妹你好漂亮!”
傅云霆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他的脚像是被钉在地上,他的视线像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了,黏在她身上,黏在那片湿润的皮肤上,黏在那双震惊的眼睛里。
“你怎么在这里?”方知意终于找回了语言,她不敢置信地问道。
“那个短租客是你?”傅云霆忘了她听不见声音,下意识追问道。
然后他们都意识到了什么,异口同声道——
“是秦若。”
“秦律师。”
方知意快速冷静了下来:“麻烦您先出去,帮忙带上门,我换一下衣服。”
本来她的习惯是睡前才洗澡,可现在是和陌生人合租。为了避免尴尬,她今天做完饭就先洗澡了。
原以为对方回来的不会太早,应该撞不上。结果……正好被人撞了个正着。
卫生间在走廊的尽头,隔着一堵墙,对面的夫妻正在男女混合双打。他们边打还边在互相揭短,实在是太热闹了,她一边涂身体乳,一边情不自禁地去留意八卦,竟忽略了其他声音,让自己陷入到如此尴尬的境地。
她本就是因为想躲傅云霆所以搬了家,结果倒好,她竟然在傅云霆面前衣衫不整了。
傅云霆或许不知道,他不仅是念念的生父,还是她一直暗恋的人。在暗恋对象面前翘起腿,举着手涂身体乳什么的,真的,太特么社死了!
“对不起,我听到孩子说不好了,还以为这里出什么危险了……”傅云霆有些慌乱地解释道,然后说到一半,他意识到她听不见。
脸上闪过一丝懊悔之色,他后退了一步,赶紧将门关上。
然而门板隔绝了那片氤氲的水汽,隔绝了那股甜腻的香气,隔绝了那双湿润的眼睛。却无法隔绝窸窸窣窣脱衣服穿衣服的声音。
他只感觉一股热气升腾起来,水蜜桃的香味还在鼻间萦绕,刚刚那一幕幕活色生香的画面还在眼前回放。
她湿漉漉的头发披散在肩上,看见水珠从她的后背滑落,看见那层乳白色的膏体在她皮肤上泛着光,看见她侧过头来时那双震惊的眼睛。
他慌忙松开门把手,那动作快的几乎要出残影。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地只有他的心跳声,砰砰砰,砰砰砰,快得像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
她也是这样湿润的皮肤,这样震惊的眼睛,这样微微起伏的胸口。那时候她在他的身下,无处可逃。那时候她的手指攥紧了床单,指甲陷进掌心。
那时候她的嘴唇微张,发出细碎的声音,像小猫叫,像风吹过树叶。
他忍不住心跳加快,后退几步,背部抵着墙低喘出声。
他艰难地转身,喘着粗气往次卧冲去。
腿有点软,呼吸有点乱,大脑一片混沌。
忍耐了那么多年,她仅仅是一个照面,他就举旗投降。
快要控制不住了,他的身体里的那头兽在横冲直撞,差点要冲出来。
无法压制,无法克制。
这情况比六年前中药那次还糟糕,至少那时候他还没得到过,并不知道那是怎样的饕鬄盛宴。
而现在,他曾经得到过,却又失去的人再次出现。
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进入次卧,反锁了门,他背靠着门板滑坐下去——
28年了,他就开过那一次荤,此后他连五姑娘都没用过,有时候熬不住了就去冲冷水澡。
而今天,冷水澡,浴室……
不能想!
汗水从额角滚落,他喘息着,眼前是她弯着腰在涂身体乳,是水滴滑过她的锁骨,是水滴没入她的胸脯,是她在床单上被动承受时呜咽和抓紧他背的手……
轰——
那被重重链条禁锢着的兽猛地挣脱了束缚,冲了出来……
而这才是同居的第一天,那只兽就如此蛮横地冲破了樊篱。
他狠狠地咬了舌尖,直到尝到腥甜才稍微清醒了点。
靠近他会给她带来不幸,他应该远远的走开。
他低声警告自己:“她不喜欢你就算了,但是别让她讨厌你。”
突然——
“笃笃笃”
伴着敲门声方知意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傅律师,出来吃饭吧。吃完饭后,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傅云霆浑身一颤,只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已无所遁形。
要谈什么?他刚刚是不是已经失态了?还是说,她闻到了这该死的味道?
所以,她要义正言辞地警告自己知法犯法吗?
他慌起来,总觉得她已经知道了什么,他慌忙起身去找卫生纸擦手,可是没有。
情急之下他只能擦到自己的衣服上,房间里没有水可以洗手,他慌忙去开了窗户散味,又换了身衣服,将脏了的衣服折叠好。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他才冷着一张脸抱着脏衣服开了门。
方知意却不在门口,客厅那边传来她招呼历明轩吃糖醋排骨的声音。
傅云霆故作矜持地穿过客厅,走向阳台,将脏衣服塞到洗衣机里。
洗衣机里有她换下来的衣服,而他的压在上面,衣服上还带着刚刚亵渎她的罪证。
太暧昧了,他只觉得自己脚下就是千米高空,一旦坠落万劫不复。
他转身,耳尖爆红:“我去洗个澡。”
说罢,也不管方知意听不听得见,他快步走进了洗手间。
看着他走远,方知意愣了下,这人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像身后有十万追兵似的?
还有,他怎么先换衣服再去洗澡?洗澡不带新的换洗衣服吗?
不过见他这样紧张,倒让她没那么慌了。
*
傅云霆冲进浴室,洗手台上还有一根长发没收拢。
他捡起来,却在丢掉的一瞬间鬼使神差地将那根发丝用纸巾包好藏进贴身的衣兜里。
冷水打开,他放满一池水,将头埋了进去。
该死的秦若,自己明明逃跑的意图都如此明显了,他怎么敢把她骗到他的嘴边?
他难道是什么正人君子了吗?他分明是一头饿狼,饿的仅仅是想到他们要在同一屋檐下生活,睡觉的地方仅隔着一堵隔音并不好的墙,他就浑身战栗。
会出事的,这样下去一定会出事的。
当他将头埋入冷水中的那一刻,他仿佛听到了热油入锅的爆裂声。
理智告诉他这个地方他一刻都不能多呆。
可是那只兽在怂恿他,它嘶吐着长长的毒信在诱惑他:去吧,那个女人就在那里,去用你的身体膜拜她,臣服她……
“我是人,不是野兽。”他抬起头看着镜中双眼微红的自己。
抬手解开衣服,他将淋浴头调到冷水,开到了最大。
“别想蛊惑我,”他喃喃道,“我不会让她讨厌我,绝不会。”
*
傅云霆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湿着。
客厅里的灯光比刚才更暖了些。
他穿着深灰色的居家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
热气从他身上蒸腾起来,带着一股清甜的香气,那是方知意放在浴室里那瓶沐浴液的味道,蜜桃味,甜得有些过分。
过分到就好像被她的气息拥抱着。
可他不是故意的,他太急着毁灭身上的“罪证”,根本没带沐浴液进浴室。
刚刚在浴室的时候,他已经把淋浴开到了最大,冷水砸在肩膀上,顺着脊背往下滑,却浇不灭皮肤下的那团火。
他的手指在水流下收紧,冷水浇了十多分钟,火却越烧越旺。
她的沐浴液成了一根导火索。
水蜜桃香钻进他的鼻腔,钻进他的血液,钻进他每一处神经末梢。他咬着牙,极力压抑着喘息……
她不用说话,不用做任何表情和动作,她甚至不用出现,只是站在她刚刚赤身站过的地方,用了她的沐浴液,他就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欢呼。
这感觉让他上瘾,可内心却越发空虚。
想要更多,想的浑身颤抖,想的头皮发麻。
他清楚地意识到,这地方于他而言有多危险,她于他是无解的药,再待下去,他将会万劫不复。
他怕自己会失控,会发疯,会克制不住去问她,你为什么要准许别人进入你的身体,为什么给别人生孩子。
然而他藏在心头不敢多想更不敢宣之于口的其实是:为什么你不能爱我?求求你,看到我,喜欢我,爱我,像我爱你这样。
可他不能,他的爱,即使她不屑一顾也应该是拿得出手的,能见得了太阳光的。
所以他决定吃完饭立刻就走,去哪里都行,只要不留在这里,不和她身处同一个屋檐下。趁他还没被欲念吞没,趁他理智还在,远远地离开她,保护她。
他应该像个正常人,而不是控制欲爆棚的疯子。
傅云霆下定决心,又调整好表情,这才冷着一张脸走到了客厅。
他们已经吃完了。
桌子上放着一人份量的饭菜,方知意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个孩子玩。
她穿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领口规规矩矩地扣着,头发披散在肩上。那股甜腻的蜜桃香便从她身上飘过来,傅云霆感觉身体里被强行按下的火焰又开始复燃。
他还是低估了她对自己的吸引力,高估了自己的理智和定力。
可是已经走到这里了,他不能再折身回房,那太夸张,太容易让人怀疑了。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那两个孩子。
念念和历明轩趴在茶几边,两颗脑袋凑在一起,逗弄着那只灰白色的小团子。
小幸运长大了不少,圆滚滚的,四条小短腿在地上蹬来蹬去,追着念念的手指头跑。它跑两步就翻个跟头,爬起来继续追,毛茸茸的小屁股一扭一扭的。
念念被它逗笑了,嘴角弯了弯。但她还是不太说话,只是用手轻轻点着小幸运的脑袋,小幸运就去舔她的手指。
“念念妹妹,你说句话嘛!”历明轩趴在她旁边,锲而不舍地撺掇她,“你看小幸运都笑了,你不说话它会伤心的。”
念念抿了抿嘴唇,没吭声。
“那我教你!”历明轩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指着小幸运,“狗子,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小幸运歪着脑袋看他,小小的眼睛里写满了迷茫。
念念的嘴角又弯了一点。
历明轩见有效果,立刻换了更霸气的表情:“小幸运,你在玩火!”
小幸运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舔自己的爪子。
念念终于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历明轩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眼睛亮晶晶的:“念念妹妹你笑了!你笑起来真好看!你再笑一个!”
念念低下头,耳朵有点红。但她没有躲开,只是把脸往肩膀里藏了藏。
方知意看着这一幕,心里软了一下。她开始认可之前冯飞宇说的话,念念会喜欢历明轩的。
然后她收回目光,看向对面那个还在食不知味地扒饭的男人。
傅云霆低着头,筷子机械地往嘴里送着米饭,眼睛盯着碗里的菜,目光却没有焦点。他吃得很快,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
方知意看着他。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身上还带着刚洗完澡的热气,和一股甜得有些过分的蜜桃香。
那是她放在浴室里的沐浴液。
方知意垂下眼,假装没注意到。
她等他吃完饭,把碗筷收了收,放在水池里。然后回到餐桌边,在他对面坐下。
傅云霆放在腿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方知意看着他,开口:“傅律师。”
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客厅里,历明轩还在逗念念说话,叽叽喳喳的声音传过来,隐约能听见“奥特曼”“光”“女人”之类的词。
小幸运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转晕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委屈地哼哼。
傅云霆握着筷子的手收紧了一瞬,又松开。
“我……”
“我们谈谈吧,”方知意打断他,语气很平静,“关于这个合租。”
*
餐桌边,两人相对而坐。
客厅里,年糕还在锲而不舍地教念念说“女人你在玩火”“我要为你包下这片池塘”,念念低着头笑,笑声小小的,像风吹过屋檐下的风铃。
傅云霆握着筷子的手收紧了一瞬,又松开。他把碗放下,拿起手机,打开她的对话框,按下语音条:“你想谈什么?”
方知意犹豫了下,还是放弃告诉他自己已经听得见了。
“你是怎么找到这个房子的?”
傅云霆想起下午秦若那个心虚的表情,想起他站在办公室门口欲言又止的样子,想起他问“您是回温都水苑还是幸福里”时那个颤抖的声音。
他低头打字。
【傅:我要装修房子,想找个新住处暂时落脚,秦若推荐了这里。说这里离律所近,有个短租客住一个月就走,可以合租过渡。】
方知意看着那行字,一时间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他纪樱雪给他下药的事。然而她又觉得,或许他早就知道了,毕竟当年即使他查不了,冯飞宇也应该会帮他查。
既然查了却仍旧会和纪樱雪结婚,要么就是真爱什么都能原谅,要么就是查不到纪樱雪身上。
而她一个无权无势的普通人,自保即可,反正纪樱雪看起来对他情根深种,不可能会真的伤害他。
然而,虽然想了一大堆有的没的,但最终她还是忍不住提醒:“念念删你好友是给你打视频你不接,然后看到你发过来和纪小姐靠在一起睡觉的照片。”
这事儿吧,在纪樱雪没变脸说什么“下药”之前,她是压根儿没怀疑过有什么不对的。毕竟人家是未婚夫妻,睡一起也很正常。
可是,她亲耳听到“下药”后,就突然意识到了其中的疑点。
就算傅云霆和纪樱雪睡一起不接念念电话,但反手就给念念发床照,这样太离谱了。
傅云霆眼睛睁大了,他下意识反驳:“不可能,手机一直在我身上,而且冯飞宇可以作证我根本没和纪樱雪睡在一起。”
他说完,才想起她听不见。于是赶紧编辑信息。
【傅:照片在哪里?我怀疑是ai合成的。】
“照片在念念的智能手表里,”方知意提醒道,“手表已经被陈婉弄坏掉了。”
傅云霆立刻想起那天晚上念念哭喊着“不要拿我手表”。
他心念一动,立刻发信息给冯飞宇,简要描述的这个情况。
冯飞宇的语音很快传来:“傅哥,看来你的怀疑是对的,纪樱雪应该真有问题。”
方知意听到他和冯飞宇的语音对话,心里不由得奇怪起来,怎么听冯飞宇的语气,傅云霆早就在怀疑纪樱雪了?
不过这和她也没什么关系,于是她便继续问::“怎么又要装修?是未来的女主人不喜欢灰色吗?”
傅云霆闻言看向她浅灰色的家居服,按下了语音条:“她应该还是喜欢的,不过,再喜欢一个颜色也不能太满,需要有点中间色过渡。”
方知意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起了自己说的“傅律师,再喜欢一个颜色也不必全都是吧?你的喜欢没有一点中间地带吗”?
压下心头的诧异,她继续刚刚的对话:“我也是秦律师推荐的房子,他说这里有个单亲爸爸带着孩子,人特别好,工作忙基本不在家,合租跟整租没区别。”
“单亲爸爸?”傅云霆忍不住看了眼正在教念念说“女人,你好特别”的历明轩,“秦若可真不怕死。”
他这话是直接说出来的,所以方知意即使心里疑惑却也不好多问。
她抿着嘴压抑住笑继续说:“周叔说隔壁那个男同志人蛮好的,就是工作忙,早出夜归,碰不碰头也正常。”
傅云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按下了语音条:“看来这里面冯飞宇也掺和了。”
能让房东也配合,那只能是钞能力了。甚至有可能秦若也是败在了钞能力之下。
“所以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方知意看向了他。
这一瞬,他差点以为自己刚刚做的事都被她发现了。
他回避着她的目光,低下头打字。
【傅:大概是听说你要搬出去,想着把年糕给送过来给念念做玩伴,就顺便把我给坑了。】
一向诚实的傅律师说这话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他胆战心惊地撒着谎,把自己说的清白无辜。
方知意看完后恍然大悟,冯飞宇对念念有多上心她是知道的,为了给念念找玩伴,他可是都把自己外甥快递了过来。
不过等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冯飞宇他们应该自己就会撤。
毕竟她一个没有听力的已婚妇女,身上实在没什么让他们图谋的。
只是可惜,历明轩真的是一个不错的玩伴,有耐心又很有趣。
她看了看眼前的傅云霆,“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来医院了”“她已经有新的生活了”“我不出现,才是对她最好的事”。
他的话言犹在耳,她相信他搬过来就是为了念念,既然如此,等他知道念念不是他的孩子,想必也会自觉离开。
想通了这一层,她原本还想去找秦若算账,去找周叔退租金押金的念头淡了下去。
沙发那边,历明轩的声音又飘过来:“念念妹妹你看,小幸运在追自己的尾巴!它好傻哦!”
念念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小小的:“它……它可能是以为那是别的狗。”
“哇!你说话了!”历明轩惊喜地叫起来,“念念妹妹你终于说话了!你声音好好听!”
念念的脸红了,低下头,假装在认真看小幸运。
方知意看了一眼那边,又收回目光,看向傅云霆。
她伸出了手:“傅律师,我的新室友,接下来的生活希望我们相处愉快。”
傅云霆迟疑了一下,才伸出手握了上去,力道很轻,一触即分。
方知意感受他手掌相触的温度,还来不及晃一下手,他就离开了。
不随便和妻子以外的人有肢体接触,很守夫道。
她突然生出一丝醋意,或许这就是前任太好,所以很难释怀吧。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那个和她手掌一触即分的男人,此刻在想着多么龌龊的事。
傅云霆不敢多碰她的手,仅仅是一触,只要想到自己的这只手刚刚做了什么,他就压抑不住想要将她活拆入腹。
可是不能。
他掩下眼中的疯狂,按下语音条,声音沙哑:“其实我也可以带着年糕出去住的。”
方知意诧异他怎么声音一秒沙哑,难道是生病了?
但她只是摇了摇头:“没有不方便的,傅律师,我觉得您可能最近有点累,要不先去休息?”
傅云霆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事,但他现在的确很需要一个人独处。
谢过方知意,他回到次卧,平息了好一会儿,他打通了冯飞宇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冯飞宇已经做好了被骂的准备。
但他等了半天,对面只有沉默。
那种沉默比骂人还可怕,像一潭死水,深不见底,让人后背发凉。
“傅哥?”他试探着开口,“您……您还好吗?”
“解释,”傅云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不出喜怒,“为什么骗我?”
冯飞宇深吸一口气,知道躲不过去了。
“傅哥,我没骗你,”他硬着头皮开口,“那房子确实离律所近,确实有个短租客,确实住一个月就走。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
傅云霆的声音压抑着滔天的怒火:“但你没说是她。”
冯飞宇咽了口唾沫:“傅哥,您也没问啊。”
傅云霆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冯飞宇赶紧补充:“再说了,您说要搬走,要离她远远的,要尊重她的生活不打扰她。可您那表情,傅哥,咱们认识21年了,你这样我看着心里头难受。”
“你为她心动了三次,为她守了6年,为她从五百米高空往下跳。结果你说走就走,说不打扰就不打扰,你问过自己的心吗?”
傅云霆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怕什么,”冯飞宇的声音低下来,“你不就是觉得自己在国内根基太浅,怕靠近她会给她带来危险,你怕你控制不住自己,觉得她已经有家庭有孩子不该插足。可是傅哥——”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万一她没那么幸福呢?万一那个男人不值得呢?万一她需要的不是远离你,而是你留下来呢?”
傅云霆闭上眼睛。
他想起今天看到的视频。她一个人产检,一个人生孩子,一个人带着孩子回家。产后抑郁,脱发,贷款,带着孩子一起卖气球,跌跌撞撞地练习记忆波形图,重拾编曲……
那个男人呢?那个叫杜如风的男人在哪里?
“她丈夫……”他的声音有些哑,“在美国。”
“对,在美国,可这又不是没有飞机,凡事只能靠车马书信的年代,”冯飞宇接话很快,“5年不回国,老婆一个人带孩子,婆婆扔给儿媳妇照顾。傅哥,这叫好男人?这叫值得托付?”
傅云霆没有说话。
冯飞宇深吸一口气,决定摊牌:“傅哥,我觉得那家伙肯定私生活有问题。毕竟除了你,我也没见过第二个男人旷了五六年都不开荤的。如果他真的私生活很乱,方知意跟着他出国了下场绝对不会好。傅哥,你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带着女儿往火坑里跳吧。”
傅云霆的眉头动了一下。
“还有念念,”冯飞宇继续说,“就算她不是你女儿,但如果方知意带着她改嫁,让她跟你姓,你答不答应?”
傅云霆沉默了很久。
何止是会答应,只要她愿意离婚嫁给他,让他跟她姓都可以。
反正他对姓傅的又没什么好感。
只是这可能吗?
“飞宇。”
“傅哥,我在。”
“你们都觉得我是圣人,可是我其实是个变态。你压根想象不到,我能有多龌龊。”
冯飞宇愣住了。
“口口声声说要远离她,”傅云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口口声声说尊重她的生活,结果脑子里全是她。”
冯飞宇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房间外传来历明轩的声音:“迪迦!力量型!变身!”
傅云霆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只手刚刚握过她的手。
这只手曾经在容县的山坡上,刨开泥土,捧出那个装着身份证的木盒。
这只手曾经在很多年前,在那个混乱的夜晚,扣住她的腰,把她压在身下。
他慢慢攥紧这只手,直到青筋暴起。
他看着窗外那片浓稠的夜色,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那个倒影看起来那么正常,那么克制,那么像一个人。
可只有他知道,那层皮下面,关着一头野兽。
那头野兽饿了太多年,只尝过一次荤腥就惦记到了现在。
他闭上眼。
“她的世界我来的晚了点,你说杜如风做的不好,可我怕我连他都不如。”
“我这种长在泥泞里的阴暗生物,只怕会毁了她。我不能这么自私,如果下地狱是我的宿命,至少我不能,也不该拖着她一起去。”
“傅哥……”
“飞宇。”傅云霆打断他,“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以后别这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冯飞宇的声音闷闷地传过来:“傅哥,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傅云霆“嗯”了一声,准备挂电话。
“不过傅哥,”冯飞宇突然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那房子……您还住吗?”
傅云霆的动作顿住了。
他想起刚才洗手间里那一幕。想起她湿润的皮肤,想起她震惊的眼睛,想起那股甜腻的蜜桃香。
想起自己刚刚在这间屋子里做过的那些事。
他应该走的。他必须走的。
可是——
客厅里传来念念的笑声,小小的,脆脆的,像风吹过风铃。历明轩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小幸运奶声奶气地哼唧。
那些声音隔着一扇门,却清晰地传进他耳朵里。
他想起她坐在餐桌对面,她和他握了手,还和他说“接下来的生活希望我们相处愉快”。
或许他可以再撑一个月,无论未来如何,至少这一个月里,他能天天看见她。
他曾以为明知是深渊还要往下跳的人很蠢。可现在才知道明知是深渊还能往下跳,是一种怎样的幸福。
*
是夜。
傅云霆躺在次卧的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窗帘没拉严,一丝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细细的白。房间里很暗,暗得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那道光,像一条蛇,静静地趴在那里。
旁边,历明轩睡得像只小猪。
他四仰八叉地躺着,一条腿压在傅云霆的被子上,一只手搭在自己肚子上,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得没心没肺。偶尔吧唧一下嘴,翻个身,继续睡。
傅云霆没有动。
他就那么躺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耳朵却竖着。
隔着一堵墙。
那边是主卧。
那边有她。
夜很深了,整个小区都安静下来。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远处有车驶过,声音隐隐约约,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隔着一堵墙,那边有细小的声响。
很轻,很细,像是有人在翻书。窸窣,窸窣,一下一下,极有规律。
窸窣。
她翻了一页。
傅云霆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听见了衣服和被子的摩擦声。很轻,但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被放大无数倍。
是有人在翻身。
是念念?还是她?
他闭上眼,脑海里自动浮现出画面。
她侧躺着,头发散在枕头上,睫毛垂下来,嘴唇微微抿着。被子滑落了一点,露出肩头那一小块皮肤。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那些裸露的皮肤照得发亮。
窸窣。
那声音又动了一下。
傅云霆的手攥紧了床单。
他想起傍晚时在浴室门口看见的那一幕。想起她湿漉漉的头发,想起水珠从她后背滑落的轨迹,想起那层乳白色的膏体在她皮肤上泛着光。
他侧过身,把耳朵贴在墙上。
“……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会彼此需要。对我来说,你就是世界上唯一的了;对你来说,我也是世界上唯一的了……”
傅云霆猛地坐起来,他胸口剧烈起伏。
旁边,历明轩翻了个身,咂了咂嘴,继续睡。
傅云霆坐了很久,久到心跳终于慢下来,久到那股想要冲出去的冲动慢慢被压下去。
然后他慢慢把手伸向床头柜。
那里放着一张纸巾。
纸巾里包着一根头发。
在浴室洗手台上捡到的。很长,很黑,他鬼使神差地把它收了起来,藏在贴身的衣兜里。
现在,他把它拿出来。
纸巾打开,那根头发静静地躺在月光里。
他把它拿起来,凑到鼻端。
很轻,很淡。
是她的味道。
沐浴露的甜香,混着她身上特有的气息,钻进他的鼻腔,钻进他的血液,钻进他每一处神经末梢。
他闭上眼,深深地嗅了一口。
脑海里浮现出她站在浴室里的样子。湿漉漉的头发,光裸的后背,腰侧那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他想起自己曾经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想起那股味道曾经萦绕在他鼻端,想起她在他身下发出的那些细碎的声音……
隔壁,《小王子》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下午四点钟来,那么从三点钟起,我就开始感到幸福。时间越临近,我就越感到幸福……”
窸窣。
她又翻了一页。
傅云霆听着那些声音,把那根头发凑到鼻端,深深地嗅着。
他想念她的味道。想念她湿漉漉的头发披散在肩上的样子。想念水珠从她后背滑落的痕迹。想念她侧过头来时那双震惊的眼睛。
他知道这是病态,是龌龊,是不可饶恕。
可他停不下来。
他像一头被关押多年的野兽,闻到了血腥味,就再也无法平静。
他拿着那根头发,对着月光,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把它贴在唇边。
很轻,很轻地碰了一下。
像是亲吻。
又像是忏悔。
隔壁,《小王子》的声音还在继续。
他闭上眼,把那根头发攥在手心里,贴在胸口。
砰,砰,砰。
心脏像是要撞破胸腔,冲进隔壁那间屋子里去。
面对🔒我选择直接删
所以,大家自己脑补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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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罪孽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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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全文存稿,开始隔日更,v后日更1万+ *下本看这里—— 《她从不谋爱》 爱情,狗都不信(双c) 《以她为谋》 没她你凭什么和我做兄弟?拉黑了,忙着追老婆呢。(男c女非) 《纵她入骨》 债主是我,老公也是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