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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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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清正要说话却见高桥忠田提着壶酒朝自己与琪轩走来,她的脸不由得一沉,本身就算不上愉悦的心情更觉得扫兴。
只见高桥忠田邪美的脸上噙着一丝玩味的笑,他来到婉清面前挑了挑眉,说:“恭喜二位。”
第三十四章
琪轩遂也起立回敬道:“多谢大佐。”
这时又来三两将军,琪轩忙着招呼。高桥忠田趁此忽得靠近婉清,他嘴角带着冷酷的笑意,压低嗓子道:“罗小姐若是与大帅合着做戏给我看,在下愿意随时侯上。”他的话里带着一丝警告刺激她的神经,婉清的心不由得跟着一颤。
“罗小姐,敬你一杯。”幸好,此时有声音斜斜的穿插进来。
婉清欣喜抬头,迎面是一川冰山一样的脸,不禁一愣。
高桥忠田同时抬头打量起两人,随后笑得耐人寻味,上前拍拍背对他们的琪轩,说:“霍少将,如花美眷,可要看好了。”完了还不忘看一川一眼大笑着离开。
待高桥忠田离开后,一川冷冷开口:“罗小姐,选的可真是吉日。”
婉清微抬下巴:“我说过要送你份大礼。”似是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心里却是味同嚼蜡,她感觉到他在生气,因为他只抿紧嘴不说话,但她觉得这还不够,问:“就你一个人吗?我记得给你的请帖上是写了两个人的名字。”
一川随着婉清的话瞳孔一紧,深邃如黑潭般的双眸中竟翻涌出一股肃杀之意,但他终究是什么也没做,转身准备要走。婉清见状不知是着了什么魔,鬼使神差的一把拉住一川。一川当即一愣,转过头盯着婉清,婉清同是呆了,她只是不希望他什么都不讲的就离开,她只是想再多看他一会儿。很快,她缓过神来,慌乱的拿开手,故作镇定道:“你还未祝福我。”
一川哑然,看着琪轩和婉清站在一起犹如一对璧人,不由得挤出一个冷笑,端着酒杯向她举了举,便大跨步的离开。
一川的沉默惹得婉清心生恼意。他凭什么一副见不得自己幸福的模样?如果他只是不希望自己获得幸福,那她偏要幸福给他看!
九月的夜风,飘着院子里桂花的清香,轻轻的拂过每个人的脸颊。
在第二轮敬酒的时候,婉清主动要和琪轩一起,两人站到一块时那般配的模样真是羡煞旁人。
一圈下来,她的脸已似醉酒般陀红,站都站不稳。可她在笑,一直笑。她开心得看着一川的脸变的越来越臭,开心自己原来有如此演技。当最清晰的记忆停留在自己打翻了酒杯后,接下来就是被谁搀扶着,好似走了很久很久,又不知道被放到了哪里,只听“嘭”一声然后是无尽的黑暗。
是的,今夜她是那么的开心,可惜……她不快乐。
人生如秋,走过春夏,积淀了多少悲欢离合。我们没有办法决定遇到的人或事,但至少我们可以让往事随流水逐日淡去。来路漫漫,唯有坚定得目视前方才能解救今时今日深陷困境的自己。
睡梦中恍恍惚惚看见一个人影立在自己一侧,然后就感觉到一双手攀上自己的脖子,一点一点用力,她本能的想要挣扎,可因为喝了酒提不上劲。她只希望这是梦,可感觉又是如此真切。下一秒,当她觉得自己马上就会晕厥过去时,颈上的力量忽然一松。那双原本想要杀了自己的手又慢慢的移到自己的脸上,轻轻抚摸。比起之前的狠劲,婉清都不确定这双温柔似水的手与方才是同一双。
渐渐的,困意转浓,等婉清再次苏醒时,一缕阳光斜射进房内,慵懒而明丽。
她坐起身,无意撇向房门,发现门只是被虚掩着。回想起昨晚的经历,也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隐隐觉得头疼。
此时丁香正端着茶水进来,见到婉清,甜甜一笑:“小姐,你可醒了。”
婉清豁然抬头,见丁香一双明眸肿赤便问:“你眼睛怎么了?没睡好吗?”
丁香放茶水的动作一顿,露出牵强的笑:“昨晚睡得迟了。”随即又恢复了往常的神情,将瓷碗递给婉清说,“这是醒酒汤。昨夜小姐醉了,霍长官,啊,不,姑爷当时因为被好多人围着劝酒,脱不了身,他便让我扶你上楼。”
婉清点点头接过醒酒汤,喝了几口,问:“昨晚没人再进我房间吗?”
丁香将毛巾浸湿在脸盆里拿出来拧干,然后交到婉清手里,思索着回答:“没见什么人。”说完笑着补充道,“再说,也不会有人随意进小姐的房间呀。”
宿醉醒来总是难受,她将热毛巾浮在脸上,感受皮肤在热气下一点点舒展。难道只是一场梦?可被那双手触碰的感觉明明是那么的真实甚至熟悉。
“不过,那是从前,现在可就不一样了。”丁香一边打开衣柜一边笑着打诨,“说不定是姑爷着实担心小姐便上来看看。”
丁香取出件白色连衣长裙:“我从未见姑爷笑得这么开心,他素来饮酒有度,可昨天谁向他敬酒,他都来者不拒。后来有些喝高了,我瞧见霍副官劝他少喝些,他说这些是给他和小姐的祝福,他要统统收下。”
婉清瞥了眼丁香手中的洋裙,说:“你随便给我拿身方便活动的,我今天还要去校场看看。”
丁香听了恍然大悟道:“哦,我都忘了告诉小姐,因为打了胜仗,又遇上小姐订亲这样的喜事。大帅说要给所有人放三天的大假,让辛苦了的长官们也轻松上几日。”她将洋服放到婉清一边转身又去梳妆镜前挑选首饰,“小姐就穿这身吧。姑爷早早在楼下等小姐,你们第一次约会一定要打扮的漂亮些。”
花厅内,琪轩身穿墨黑色的中山装,袖口隐隐露出一小截白衬衫。他看上去有些紧张,低着头双手相握的坐在沙发上,俊逸的脸上书卷气极浓,清纯得就好似即将参加毕业典礼的大学生。他听有下楼的脚步声,抬眸间,一抹白影映入眼帘。只见婉清一席素白的连衣洋群衬得她犹如一枝纯净的睡莲,耳侧别一个精致的蝴蝶发夹,薄施粉黛,般般入画。他对上她的目光,脸微微一烫,不由自主的低下头。他本就是内向的人,遇上婉清时他更容易变得害羞。小时是这样,现依旧如此。
逆光中,他一如当年般青涩俊美,婉清有瞬间的恍惚。犹记得母亲临别时的劝导,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的选择到底是对是错。
琪轩陪婉清吃了早饭后说要带她去个地方。他们开车来到城外的一座无名山脚。正是初秋的天,微风带着干爽的凉意,远边流浪的白云洒落瑰丽一片。他带婉清爬上一处矮山丘,路倒是不难走,只是两边的杂草丛生。
琪轩在前头开路,婉清跟在身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怎么想到带我来这?”婉清问。
“我有个最好的兄弟,是在日本留学时认识的。他告诉我如果觉得心情低落时,只要赤脚走在泥土里,鼻尖闻着青草气息,心情便会舒畅许多。”
“你心情不好?”婉清顿了顿,“还是你认为我心情不好?”
琪轩笑笑,回道:“其实我并不清楚。这次打完仗回来再见到你,我总觉得你没有真心笑过。”
她忽然停住了脚步,定定得凝视着琪轩的背影。风吹来,飞絮围绕着两人漫天起舞。她的发丝被风吹乱,裙边四起。对琪轩的感觉说不上有多大的改变,但就好像是在龟裂的大地上下起了蒙蒙细雨,虽然一下子无法滋润泥土,却也让久经干涸的泥沙有一丝沁凉的快意。
琪轩察觉身后没了动静遂转身回头,见她一动不动,微笑着又慢慢往回走。靠近她时,见她被吹散的发鬓,犹豫了一下,最后抬手替她将乱发轻轻挽向耳后。
婉清静静的看着他想,也许未来会有所改变。他的温柔,希望有天,她能够回应他。
不同于之前的一前一后,他们并肩而行继续往上走,只不过两人间还有些距离。仍是散漫的谈天,氛围却是大有不同。对婉清来说,她与琪轩之间,问题出在自己,若是能够改变心境,不负琪轩的一片情意那是最好不过的。
忽然她不小心踩到一颗圆滑的小石子,当下她便往后倒去,幸亏身边的琪轩眼疾手快,及时扶稳了她。但听“刺啦“一声,婉清的裙角被路边的灌木丛撕出个大口子。同时,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啊”她忍不住低呼。
“怎么了?”
“脚扭了。”婉清边说边尝试着挪出一步,脚才用力,痛感便立马传来,疼得她根本无法行走。
琪轩见状立刻蹲下身检查她的伤势,当他的手碰到婉清脚踝处时,她的脚本能的往后一缩。他察觉她的不适但也只能硬着头皮摸了摸,脚踝已肿的老高。
“我背你下山吧,带你去医院。”琪轩担心道。
婉清却不以为然:“只是小伤,我们继续往上走。”这里的确有让她暂时忘却烦恼的魔力,她还不想回城。
琪轩见婉清如此坚持又想起山上的小木屋内好似有跌打酒便对着山上的方向蹲下身说:“上来吧。”
虽已秋至,可山木间依旧葱葱绿绿,路边总能看见结满果实的果树点缀山野,香飘远方。头顶碧空白云、远山清风,那偶然飘落的枝叶,另人思索着繁华落尽的清寂,不知不觉人也变得恬淡如诗。
琪轩的肩膀比婉清想象的结实,他的步伐慢而稳。她伏在他肩头,看着身边一起一落的风景,耳边泉水叮咛,竟让她想起小时候徐伯伯背自己的情景,那时知道闯再大的祸徐伯伯都能保护自己,她就会觉得很安心。如今靠在琪轩的肩膀,竟然也有当年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