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烟》阮言筠

2、惊变 “哼……我

　　药铺前的小院里坐着一位正喝着酒银发老人，长长的头发已经拖到了地上。
　　另一位头发花白衣着朴素的老人，则从厨房里端上了热气腾腾的饭菜。中午的气温已慢慢升高，老人擦了擦汗水不时往远处张望，心里暗自念叨，“都大中午了，这两个小兔崽子还不回！”老人等待良久，远远望去还是不见人影。
　　“苏正清，你就放心让那两个小家伙多玩会，他们累了，自然会回。”银发老人边说，边喝醉醺醺的喝着酒。
　　苏正清不理会银发老人暗自嘀咕，莫非是昨天杀了那个兔妖，这两个小鬼真生气了？唉……世风日下啊，明明是捡回一只兔妖，还非嚷嚷是只野兔硬要把它留下来，留下来就算了，该死的妖孽还不安分偷我灵药，真是活得不耐烦了非要我宰了它不可。好不容易逮到那妖孽，哪知道一刀下去正好被小兔崽子看见，哭着闹着把还奄奄一息的兔子抢了过去跑到山上偷偷给它疗伤，生怕我再会弄死它。老人不禁叹气往远处望了望，摇了摇头，“唉……子心那倔脾气，估计又几日不会理我了……”
　　“清正…这两个孩子天性善良，是你平时太爱管教太爱念叨……换做是我，我也不会喜欢你……”说完，银发老人又喝下一杯酒。
　　“这两小家伙太会惹事，千穆还有他母亲管着他，可子心……子心体质特殊，很容易被邪魔歪道盯上，时刻都存在危险。”
　　“子心暂且有你的噬珠护体，不会有大事。来来来，喝酒，他们调皮惹事也比那些，一天到晚被关着管教，学这学那木讷呆滞的孩子要好。再说了，就算他们闯下天下大祸，有什么我们不能担着？”银发老人又喝下一杯酒，举手投足之间微微透露出一丝不被岁月遮掩的霸气，爽朗的笑声回荡在青石镇。
　　而苏正清则担忧地向远处望去，在青石镇树木茂密的后山间，他总感觉这几天那里存在一丝诡异的气息……

　　灵川边，子心和千穆百无聊赖的坐在河边玩着石子。
　　然而不远处，血色魂魄慢慢朝姐弟一点一点逼近。

　　“姐姐，为什么灵川附近的石子都是青色的，是不是河底下藏着什么怪物？”千穆把弄手中的石子朝河中央扔去，丝毫也没有感觉到背后的异常。
　　“要不你跳下去瞧瞧？”子心带着一丝玩笑语气。
　　“要跳也是你跳……我……不识水性”千幕有些害怕。
　　“不敢跳就直说，胆小鬼。”子心太了解千穆了，千穆从就小怕水。
　　在不知不觉中，血色魂魄离他们越来越近了，周边的树木被瞬间焚烧殆尽。
　　千穆和子心依旧在争执不休，子心手腕上的红色的噬珠发出明亮的光芒，她也毫不知情。
　　千穆不理会姐姐的嘲笑，似乎知道姐姐目的就是想激怒他好让他往河里钻。
　　“哼……我才不上当，你跳！”千穆说完，玩心大起，双手往子心背上重重一推，飞快的往后跑去，子心毫无防备瞬间就掉进了河里。
　　血色魂魄也楞住了，突然改变方向也往水里钻进去。

　　千穆在岸边放声大笑，平时总是被姐姐欺负，这次终于不仅满足了自己的顽劣之心，还好好的报了一次仇。看着姐姐掉进河里久久不出来，心想姐姐可真会演戏，明明从小水性那么好，还假装自己不会，就是想把我骗下水，哼。
　　“看你水里能憋多久！”千穆在河边蹲下来，心想姐姐肯定又是在玩他。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太阳慢慢开始落山了。
　　水面也依旧平静，完全不见姐姐的踪影。
　　这下千穆开始觉得有些奇怪了，对着水面试探的叫了二声，“姐姐！”等待良久，灵川的水面依旧平静没有人回答，这下千穆可真着急了，对着水面大喊。
　　“姐姐！姐姐！你起来吧！”

　　还是无人回应。

　　千穆眼泪快掉了下来，“姐姐姐姐，千穆不和你玩了，千穆认输，姐姐你快起来吧！”千穆冲到岸边试探着往河里走，“姐姐！千穆知错了，不要和千穆玩了，千穆马上下去找你了，千穆不会游泳……”千穆越想越害怕，一屁股蹲在浅水里，哇哇大哭起来。
　　这时，平静的水中顿时出现一个披头散发浑身伤痕的男子，子心也满脸苍白的从水面冒了出来。千穆傻眼了，看着毫无血色的姐姐和身前脏发披面，脸青肿胀宛如水鬼一样的男子。
　　千穆满脸惊恐张嘴叫道“妖……怪……”话还没说完，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千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动了动身体发现自己脑袋晕乎还全身无力。千幕往四周不安地看去，映入眼帘的是自己的熟悉的药铺，瞬间放了心，还以为自己真的被水里冒出的妖怪撸了去。千幕瞬间又想起什么，也不顾自己的身体起身大叫姐姐。突然一只小手握着拳头轻轻的打在千穆身上。
　　“臭小子，明明被你推下水的是我，怎么倒是你生病睡了三天三夜，累个半死还得照顾你。”原来子心这三天来一直守在千幕的床边，三天下来实在有些支撑不住便趴在床边睡着了。
　　“姐姐，那个水妖呢？”
　　“什么水妖，那个人受了重伤快死了，我好不容易把从水底拉上来的，本以为你能帮忙，你倒好晕过去了，我得拖两个人回家。”子心收起拳头站了一下，往桌上去拿药。
　　“那他现在呢？”
　　“在爷爷密室里，以我现在的医术可救不了他。”子心边说边拿着一碗中药朝千幕递了过去，“快喝了它躺下休息，过几日便好了。”千穆看了一眼浓稠发苦的中药，撅了撅嘴，“姐，我怕苦……。”
　　子心气的差点失手将一碗熬了一宿的中药直接泼了过去，但还是忍住了性子咬着牙冷静的说道“快，喝完它，等病好了带你出去玩。”千穆看着姐姐有些恐怖的样子，眼睛一转还是接过碗把中药慢慢喝了下去。
　　千穆擦了擦嘴巴，把喝完的碗递了过去，四仰八叉的倒在床上。“姐姐，我不要出去玩，我想要一只飞鼠。”千穆抱着被子眼巴巴的看着子心，乌黑发亮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的眼神。
　　子心收拾好桌子，一声不吭。
　　千穆见姐姐没有反应，竟然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大声哭闹起来，“我求了这么久，娘也不给我，姐姐也不给我……我就只是想要一只飞鼠。”千穆貌似说道伤心处，把被子盖住脑袋，转过身去背对着姐姐。

　　“姑姑是因为怕它伤到你。”子心无语的看着千穆耍无赖的样子。

　　飞鼠是一种稀少的珍贵夜行灵兽，有着一双独有的大眼睛，十分可爱。飞鼠非常有灵性，喜欢昼伏夜出，行动敏捷擅于攀爬活动时安静轻巧，极其难以捕捉，喜欢独居生活，据说它只会愿意出现在有缘人身边，如果你强行去抓它，它也极其难以驯养，并具有一定攻击力。

　　“我就想要……”被子里传来闷闷的一声。
　　自从一次和爷爷赌气，千穆半夜离开药铺跑到青石镇附近的山上，途中还迷了路，一个人困在漆黑的山林里。千穆从小就怕黑，那时被困在山林里找不到出路，自然也是怕的要命，一个人躲在树底下一边哭一边发抖。子心也是心急如焚找了一夜也不见他，待天亮了才在树下找到睡着的千穆。
　　千穆一醒来第一句话便是问，“飞鼠去哪了？”原来那天晚上一只小飞鼠主动亲近千穆爬到了他的身上陪着他，估计是小飞鼠对千穆产生了怜悯之心，用灵力为他驱除了夜晚的阴冷之气，也让千穆对夜晚恐惧的心理安静下来，当千穆睡着后，小飞鼠也便离开了。
　　至此之后，千穆时常在一个人睡不着怕黑的时候念叨着小飞鼠。

　　“你乖乖吃药，我就给你去找飞鼠。”
　　千穆立马开心的从床上跳起来，“真的？”死死抱住姐姐的大腿。
　　“快躺下，我给你找来，你最好照顾好它，不要像你对我一样，把它扔到水里去。”子心的语气满是无奈。

　　昏暗的密室里，几盏灯忽明忽灭。
　　在明灭的灯光里，能隐约看出这里堆满了各种药材和器皿，一个从身形判断大概二十来岁，全身浮肿满满是伤痕，分辨不出容貌的人趟在房间的水池里，弱弱发着青光。而旁边一位老人则是愁容满面，眉头紧锁，满是心事的来回度着步子。
　　此人正是之前在院子里等千穆和子心回家的苏正清。

　　“子心真是能变着法子折腾，前一段时间刚刚带回一只道行不浅的妖兔。这次更是捡回来一个更不得了的人物，这人全身上下经脉被断，竟然撑到现在还没死。奇怪的是此人虽然身受重伤，昏迷不醒，灵力按到底应该无法控制，而他身体周边竟然有微弱的一层混合他血肉的灵力在保护他最后一丝气息。更诡异的是，我本想穿透这层灵力想检查一下他身体内部的伤势，这层灵力突然像感受到入侵一样，微弱的灵力突然发出炙热的力量，竟把我生生挡了回去，如果不是我及时收回，甚至都可能被这股炙热的力量伤到……”

　　“唉……老了啊，江湖上人才辈出啊，连临死的小辈这微弱的一层灵力都冲不破了。”苏正清暗自叹气。
　　看着躺在台子上只剩一丝生气的人，苏正清心想，更重要的是这人到底是正是邪，正道之人能拥这么年轻就拥有这般功力的人并不多见，从这孩子的脉象上来看，并不像修的是正派法术。此人脉象混乱，两股仿佛失去控制般力量相互冲撞，毫不顾忌这个残破的身体是否能承受了住，一股是充满愤怒的炙热之力……
　　估计这几天，他察觉到的异动也是由他而起，不免想到如今世上骇人听闻的门派，“这世上练这样子的法术也就这个门派了……”
　　苏正清全身颤抖握紧拳头，想在这个孩子最虚弱的时候了解他性命。躺在池中的人似乎也感觉到杀气，仅存的一层灵力开始不安起来。
　　杀，还是不杀……
　　如果真是如他所想，这个时候正好能为天下除去一个大祸害，可对于这个这样的小辈，这样做又似乎太趁人之危……
　　正当苏清正犹豫不决的时候，躺在池中的人身边围绕的灵力霎那间疯狂运转起来，变成腥红的血色，汇集到肿胀的眼睛下面慢慢出现两道血痕。
　　“天眼！”苏正清大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