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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彼此彼此 在一连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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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河岸的坡道上跑下来,来到她的面前,他看见她羞红的脸庞像燃烧着的晚霞一样美丽,不由的有些呆呆的。
她气恼的冲着他喊了一句:“你怎么也不吭一声。”
男孩显然没有料到这个漂亮的女人会这么坏脾气的质问他,愣了愣,然后也丝毫不示弱的反击道:“我为什么要吭声,有歌又有舞,看了还不用掏钱。”
他双手抱肩,下巴又一次轻慢的微微扬起,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说出来的话让她无地自容。她想到自己刚才忘情的一幕,又是一阵脸红。
她转身就要走,她觉得跟眼前这个男孩子实在是扯不清。
:“唉!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你看我的书可以白看,我白看你的歌舞就不成了?世上没这个道理吧!你今天的表演就当是还我一个人情,怎么样?”男孩在她的背后说。
顾思梅站住了,她回过头来,看见他又恢复了大男孩可爱一面,和刚才的玩世不恭年少轻狂的样子大相径庭,她实在弄不明白,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男孩子,为什么总是一阵风一阵雨的。
:“书看完了?”他看她站下了,忙问道,他想挽留住这个女人的脚步。
:“看完了。”
:“感想如何?”
:“谈不上什么感想,人生本来就是如此苦难深重,人心叵测,世事难料,美好的爱情也只是奢望。”她轻言慢语的说,表情却没有丝毫的凝重,倒是有一种看破红尘的释然。
他完全没有料到,这个女人,居然对这本书有着这样的见解。
她看着他,好奇的问:“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
:“在画画。”他转身指了指河岸上,她看见一个画架摆在河岸边的柳树下。
:“那我刚才怎么没看见你?”她又问。
:“我刚才下去洗画笔了。”他扬了扬手里的画笔,她这才看见他的手里果然握着几支画笔。
:“你是画油画的?”她问,在高中的时候,她的一个女同学就是画油画的,后来还考上了省里的美院,她见过。对油画并不陌生。
:“你还懂油画?”他的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好像遇到了知音。
:“不懂,只是见别人画过,我只会欣赏。”
:“能欣赏就已经很不错了,有的人连欣赏都不会。”
顾思梅笑了,说:“也谈不上会欣赏,只是喜欢罢了。”
:“喜欢就更了不得了,喜欢才会感兴趣,感兴趣的东西才会喜欢,走,去看看我画的画。”
她犹豫了一下,很显然,男孩子的美意和热情让任何一个正常的人都无法拒绝,那样是不礼貌的,也会伤了他。
她四处看了看,远近没有一个人影,只有无边的旷野和身边这条静静流淌着的小河,喧闹的小镇被远远的隔绝在纷乱的人世间,而这里,这一刻仿佛成了世外桃源,午后的阳光透过柳树梢落在河岸上,在这个乍暖还寒的时节温暖的让人心动,而眼前这张男孩的脸,也像阳光一样温暖,她怎么能拒绝这样一个男孩子真心实意的邀请,他邀请她看一副画,一副也许会很美很美的画。她无法拒绝,他盛情难却。
她跟着他,上了河岸,来到他的画架前,她看见了他的画,画面上有静静的小河,静静的河岸,还有静静的杨柳树,虽没有斑斓的色彩,只是一片枯黄,但那种意境却是一种凄凉的让人心动的美。
:“画的真好。”她说。
:“是吗?说说看,怎么个好。”他双手抱肩,看她,也看自己的画。
:“我也说不好清,只是觉得好。”她由衷的称赞着,脸上写满了真诚,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恭维之色。
他看出来了,她说的是真心话,他不能要求一个行外人对他这副画做出什么深刻的评价,只要有人欣赏,他就很知足了。
:“这幅画看了让人伤感。”她突然这样说。
他的心猛然一动,他怎么能告诉她,他正是在一种忧伤的情绪下画的这副画,他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居然能看懂这幅画。
:“也许,是因为季节的原因吧,我也说不好。”她浅浅的笑了,有些害羞,她为自己也许在他的眼里会很浅俗的见解感到些许不安,她并不知道,她的见解让眼前这个男孩大出意料。
:“可你为什么不等到春暖花开时节再来画这里?到时候,柳树的枝条就会抽出嫩牙,岸边也会长满青草,你看,就在那边,还会开满油菜花,那不是更好吗?”她把目光转向他,大胆的看着眼前这个男孩子,这一刻,她心里突然萌生了这样一个念头:这个男孩子多好看呀,多阳光呀,我要是有这样一个弟弟,也长成他这副模样,该多好呀!
他看了看她,把目光望向远处,目能所及的地方,是弯弯的河道尽头,她说的不错,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一片苍翠。
他不再理会她,在画架前的小马扎上坐下来,他把那副画从画架上扯下来,揉成一团,扔在一边的枯草上。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有些吃惊,继而便有些生气了,在她看来,他在她面前糟蹋自己的画是不礼貌的,她是他的客人,是他邀请过来看画的,他却当着她的面,把这幅画给撕了,这像什么话,他怎么可以这样为所欲为,这样没有礼貌,无视她的存在。
:“你为什么要把画给撕了,你知道这样做很不礼貌吗?就算我说的不对,你也不用这样吧,一个画家,怎么可以这样不珍惜自己的画,当然,除非这副画不是你用心画出来的,既然不用心,又怎么能画出好的画来,我今天真是发神经了,要过来看你的画。”她说完气愤的转身就走。
他却一把把她扯住了。
她扭过头来,气恼的看着他,她看见他的双眸闪动着耀眼的火花。那是艺术家创作前常有的激情和灵动,那火力足可以燃烧一片荒野。但不明就里的她显然被这燃烧着的火焰吓坏了。
:“你要干什么?”她读不懂他眼里的东西,她只能用女人的眼光去判断眼前发生的一切,她被他眼里燃烧着的火吓坏了。她的心咚咚咚的跳着,仿佛要破膛而出。
:“你说的对,那副画太伤感了,我要重新画一幅,你来当我的模特好吗?就站在那颗柳树下,”他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颗大柳树,拉着她的那只手却还没有松开。她脖子上的丝巾飘起来,搭在他的胳膊上。
:“你弄疼我了。”她挣脱着被他扯着的那只手腕子。他的手很有力气,把她细细地手脖子攥的生疼。
他不好意思的松开了手,用手挠了挠头顶:“不好意思,我以为你要走了,就急了。”
:“你猜的不错,我就是要走了。”她瞪了他一眼,她已经被这个雨一阵风一阵的男孩子弄的心浮气躁了。她是要走,她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和一个半疯一样的男孩子呆在一起?
他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走了,脚步匆匆,他有些急了,几乎是脱口而出:“唉,我还有海岩的小说,你看不看?”这是他眼下唯一能想到的挽留她的办法,他还是个孩子,只有孩子才会想到这样的招数。
顾思梅站住了,她回过头来,看着男孩。更确切的说,是用她的那双杏眼瞪着他。
:“怎么样?我们互惠互利,你做我的模特,我让你看书,我还有很多海岩的书,每一本都好看,比舞者更好看的也有。”男孩的脸上又表现出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神情。轻慢的让人受不了。顾思梅又气又想笑:他把她当什么,孩子吗?还来了个物质利诱。
顾思梅一字一顿的说:“书留着你自己看吧,我不稀罕。”说完,顾思梅便再一次转身离去,这一次却是脚步坚定,义无反顾。
男孩看着顾思梅的背影,喊了一句:“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是个奇怪又难说话的女人吗?”
顾思梅并没有因为男孩的这句话再放慢脚步,她嘟哝了一句:“你才奇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