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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桃为相 ...

  •   屋子里,我捏着巧克力懒懒靠在椅子上,一绺发丝顽皮垂下,绵软覆住我半边欲勾不勾的唇角,这微微动荡起伏的心绪连窗外那艳烈厚重的阳光也遮不住。
      自昨天情人节万俟雪送我回家,冷不防叫住我袅娜的背影,塞我一盒德芙巧克力后,我便一直琢磨,万俟雪这婉转朦胧的情意略表,当真是对我动了心思么?
      只是,这人与人之间相处的道道委实颇多,我既不能否决他的情意,也不能一口笃定,万俟雪真的哪根筋搭错忽地瞧上我了。是以,自昨天起,我被他忽明忽暗的心思愣是闹的一晚上都没睡好。
      当然,还有一个颇为重要的原因,那便是我长到如今,却是真真第一次收到代表情爱的巧克力。这话如此一说,便直直贬了我的颜值,委实显得我逝去的青春是多么的悲凉,悲凉到不曾有一个男人卑躬屈膝送我代表情爱的饰物!
      不过陆南山那厮倒是经常送我礼物,衣服帽子鞋子什么都有,但惟独不曾收过情意这般美好的巧克力。然而,我也想不出,陆南山有朝一日送我代表情爱的巧克力时,我们皆是哪般表情?
      我这当下略想,便觉好笑,因为那货一直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是以,他自小待我如手如足,怎会忽然转了面孔视我如衣?这种设想自然是不可能的!如若真有那一天,我宁愿跳河里冬泳,也不愿相信陆南山这厮会爱上什么人!
      捏着巧克力我不断摸索,想着之前翟叔使了张良计,让我和万俟雪以相亲开始,再以结婚为目的开始接触……
      那么,走到今天这一步,我真的想好了么?真的决定将自己的终生拱手送到他手上么?那人如玉树长的无可挑剔,只是,这微微犹豫的心思却是为了哪般?
      这些日子自与他相识,我的一干弟妹皆欣喜若狂追在我屁股后面自成了一堆娱记,他们逮着我便说:“万俟姐夫在哪了?哦,我的烤羊腿……”这是慕容杰的仰天长叹。
      “啊!老姐,我的苹果,我的小米,哦哦……”这是慕容博的哀怨祈求。
      然而,我和万俟雪的事八字委实还没一撇,他们瞧我便如瞧见了一堆黄白之物,那眼神个个好似被猪油擦过,变得极闪极亮。
      每每瞧见他们如此模样,我不是冷冷瞪他们一眼,便是蹙眉闪开,真的,被人视作黄白之物的感觉委实糟糕!
      今天一大早,翟叔一通电话单刀直入向我报道了万俟雪家的态度,他说:“萱,张建跟我打电话说他们家上下对你一致满意,万俟雪的爸妈也致电催我,说让你们赶紧定下来,最好年底结婚。”
      结婚么?和一个将将见过两次面的男人结婚?我觉得我需要仔细斟酌。就算知根知底的亲戚关系摆在那里,可我心里总归不太踏实。我总觉得这件事情太过荒诞,尤其是万俟雪那个人,总让我有一种透过迷雾望着花的错觉,有时想瞧瞧清楚,却总是找不到穿过那层迷雾的路!
      我已经长大了,但这个长大的定义?这么说吧,当一个人知道饿肚子比不饿肚子难受的时候,她就长大了!
      而我长大的过程太过明晰,代价太过沉重,是以,那些菲薄过我的光阴已然彻底改变了我的心智。于我,相信一个人那是难比登天,甚至我自己,我都不能保证在受到一些刺激时,会不会做出一些乖张难容的事。
      但万俟雪于我,那本是两个平行方向的人硬生生被翟叔扯在了一起。就算此时有了交集,但我们谁也不会知道,隔着皮相看到的对方,心里有没有压着另一个可以打破这个交集的秤砣。有些事,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
      是以,他的出现常常让我觉得恍惚,有时想到和他相识的点滴,我不禁怀疑,他忽然如此美好出现在我面前,那么将来,他会不会突然变成一颗狰狞的地雷,在我不察时,炸他个惊天动地?
      因为昨夜我生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我躺在一片幽碧的麦田里,随着耳边软软呼来的风,一道尖锐焦躁的女声朦胧灌进我的耳朵,“她是什么样的人,你没看清楚么?山野丫头就是山野丫头,再怎么高高雅雅也不过是个病秧子。万俟,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要惦着她?”
      “她身边男人如衣,日日夜夜竟不相同。你别说你不知道,我就想不通了,那样一个前不凸后不翘要什么没什么的野丫头,你们都喜欢她什么?她哪点比我好?”
      “你清醒点啊,你看着我,我才是最喜欢你的那个人!”
      “……”
      我将将睁开眼,便见头顶碧空如洗,四野麦浪如潮,偶有蜻蜓来去,偶有彩蝶蹁跹,如此景致,却被那道明晰的谩骂破坏的淋漓尽致。我撑了绵软的身子从麦浪里爬起,举着眼睛四下逡巡,到底是谁像只鬼般在这郊野嘶吼连连?
      拖着沉重的脚步我堪堪站起,忽觉面前闪过一道刺目的光,随即,我被一阵阴狂的风卷到半空,轻轻的,若一团棉絮悠悠浮浮……
      待光散风静,耳边仍有那女子尖锐的声音吼叫,我掀着眼皮向那女子声音来源望去……
      入目,一个身材火辣的女子,着一身黑衣站在一棵枝繁叶茂的桑树下,旁边一个体态俊拔气质温朗的男子弓身靠在树上,一把白森森的刀直直刺在他腹部,周边衣衫氤出一团妖冶的血,血顺着那刀柄蜿蜒直下滴在草丛,一时间,真真让人瞧着满心森然!
      那黑衣女子满目幽怨靠近他,温柔抚上那柄血迹斑斑的刀,语气极为飘渺,“痛不痛了?我比你更痛!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我瞧不清他们的脸,但望着那个临危的男子,我的心忽而不可抑制狠狠颤了一把。就在我万分难安时,又一阵阴风吹来,这场景随即一变……
      黑暗,一片的黑暗,我置身于一片的黑暗……
      目不能视,脚不能移,幽森的冷气不断爬过我的皮肤,瞬间浸入血脉,再、幽幽漫进我的心脏……身之所在,感之所处,都是一团如堕坟墓的死气……
      这种氛围虽然很恐怖,但我这人自小有个毛病,那就是什么都可以怕,但偏生不怕黑。是以,阴沉沉的黑暗并不能让我崩溃,因为我的心里本就不亮光。
      静静在一团死气的黑暗中待了片刻,我眸光一沉,放开嗓子通天怒嚎,“谁?出来……”尾调拔的很高,在黑暗中略显冷厉。
      随着“来、来、来……”这空旷回音,一片死气的空间蓦地亮起一团柔和的光,光由远至近,慢慢照亮我黑黢黢的眼眸。随即,我便瞧见,在这一团光晕中,盘腿覆砆坐着一个头戴莲冠慈眉善目的尊者,尊者手持法杖,身带砗磲璎珞停我面前三步处。
      “你是谁?”我眉眼一挑,眸光锐利盯住他。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那尊者一手持于胸前,顿时周身佛光大盛。
      “地、地藏王菩萨?”天?这是什么情况,我着实惊愕!
      “喝吧,喝了它,喝了它你便会永远记住……”就在我睁大眼睛怔愣时,又一道幽凉恶毒的声音极为熟悉响在耳边。我将将回头去寻,便见之前那麦田里的黑衣女子以极其诡异的速度凭空出现在我面前,她手中端一碗红艳艳的血凑到我唇边,厉着眸死死瞪我,“都是你害了他,是你,是你……”
      我可以不怕黑暗不惧鬼魅,可被她拿一碗色泽妖艳的血逼着喝下,这场景,委实让我心头发毛!
      “喝下它,喝下它……都是你,都是你害了他……”那女子模样委实凄厉直直向我逼来,我白了脸不觉向后退去,但还没退出一步,眼前白光一闪,那女子便顿时消失在一团柔和的光晕中……
      回头,尊者双手合十念出一句佛偈,“前世种因,今世成果,轮回不灭,痴念难逃,善哉善哉……”
      ……
      一场噩梦随着这句空旷悠远的佛号终于结束,后来,我将这光怪陆离的梦打电话告诉陆南山,陆南山这家伙颇有大师风范给我解说:“闲则多梦,梦则牵神,神则随思,许是你久不拜菩萨内心难安,便生了这种怪梦。”
      我想了想,便觉他的说法颇有几分道理,遂,收拾了香烛,姿态甚是诚恳跑去庙里拜了一拜……
      如今再回想,我这心里还是有点后怕!摇摇头,甩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拿过手机给姞妺拨了电话,“姞妺姐,苍穹境的样本出来没?”
      “出来了,我刚刚给你邮了一本,还不错,估计中秋就可以全国到货,希望可以大卖。”听筒里,传来姞妺干练期待的声音。
      “好,谢谢你,姞妺姐。”我起身亭亭立在窗前,笑的眉眼弯弯。
      “没什么好谢的,我这也是职责所在。”
      “好,说不过你。”
      “等书大卖,到时候请我吃大餐。”
      “好,北京烤鸭。”
      “小气!”
      “呵呵,那就这样,我先挂了,拜。”
      “拜。”
      窗外阳光一片灿烂,我却脑子不甚清明。婚姻大事,小说框架,再加之近日噩梦连连,哪一样若鬼魅跳出来,皆能让我耗尽思维。
      是以,鉴于猪吃了睡睡了吃即能养一身肥膘厚肉,再鉴于睡好了可使灵台空明,灵台空明了又能容装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是而这种连贯且有福相的表现,我们可以权威的解释——它是一件即可养身又可养心的好事,而我一向喜欢做这种好事。
      于是,我把心里那些让人不难舒的事撂挑子置在一边,甩了甩发木的脑袋,小鸟一样扑到床上扯过毯子一滚,便睡!
      这不知不觉,夕阳斜过天际,昏黄来的势不可挡,迷迷糊糊中,枕畔的手机激昂吟唱,“老娘美不美,美不美,美……”
      我眼眸半睁摸过手机,睡意朦胧按了听键,“哪位?”
      “白骨精,想我没?快开门,我在你家门外。”低沉略带点磁性的声音?开口闭口喊我白骨精?这人不是陆南山还能是谁!
      知道是他,心头睡意如潮退去。揉着乱糟糟的发,我媚着眼从床上慢腾腾爬起,“陆南山,北京姑娘不美么?你怎地提前回来?”他说过月底才回,但今天不过将将二十号。是以,他此时回来,是为了哪般?
      心中委实疑惑,但还是不忘损他,“陆南山,你此时回来,不会是被哪家姑娘一脚踹回来的吧?”
      “白、骨、精?你废话多,出来开门!”陆南山又开始吼了,抹过风流魅惑的皮相吼得像头小狮子!
      最近,我是越来越感叹,陆南山这厮的性子恍若疯狂漫长的野草,逐渐有入天的趋向,且、见不得风的撩拨。陆南山啊陆南山,这个自小被我压迫,长大后我们相互压迫的人!
      “我在梦游。”我跳下床,跑到窗边向外望去,见门口行云流水闪过一片衣角,遂,我勾唇一笑,转身回到床上施施然躺下,云淡风轻回他一句,“你且等会。”在估摸着他又要扯开嗓子对我咆哮时,我快速掐断电话,免了他将要荼毒我的下文。
      大门悉悉索索传来几声响动,我眯上眼睛,笑意吟吟躺了五分钟。五分钟后,我拿着恍若幽魂催命不断响着的电话慢腾腾移出屋子……
      “哟,陆南山,你这小媳妇的模样真是俊呐,嗯?跟谁学的?”走到门边,我随手打开门,不禁挑眉欢笑。
      “白骨精,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何况你我不见正好四十又五天,这得多少个秋啊?”陆南山将将还一脸憋屈,顷刻风姿一换,帅帅倚在门边,光洁的下巴微抬,作四十五度角风流倜傥将我望着。
      我唇角高翘,望他一眼再一眼,“嗯,不错,帅了。”顿了顿,最后一言以蔽之,“这京城的水可真真是养人,竟养出一个小白脸来。”
      陆南山刚想得瑟一笑,却被我后一句“小白脸“说的面色极为幽怨。他盯着我眸光一闪再一闪,生生闪出四分魅惑,三分委屈,两分哀怨,一分可怜,“白骨精,你说,我日日夜夜皆想着你,想你想到茶饭不思神情萎靡,如今赶来见你一面,这脚底都快磨穿了,你没杯热茶也便算了,还忍心让我站在外面灌上一顿冷风?你说,你这女人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花岗岩?大理石?冰渣子?嗯?”
      “白骨精,我受伤的小心肝啊……”
      “女人心,海底针哦……”
      “……”
      “陆南山,我错了我错了,你赶紧的,把那什么表情给我掰正,OK!”陆南山越说越来劲,我实在眉峰紧蹙受不了。是以,赶紧跳过去捂住他的嘴,叠声打断这人委实作孽的言语。
      “呵呵!”陆南山被我捂住嘴,闷闷一笑,只一双眼睛似钩子将我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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