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宅门，小宅门》挽弓当挽长

3、第一顿集体早餐 与正院丫鬟

　　沈灵珊来正院的第一顿早饭就在如此诡异的氛围下吃完了。
　　这时候，刘贵家的一掀门帘走了出来，唤福儿和宝儿进去伺候。福儿还好，应了一声就进屋去了，表情没什么变化。宝儿，却是边笑边娇声地答应，“好嘞，刘妈妈，昨晚儿有您老陪着，老太太睡得一定不错吧？”宝儿话音一落，刘贵家的那万年不变胡扑克脸竟露出了一丝笑容，嘴角也有了点儿弧度。灵珊看得啧啧称奇，看来刘贵家的倒是真心喜欢宝儿她们。
　　这么想着，她又有点儿灰心，按照爱屋及乌的逆向推理以及本主的为人，刘贵家的貌似没什么道理喜欢自己吧。
　　但是乐观的灵珊小盆友又哪里是那么容易向困难低头的。她上前两步，脆生生道，“刘妈妈好。”尽管原来的沈灵珊一贯不讨人喜欢，但谁都不可否认她的好皮相，这点就连一向与她有过节的宝儿碧玉等人也不得不承认。而且，碧玉骂她狐狸精，实在是因为碧玉虽然为人刻薄轻浮，毕竟是在大户人家长大的，再粗俗也有个限度，“狐狸精”大概是她能想到的最难听的词儿了。
　　不过，灵珊她真不是那种烟视媚行的长相。她有一双雾蒙蒙的杏仁眼，长的是唇红齿白，原本还带着几分轻浮，端的是个美丽的花瓶。可如今换了芯子的灵珊，直如一朵含苞带放的海棠花，俏生生的站在那里，看着就让人移不开目光。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尤其是刘贵家的这种上了年纪又有女儿的人。看着这花朵般的小姑娘，就算知道她的劣迹，无论如何也讨厌不起来。于是她依旧板着她那张扑克脸，低低地“嗯”了一声，还破天荒地问了一句灵珊的身体。
　　灵珊她真的是受宠若惊了，本以为刘贵家的年纪阅历在那儿摆着，虽不至于向碧玉她们那样当面给她难堪，也不会太给她好脸色（灵珊，你肿么了，人家其实没给你好脸色，好吗？），但是万万没期待过还能得她老人家一句询问。于是她立马抖擞精神，态度又恭敬又讨喜，“托徐老太太和大夫人的福，已经大好了，只是一直惦记徐老太太的身体，又知道刘妈妈回来了，想来看看。”
　　这几句话由宝儿说来，一点儿不奇怪，但是由灵珊说来，着实让刘贵家的吃了一惊。灵珊她以前虽不十分熟悉，也听说过几分。
　　要说第一印象，肯定是漂亮，小小年纪，已经很不得了了。接下来，就是爱慕虚荣，想攀高枝儿，这本是富裕人家丫鬟的通病，虽然严令禁止，但是着实算不上什么大毛病。
　　不过这个灵珊的人缘却是数的上的几个差劲的，原因嘛，大概主要是两个。
　　一是她太漂亮，美人在女人堆儿里的人缘通常好不到哪儿去，原因很简单，和她站一起，很容易你就变成陪衬了，还是反衬；二是灵珊毛病太多，除了小丫鬟的通病外，嗯，她还有自己独有的缺点，比如见真章儿的时候像个闷嘴儿的葫芦，吵起架来却是个牙尖嘴利的，而且得理不饶人。据说有一次一个洒扫上的小丫鬟，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已经赔了不是，平时也是“灵珊姐姐”，“灵珊姐姐”叫着，相处得也算很不错。她还是到大夫人那儿告了状，说那个小丫鬟行事莽撞，不是个能干活的样儿。那小丫鬟知道之后，心里恨得不行，曾经和自己的堂姐说过，而她堂姐又恰巧曾在刘贵家的耳朵边提过一嘴。
　　嗯，忘了说了，那个倒霉的小丫鬟的堂姐就是前面提到的碧玉。
　　除此之外，灵珊她不是府里的家生子，据说因为父亲是个读过书的，有没有功名不知道，总之能写会算，灵珊也识字会写两笔，就得瑟个不行，不太瞧得起其他大字不识一个的丫鬟。要知道，她不是家生子，就意味着在府里没有什么杂七杂八的亲戚，关键时刻也没个人帮衬。
　　此刻如果灵珊能会个读心术什么的，估计能气吐血。嗯，被本尊气的，能給后来用这身体的人留点儿活路不？拉仇恨也不是这么拉的啊。
　　当然，灵珊能稳稳地呆在大夫人的院子里，占着二等丫鬟的例，她还是有自己的长处的，那就是手巧。她娘亲以前好像是个绣娘，绣的一手好苏绣，她也得了她娘的真传，绣的花鸟鱼虫活灵活现的，做的衣服鞋袜也是针脚细密。而且，她还很会梳头，所以大夫人一直很喜欢她。只是因为大小姐讨厌她，她也的确担不起大丫鬟的担子，再加上怕她勾了自己儿子的魂儿，就只让她做个二等丫鬟。这回她差点儿死了，大夫人背地里还哭了一场。但她又怕婆婆知道，觉得自己舍不得一个丫鬟救她，最后才没露面，只是派了为人最妥帖的玉珊去照顾她。
　　后来徐老太太说喜欢这丫头，想要到身边伺候，她心里是着实舍不得。可是她实在是怕这个婆婆，再加上前些日子因为女儿已经惹得老太太不快了，这拒绝就无论如何说不出口。灵珊去辞行，她因为伤心女儿的事，也只是简单勉励了几句。
　　刘贵家的看着眼前的灵珊，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她和记忆里的那个小蹄子联系起来，也许自己真的是老了。但是，这几个人说你不好，还可能是误会，或者那几个人审美另类，要是别人一窝蜂都瞅你不顺眼，这就要好好自我反省了。
　　于是，她就淡淡地告诉灵珊，等徐老太太洗漱好了，会叫她进去。灵珊要是知道刘贵家的用这几句至理名言就将对她生出的好印象就抹煞了，估计又会吐血了。
　　然而，灵珊还停留在刚刚刘贵家的主动问她身体的事儿上，并没有注意到人家态度由冷变更冷的过程。于是灵珊心中一热，对未来的生活又充满希望了。要知道如果能榜上这棵大树，碧玉几个还有神马可怕的。
　　刘贵家的可是徐老太太名副其实的心腹，打小就伺候她。后来又陪着她嫁到徐府，嫁给徐老太爷身边的管事，依旧陪着徐老太太。本来徐老太太想让她回家享享儿孙福，她说什么都不肯，后来是徐老太太劝，儿孙们也劝，好说歹说才回去。这不才回去月余，徐老太太先是差点儿摔下台阶，后来又被大小姐的事儿气晕了过去，她忙不迭就回来了，并且日夜守着徐老太太，一应事物不假他人之手。
　　徐老太太有了她的照顾和陪伴，心情先好了大半，病一点儿一点儿也痊愈了。怕她一把年纪累坏了身体，白天说什么也不让她再伺候，只是夜里刘贵家的还坚持陪夜，而这原本早就是福儿宝儿的活儿了。
　　正在灵珊在那儿愉悦地谋划她的“抱大粗腿”大业时，恍惚感觉她左前方有人在看她。她抬头一看，那个方向只有珍珠和玛瑙，她们谁会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她呀，要是碧玉还差不多，嗯，一定是今天感受了太多森森的恶意，她产生了所谓的被害妄想症。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嗯，是半个时辰，徐老太太就收拾停当了，福儿出来叫她进去。这是灵珊第一次见这个徐府的老封君。因为她要到她手底下讨生活，玉珊虽然不爱多话，也狠狠地给她普及了一下知识。
　　不知道为什么，玉珊和她两个，都是十三岁的年纪，玉珊月份上比她大上一些，可是算上前世，她可是快大学毕业了，比玉珊不是大上一星半点儿。可是，她就是觉得玉珊像她姐姐，温柔稳重，话不多，但是却有一种让人发自内心想去依靠信赖的感觉。话说，上辈子，她就一直想有个姐姐了。而玉珊，正是那种有大姐姐型人格的人，就是十分爱照顾人。这种人格据说随着人长大，嗯，以后会越发的明显。
　　据玉珊说，徐老太太是个有手段的，性子刚强。年轻时因为一个貌美侍妾，和老太之间爷闹得很不愉快。之后，徐老太太又在生意上安插人手，这就又触了老太爷的逆鳞，他是个有能为的，怎么会容一个妇道人家在大事上指手划脚？于是二人原本就不睦的关系就更是雪上加霜。
　　那个时候大老爷和二老爷已经出生了。而三老爷的出生据说是一个意外，嗯，就是一个醉酒时不得不说的故事。
　　按正理，老太爷和徐老太太夫妻失和，而老太爷又不是什么守身如玉的柳下惠，庶子女什么愣是一个都没有，这当然不是老太爷有什么隐疾或是怕徐老太太伤心之类的神理由，要知道古代男人可是将就多子多福的。所以，只能说徐老太太手段了得。
　　而且，灵珊私以为这么明显的事儿，老太爷不可能没发觉，但是却没发作，只能是没有寻到什么证据吧。虽说在和老太爷的拉锯战中，徐老太太没占到什么便。不过，有一点她赢了，那就是她比老太爷能活。

作者有话说

　　姑娘们，端午快乐...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