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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险象环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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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溪睁开了惺忪的睡眼,一手揉着眼睛,一手拿起枕在脸下的乐谱到眼睛面前,确认是什么东西把脸压出睡痕。乐谱上的口水印让辰溪彻底清醒了,她脑袋里第一个冒出的念头就是——独孤绝会杀了我的,呜呜……而且闻起来,真是一股无法形容的味道,用水洗一下,应该能去掉吧。而且被水打湿了总比被口水打湿了好,至少有个合理的借口。
辰溪用两支毛笔当筷子,夹着乐谱在洗画笔当缸里左右来回的涮了起来,这画面和吃火锅时涮鸭肠差不多。一个白色的纸条被涮了出来,飘飘荡荡的落到了缸底,辰溪涮书的动作瞬间停止,她以为她把书涮散架了,她似乎看到了自己临死的样子了。她小心翼翼的把书夹离水面,祈祷着书页没被自己涮坏,一边一片一片的检查书页的完整度。当确定它不是从乐谱里面的某一页掉下来时,不经松了口气。咦……不对,它明明是从书里飘出来的,自己亲眼看见的,而且,自己之前把这本乐谱翻了无数遍也没看见又什么纸条。她夹起缸底的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此曲可灵心安神,敛心宁气。
该死的独孤绝,直说不就好了,干嘛拐这么大个弯呀。
静鸢进屋时,只见辰溪正在拆乐谱的装订线。开始惊讶和惊吓,然后拿着加了炭火的钴鉧把拆下来的纸,一页页的熨平。
“姑娘,您怎么把乐谱掉到了水里的呀?”
“睡着了,不小心就掉进去了。”
这简直睁眼说瞎话,她倚靠的贵妃榻离那缸洗笔的清水至少有三米的距离,除非她梦游。
静鸢笑而不语,让辰溪觉得她肯定知道原因,说不定自己正在流口水的时候,静鸢刚好进来看见,却又不好意思叫醒自己,真是个坏丫头。辰溪脸上的血流迅速加快,白里透红得很迷人。
“静鸢,今天晚饭吃什么呀?”
宿月国,倾璃城,十里外。
一白衣,白发,戴着白色帷帽,骑着白马。另一人,翠衣,黑马。穿过雪后的竹林,向着倾璃的方向,绝尘而去。
竹林的另一边,潺潺的河流一路向南,河岸边结了一丈宽的冰,独孤绝正立于河边垂钓,如一幅画。
待马蹄声远去,独孤绝释放开气息,全身的气血伴随着心脏的收缩在血管里的流速慢慢恢复了正常,脸上薄薄的冰晶融化成了一颗颗水滴。运功一震,发间和衣服上的冰晶被分裂成冰沙,散落在脚边。
一日前,独孤绝便立于此,收敛了气息,降低了心跳的速度,以功力维持躯体不被冻僵,整个人进入冬眠状态,只留下感知。
让独孤绝即惊讶又在预料之中的是,此人来得如此之快。
宿月国,神坛。
祭母跪坐在锁魂阵内,双臂向上张开,嘴内诵读着祭文,锁魂阵的边缘放着十三颗琉璃珠。独孤晶跪坐在锁魂阵一旁的祭献圈里面,双臂在胸前交叉,颔首,双目内流动着诡异的黑色雾气。独角兽的骨头磨成的粉末,把独孤晶围绕着,并连接着锁魂阵。
祭母念完祭文,双臂张开,身体后仰,犹如把腰折断,上半身与下半身成了一个九十度的角。独孤晶流出的黑泪染黑了十三个琉璃球。锁魂阵形成一条无形的锁链缓缓地朝谜苑的方向延展出去。
祭母转向独孤晶。
“您要锁住哪个魂魄?”
在独孤晶的眼前,呈现出两个截然不同的魂体。独孤晶思索了片刻,厉眼看着祭母。
“公主,不可如此。此阵的力量只够锁住一个,若是强行锁住两个……若这次强行锁住两个,有两种情况,一成功的锁住两个,但索魂链能量不够,过段时间会断裂,随着索魂链能量的消耗,断裂时反噬的力量也会减小,同时也会唤醒那个沉睡的魂魄;二锁魂的时候,惊扰了那个沉睡的魂体,锁魂必定失败,索魂链断开,力量反噬。而且一个□□是无法长期共存两个魂体,那位姑娘必将撑不到可以救皇后的日子。”
“公主,不必忧心,待紫黄丹练成,届时我功力大增,此事必定成功。”
“你知道我从不做没有百分之百把握的事。”
“是。”
神坛祭母只觉离开的小人儿那抹幽蓝色的背影更加的瘦小,也多了一丝幽暗。
厨房内,辰溪正在倒腾着今天的晚饭。
当静鸢完全明白过来辰溪那句“我自己做吧”的意思时,她这次彻底受到了惊吓。一步步紧跟在辰溪身后,似乎要出什么大事一样。
辰溪只留了两个丫鬟在厨房帮忙,一个负责清洗,一个负责烧火,其他人包括静鸢都被她轰了出去。不用想也知道,被轰出去的以静鸢为首都把耳朵贴在门上听着门内的动静。他们并没有听到本该有的奇怪的、混乱的声音。切菜声,搅鸡蛋液时碗筷的碰撞声,菜下锅时知啦知啦的溅油声……听起来里面都那么井然有序。
两个帮厨丫鬟配合得很好,辰溪每个菜都完成的很顺利,除了在爆炒河虾时,有一种窒息感,也许是这个菜的油烟太大了,把自己呛出条件反射了。
辰溪瞧了瞧那么淡定地做着自己日常的事情的两个丫头,她们应该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很好奇孤独绝是怎样安排自己的身份的。
门开了,飘出一股菜香。
火爆河虾、糖醋排骨、莲藕酿葱花蛋。
辰溪让静鸳把晚饭摆在湖边的小亭里,小亭被一层又一层的纱帐围得很严实,再烘上暖炉。这样菜也不会凉,人也不会觉得冷,而且也不像在屋子里那样闷,再点上灯,远看小亭就像一个灯塔。
虽然之前经历了一些不快,但到现在她还是喜欢这个世界,这个身份的。不用花钱请人帮忙做事。当然她也讨厌那些拿下人不当人的人,她对他们很友善,她们却像得到了多么大的恩赐,这让她想到了《肖申克的救赎》里那个被所谓彻底改造的老人。毕竟什么样的环境造就什么样的人,而她所能做的就是好好待他们。
外面又开始飘雪了,辰溪让他们先回去休息,只留下静鸳在亭子里陪着。
“静鸢,你给你家皇子说清楚吗,他答应要来没?”
“我去的时候,皇子在同几位大臣商议事情,等他们散了,我跟皇子说了,看皇子的神情皇子会来的。”
什么看神情,这也太不靠谱了,万一有什么事儿来不了了。能要到承诺,才不会被放鸽子嘛。不来算了,和静鸳一起吃也一样,反正不就是找个人陪自己吃饭而已。
“我都服侍皇子这么多年了,这个我还是可以保证的。”
辰溪点了点头,也不能怪她,毕竟是自己突发奇想的想做饭,找个人把成果给解决了。她双手撑着脑袋,看着纱帐外的雪,哼着随心而发的调子,静鸳则关心着用来温酒的小炉的火。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纱帐外的雪依旧扬扬洒洒的飘落。
纱帐被撩开的瞬间,外面的寒冷气息夹杂着冰雪一贯而入,让帐内的辰溪不由的醒了醒神。
辰溪见他进来,转身拿过温好的酒,倒了一小杯递给了他。
他接过,却没有喝。他手白皙而修长的手指捏着杯脚,看着杯中的酒,两片薄薄的嘴唇弯成一个美丽的弧度。
“怎么?怕我下毒呀?”
“舍不得而已。”独孤绝拿起酒杯,缓缓地饮尽杯中的液体。
辰溪再次给他的杯子斟满。
“舍不得什么?”
“舍不得喝你亲手斟的酒。”独孤绝的声音异常的温和,眼里流淌着柔情。
辰溪被独孤绝的这个反应吓到了,难道自己的做法让他误解了什么吗。自己只是很单纯的请朋友吃饭而已,于是充汉子状,“这有什么舍不得的,你喝完了,我再给你斟便是。”
辰溪说完便拿起自己的杯子和独孤绝的杯子轻轻地碰触,算是干杯,自己也饮了一杯。实打实的材料量出来的酒就是不一样,就一杯,酒不烈,温过,发散得也快,整个身子的血液循环都微微加快了,暖暖的感觉很好。
“快吃吧,不然菜凉透了就不好吃了。”
菜微凉,但吃在嘴里,心里却暖暖的,独孤绝的眼里不禁泛起淡淡的水光。
“好吃吗?”未等独孤绝回答,辰溪又加了一句,“我做的。”脸上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
“好是好吃,不过……”
“不过什么?”
“这酒……”
“哦。这壶才是你的,刚刚倒错了。”
“为何备了两壶?”
“静鸢说你喜欢喝这种酒,”辰溪的手指了指他面前翠绿的酒壶,“闻着清香扑鼻,可是我尝了尝,却微微的带苦味,我最讨厌苦味了。然后静鸢另外给我准备了一壶,回味起来甜甜的酒,可惜静鸢说这种酒没有名字,我就给它取了一个听起来也甜甜的名字,叫甜蜜酿。”
“甜蜜酿……”独孤绝喃昵着。
“绝,这酒甜甜的,真好喝,还有淡淡的梅香。”
“这酒叫甜蜜酿。”
“甜蜜酿。这不是我之前无意间在一本古书上抄下的酿酒方法吗?”
“当时,我见你喜欢。回到皇都后,建谜苑,栽种梅林时便把它埋于土里。”
“绝,谢谢你。谢谢你对我如此好。”
“蝶衣,谢谢你答应嫁我。”
两个白衣胜雪的人儿,在梅林间轻拥,爱意满园,世间万物都染上了柔美的光晕。
“嘿。”辰溪两只小手在独孤绝眼前摆动着,“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独孤绝回过神,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是不是你也觉得你喝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竹泪间。”
“额,对。太苦了,脸都皱成那样了,还喝。喝点甜的,缓解一下。”辰溪说着就拿过独孤绝的杯子,倒上放在自己面前的甜蜜酿,然后递到独孤绝的唇边,杯子一倾,独孤绝满口的甜。“现在是不是就没那么苦了?”
不知是不是被她灌酒的这个举动吓到了,独孤绝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难道你是她,逝去轮回。蝶衣,是你回到我的身边了吗?
辰溪被独孤绝的眼神吓到了,那种眼神似乎想要看穿自己。
“对不起呀,你是不是不喜欢甜的东西呀?”
“谢谢你。”温暖柔和的笑容再次浮现在独孤绝英俊的脸上。
“谢我什么?”
“你亲手做的饭菜。”
听得辰溪突然觉得脸上热热的,这算是夸奖吧。今晚的独孤绝有些异常,或者说是自己从未见过的一面,平时的独孤绝都是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的。似乎自己做错了什么。
直到半个时辰后,辰溪才意识到,自己真的不应该促成这次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