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穿今之眷恋黎明时》萧小青

10、云深不知处（三） 姥姥胸口起

　　姥姥胸口起跌不行，面容更黑了几分，且不知姥姥是怎么样一个人，想来是不及祖母那般好无厘头，现下看起来，多少也是个知理的，姥姥是彻底的动了怒，指着祖母理论：“哼，少说这些好听的话，也不怕断舌根，周边十里乡邻，哪一个不晓得你这婆子狼心狗肺，你大媳妇生的就当人看，我女儿生的就不是你李家子孙？让女儿进你这门，我老太婆还真是瞎了眼”
　　就在姥姥手指划过祖母衣角之际，祖母两眼一翻，故技重演，自个撕扯头发衣服，报腹滚到了地上，嘴里嚎叫不停：“哎哟，哎哟，看看，乡亲们，亲朋好友都看看，这些苗蛮欺人太甚，欺人都欺到家门口来，我快被打死了哟......”
　　院坝上人头骚动起来，大伯母抱着那大宝虚虚弱弱的出屋走到祖母旁边，泪眼婆娑的抽泣：妈，您老怎么了，您不要吓媳妇啊，妈，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叫大宝和媳妇该怎么活的下去......
　　许是没想到祖母居然如此这般泼皮无赖不要脸，姥姥瞬间的愣住，倒显得进退不是。
　　祖母与姥姥被亲戚朋友围堵在院坝中央，当然大家也都看着热闹，姥姥是一外人便不说，事故致此，尽管祖母大喊大叫，把两个家庭的是非硬浮夸到汉苗之间的恩怨，村民除了当戏来看看，竟无一人站出来明辨祖母所谓的是非。
　　我冷眼旁观，祖母这般无知的婆妇，能那么夸张的把黑说成白，也真够难为了她，大底村民眼睛雪亮，孰是孰非，大家看的明白。看着祖母披头散发滚在地上，姥姥也只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阴晴不定，表情千变万化，半响，嘴角竟挂起了笑意。村民或是早见识过祖母的无赖，一阵唏嘘后，除却那些亲戚，竟都散了去。其间倒是走上来热心的村妇，劝解姥姥无需费神和祖母一般计较，还（huan)不来。
　　事情由祖母这一闹，姥姥看似也倍感无力，转头看向姥爷、舅母姨娘们。姥爷一直阴沉着脸，良久不发一言，舅母姨娘们倒是都急红了眼，着势上来帮姥姥一把，却被姥爷将之拦住：“这事得找亲家公说去。”
　　说曹操，曹操到，祖父，父亲和一中年男子急急的赶了过来，祖母还在撒泼，大伯母仍抱着大宝蹲在祖母旁边抽泣，不停以帕拭泪，安慰祖母。
　　祖父等赶到，也不去看祖母，忙遣散围观着的亲戚朋友，朝着姥姥的方向走来：“材刚，还不把孩子抱屋里去；材林，把你妈拉起来，看这像话不像话，脸都被她丢尽了，唉。”
　　见祖父与父亲到来，姥姥似要说话，姥爷上前一步挡住，示意姥姥舅母等不可妄动：亲家，怎么说小女与给材林也不是一朝一夕，明人不说暗话，我们也不是那无道理之人，就事论事，汉家把女儿当草，我们苗家女儿可是宝，小女到此遭罪不遭罪，那另当别论，这外孙女的事，希望能得到合理解释，以免两家伤了和气，可怜了孩子。
　　祖父也不气恼，和颜悦色到：“亲家，亲家母，实在是对你们不住，也对不住梅花媳妇，都怪我这当家的没把家当好，平常太由着材林妈来，以至于造成今天这丑事，千万般不是都是我没有管好家里的，让亲家，亲家母看笑话了，不管读书、摘菜，都是我李家子孙，我怎么能厚此薄彼。酒宴是要按规矩来，当初就是怕材林妈从中作梗搅和，我和材林材刚商计之后，不得已出此下策，这正准备着把老屋酒宴事宜安排妥当，以备下午正席之需，却不想那老婆子把事情闹腾成这样，材林那孩子，说什么要给梅花媳妇一个惊喜，能得梅花这么好的媳妇，我老李家怎么舍得亏了她”爷爷说完，从母亲怀里接过我，仔细给整理早已散开来的方被，眼如弯了的月。
　　姥爷见祖父如此这般解释，看也不假，便不再多说，算是默认了下来：“这我们就放心了，万事只要在理，我们也不过多苛求”
　　姥姥等见事情已了，在祖父与父亲的招呼下，合着母亲一干众人转回老屋，亦是不谈。
　　故不去管祖母事后如何，一切不快已过，如祖父所说那般，宴席最终落实于老屋，席间亲朋好友言笑晏晏，万分闹热。
　　事后母亲也记起那医生交代的话，尽管竭力护其左右，难免人多事杂，我很不幸的迎来一拨又一拨的参望，甚是烦恼，原计划借这人多时刻探探这世的现状，单单计划不及变化快，人来人往，除却一些恭喜祝福的闲话外，也探不出什么事实来，倍感失望泄气。
　　下午吃过夜席，姥姥、舅母一干姨娘进来母亲屋子，说是要急着离去，特来和母亲告别，其中有一妇人要来抱我，即被姥姥一把抢过，那妇人伸开的手只好灿灿的收回去，若没记错，这事就姥姥们来至现在，我已经被姥姥这般抢抱三四次，我不知姥姥为何如此，只见母亲眼光闪烁一下，亦然说到：“阿妈，伶兰兰的舅母心疼兰兰，你就让嫂嫂抱抱吧。”
　　姥姥看了母亲一下，见母亲点头，便把我送到了所谓的舅母怀里。我不知道姥姥和母亲打的什么哑谜，那舅母也不因此介怀，接过我笑眯眯的把我当小孩般哄逗起来（猪你本就小孩一枚嘛）。
　　反正一天的吵闹是无法让人安生，干脆索性放下情绪，有意欣赏起那舅母，早观之袅娜纤巧，现见模样出脱的整齐端庄，肌骨莹润，细看，转眼回眸间，也算万总风情，思之作为，少不得也是个妥当的人，就不知姥姥如此那般，亦是何意。
　　亲人已经一一见过面，母亲出至外屋，要求姥爷说什么也得至少歇上一晚，姥爷却说家里田地正忙时，姥姥一人留下就可，母亲也不强留，寒暄体己话后，姥爷舅母等告辞了离去，亦不在话下。
　　目送姥爷舅母离去，姥姥进来屋子，急急道：仰，刚才怎让你嫂嫂抱了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嫂嫂她......
　　母亲在床边坐下，一边喝水一边笑道：阿妈，这我心里有数，我在兰兰身上放了药草，辣椒，还有剪子，再加上你给我的那玉佛像，应出不了什么大事的，您就放心吧。
　　姥姥如释负重：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可不要出了什么事才好......
　　次日，经昨日一大折腾，比起以往，我倒是例外的还活蹦乱跳着，也因此，此刻的心情亦好，父亲母亲重重的舒了一口气，总算把心放回肚子里，姥姥是留下来的，加之大伯母那边，宾客没有散尽，席宴照开不误。
　　早晨天大亮，便也开始闹热起来，平常本就睡的清浅，这下说什么也不想躺着，想想此刻精神实是好，何不继续我的泡沫计划去。左右略思了一下，便只好贱兮兮的哭闹起来，说到底，若不是碍于自己此时不能言语，如此这般哭泣，我是死活不愿意的，想着无法，也只好放下多年来的脸面来。
　　母亲无奈，起床给我穿戴妥当，让我饱餐之后一手塞到姥姥怀里，又自个倒床呼呼睡去，我瞪大了眼，母亲平时文文静静知轻知重的一个人，实是看不出还有如此一面，不过转而一想，也没什么稀奇，在自个亲娘面前，还需保持什么颜面呢，多日来，母亲该是被我折腾的太累了吧。
　　姥姥看着母亲睡去，摇头哀叹后，抱起我出了屋去。
　　天气依然很好，碧蓝一泓，万里无云，阳光普照，温暖意味分明。
　　没到早饭时间，早起的宾客三三两两的闲坐在院坝上，女的聊着天儿，男的四人一组，拿着花色不同，模样奇怪的纸片，侧不知在玩着什么，时而怒骂几声，时而哈哈大笑，见着几人为纸片挣得面红赤耳，我心里好奇不假，偏偏姥姥有意无意把我捂的严实，我也只好“仰天长叹”
　　姥姥抱着我在院坝凳子上了下来，说实话，自被王大夫老头打入这世界，看到的，听到的，所有的一切都颠覆了我固有的思维，比起前生，这儿的人们更来的随意，豪放不拘小节，比如男人女人可以一起嬉戏吵闹，可以一起唱歌跳舞，这都是我前生不可妄想的。
　　我无所事事的听着旁人的话语，急切希望能从中探出些有用信息，结果仍很失望，正自气恼无比，却不想祖母自个搬来凳子，一屁股在姥姥面前坐了下来，怀里抱着一孩，不用想，必定是那大宝无疑，只见祖母满脸堆笑朗声道：亲家母，你咋不再躺躺，看这时候还早着呢？
　　想是因昨日之事心存芥蒂，姥姥狐疑的看了祖母一下：半早上，也不算早了，兰兰这孩子吵着，我便抱出来透透气。
　　祖母嘿嘿的笑起：也是，也是，我可也把这孙子啊抱出来了，亲家，你可看看，这小脸，这眼睛，这眉毛啊，都和那大儿子一个模子出来似的，咋看啊，还有他爷爷几分影子呢。
　　姥姥闲瞪祖母一眼，随即摇了摇头，许是想着无趣，亦不去理会。
　　旁边的妇人本也是无聊的紧，见祖母这般，便也都坐了过来，一下看看我，一下看看那大宝，真真假假的赞叹一番，乐的祖母越发得意，不顾举此的大势吹捧起那大宝来，好似就大宝金贵，旁家的全成了野孩子，成了稻草。
　　祖母一个劲的赞那大宝，我倒成了外人，大概是介于姥姥的缘故，那些个妇人虽然恨的牙痒痒，却也是呵笑几下，不再理会祖母各自离去，姥姥冷冷的笑了一下：哎哟，我的兰兰没人家孙子尊贵，这以后啊，可不好过喽。
　　祖母愣了一会，似是才回过神来，言不由衷道：亲家母说的什么话，兰娃可是我亲孙女，我们老李家还能亏她不成。
　　想是经昨日一事，姥姥现下也不气恼，仍呵呵道：亲家还记得兰娃，我这做姥姥的也就放心了，这兰娃啊，着实让人心疼，这以后闲着，我和她姥爷定会常来看看，亲家母可不要意见才是。
　　“那是，那是”祖母应着干笑了几下不再说话，自顾逗弄起那大宝来，趁这机会，我急忙用手掀开那搭在脸上遮光的被角，打量起那大宝：皮肤黑不溜秋，着实是肥胖了些，肿起的眼皮子，实在看不出来哪里好看了，不过也不排除长大了变化。看祖母与那些个妇人把大宝夸得天花乱坠，不服都不行。
　　经祖母这一闹，好好的心情也被打乱了，甚是烦闷，亦不愿意再呆下去，姥姥许是也不耐烦，抱起我和旁人说笑几声，不去理会祖母自进屋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