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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两个将军 重要配角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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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维清其实不知道那小将就藏在树林后面,准确的说:不确定。如果真没有人,他这样喊一嗓子也不丢人,是吧?他是这样想的,可人家不知道啊,还以为他耍自己呢,一路气鼓鼓的,齐维清担心再鼓下去他就会像《飞屋环游世界记》里一样飘走了。
正不知如何开口,就看见前面不远处那位士兵小哥正骑马徘徊着。见他们来了,士兵比了个手势,小将微微点头,突然收缰,面色凝重。
齐维清不明所以,也不知道如何驾驭,眼看着自己像一发炮弹一样从两人中间蹿了过去,紧接着身下陡然一空——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终于脱离了地心引力——但立刻,他的心脏就开始以高空坠物的加速度下沉,连带着身体一起。
—原来如此,他们就是这样上山的啊……
—45度的坡啊,差点没翻跟头……
—果然是好马,作死的技巧都那么高大上呢……
好容易踏着了平地,齐维清大着胆子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人连影子都不见了。
“大白,停一停。”齐维清唤道,可白马还是一个劲儿地往前冲,也不怕消化不良,“Stop!不对,你听不懂……桥豆麻袋!也不对……啊啊啊——吁!吁——”
白马一下子停住了蹄子,齐维清一个没刹住,直往前冲去,整个人挂在了马脖子上。“扑通”一声,齐维清赶紧让自己离开马背这一危险地带,松了口气,环顾四周——其实也没什么用,反正他哪里都不认识。
“大白,你知道怎么原路返回吗?”齐维清看了看,马蹄在厚厚的草叶中没有留下印迹,而他天生路痴,连来时的方向都不记得了,“老马识途,你虽然算不上老马,可天才都是未老先衰,呸,少年老成的,说不定可以找得回去呢。要不然试试?”
白马无动于衷,齐维清就又去戳它,可这次它怎么都不理他了。
明明是傲娇属性,装什么冰山哪……齐维清心里嘀咕,一颗青色的东西应着他的想法擦过鼻尖落下,掉在厚厚的落叶中无声无息。
齐维清俯身拾起。梅子?“梅子黄时雨”,农历四月,都入夏了……他迅速判断了一下,初步确定自己是在江淮一带。想不到原先被他当作资源浪费的地理知识在这时起了作用。齐维清笑了笑,也没什么大用,两宋的疆域都越过了长江,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在这深山中,他无法估算年代,无法判断位置,倘若在此处待上一两年,恐怕就真成了“烂柯人”,又与现在的他有什么区别呢?那么,为什么会找这个人来当所谓军师呢?
齐维清摇头。他向来琢磨不透古人的大脑回路,这一点在他做古文时大脑单曲循环“卧槽”就很能体现出来了。
但是每次都满分就是了……
一人一马正维持着诡异的沉默,一阵马蹄声重又踏破了寂静。齐维清满怀希望地抬头,正巧撞进那双焦虑的眼眸。眼睛的主人似乎惊讶了一下,转瞬恢复了嘲讽。
“我还以为你掉进哪个沟里了呢。没死就跟上。”
齐维清眉梢微挑。“将军……”士兵犹豫了一下,斟酌着开口,“要是伤着了齐先生,大将军那里怕是不好交代……”
“他好好一个人,难道不会看好自己吗?”话是这么说,小将还是立刻翻身下马,不情不愿地对齐维清道,“这匹马温驯些,就换给你吧。”
齐维清乐得轻松,接过缰绳,正准备故技重施表演一段高难度动作,却听见一声咆哮般的嘶鸣。一旁的士兵惊呼一声,齐维清回头,正巧看见白马朝小将尥蹶子的一幕。
好样的!
只见那小将身子一矮,侧头躲过重重落下的马蹄,顺势去夺缰绳。白马岂是乖乖就范的主儿?对着小将又踢又踩,生生演出了泼妇的范儿。
齐维清表示他和他的士兵小伙伴都惊呆了。士兵先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去揪住鬃毛,两个大男人合力才把它制服。
所以它刚才把自己掀下去没有照着脸补一脚已经算是客气的了么?齐维清表示细思恐极。
小鬼正对着白马叉腰大骂比谁更泼妇,齐维清觉得自己作为看透白马傲娇属性的人难逃其咎,就惴惴焉走上前去。说也奇怪,那马一见他就立刻扭过头去,一副“我死了别管我倪邹凯”的样子。
傲娇都是要哄的……
齐维清默默叹了口气,准备施展哄骗小姑娘——现在是马——的神技。“踢得好!你要是还不解气,就再踢两下。”那小将一脸吃翔的表情,齐维清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像他这样的人渣,顶着一张挺好看的脸,一看就是到处骗小姑娘的,不让他碰是应该的!男人啊,就是喜新厌旧,你看他是怎么对你的小伙伴的!它肯定比你现在难受,还不去哄哄人家,说不定一感动就嫁给你了呢!同性?性别不同怎么恋爱!加油吧,我就是你背后的女,呸,男人!”
齐维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电视里的台词一句句往上套,也没敢看身后两个人的表情,估计是满头瀑布汗。就这么胡言乱语了一会儿,估计白马气消得差不多了,齐维清便轻轻拍了拍它的脖子,双手一撑上了马,一边防备着它突然把自己甩下去。这会儿它正乖乖地由着自己,像《我的小马驹》里一样淑女/男,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变身为忍者神马了。“走啦。”齐维清长出一口气,在这个坑爹的时代,不光要跟人打交道,跟马都要搞好关系,他表示累、感、不、爱!
一路上小将都没有说话,闷声不响地走在前面。齐维清不明所以,心道他该不会也是傲娇吧?顿时被自己的想法惊悚到了,大摇其头,开始和一旁打酱油的士兵小哥攀谈起来。他小心翼翼地不让他产生怀疑,同时套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比如在位的是宋仁宗,他们要打的是辽国,再比如那个小将叫裴越,他叫大壮。
……
“今天是四月几日?”齐维清问道。
“廿四。”大壮说。
“公历还是农历,呸,我是说阴历还是阳历?”
“阳历。”
这下麻烦了……
“真是山村野人,”裴越头也不回,轻蔑地说,“竟连皇历都不识了。真不知陆老爷子荐举这种人何用!”
小子,我听见了!
“将军既然知道皇历,倒要请教若是今日与辽人对阵,究竟谁会赢?”
裴越冷冷地哼了一声。“胜败乃兵家常事,现在便下定论,未免言之过早!”
“非也,胜负早已定下。”齐维清微微一笑,开始各种秀优越,“四月虽为江淮一带的梅雨季,北方却正值春旱。契丹人是游牧民族,靠放牧为生,旱情对他们影响不大,可燕云一带的宋人却以农耕为生,对粮食作物影响很大。我军若是此时进军,粮草便不能在当地补给,而要自备。试问我军远道而来,已是疲惫不堪,如何能携带许多粮草辎重?而若是不能及时补充,将士没有体力,又如何能赢?请将军赐教!”
叫你得瑟,叫你得瑟!
裴越一时语塞。“一派胡言!”
齐维清笑了笑。“是不是胡言,裴将军是上过战场的人,自然比我清楚。”说罢,高深莫测地瞥了他一眼,心里为默默地理老师点了32个赞。
“那你倒是说说如何反败为胜?”裴越难得虚心请教。
齐维清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这只是假设,等到进军的时候,春旱早已过了,那时自有那时的对策,将军何必急在一时?”
裴越大怒。想他为将至今,何时碰过这样的软钉子?换做旁人他早用十八般武艺招呼一遍了,偏偏此人,大哥告诫过他不能动。不爽不爽不爽!
此时他们已至山脚下,面前一片开阔,骏马无了束缚,便开始发足飞奔。天气很好,难得的晴朗,微凉的风从颊边掠过,道旁草木连成一片翠绿的光影。说实话,这样挺舒服的,如果齐维清下身没有被颠得发疼的话。他觉得再这样颠下去迟早得脑震荡。而就在他晕晕乎乎地打算换个坐姿侧骑时,一角墨黑的军旗忽在天际展开。前面两人突然勒马,恭恭敬敬地对站在军旗下的那人道:
“大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