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宅门，小宅门》挽弓当挽长

2、升官了

　　沈灵珊升官了。虽说还是二等的份例，但是在万事不理的大夫人那儿，和在执掌徐府的徐老太太那儿，能一样吗？在徐老太太那儿，逢年过节，或者跑个腿儿卖个乖什么的，赏赐多；而且，走在府里，别人高不高看一眼先不提，至少没人敢随意欺负她，不是有句话叫“打狗还要看主人”吗？
　　呸呸，灵珊不禁在心里哀嚎，她来古代才半个月啊，对自己定位就这么低了，这要是一直呆下去，灵珊表示前景堪忧。
　　但是吧，其实灵珊还是挺愿意呆在大夫人那儿的，虽然整体待遇跟不上，但是架不住工作稳定啊。而且，上司心地善良，轻易不会惩罚下人，人际关系也相对简单，大老爷那个色胚还不经常去。哦，准确的说，应该是基本不去。而且，就算大夫人人家不理事儿，也不受宠，可是人家有儿有女啊，儿子还是徐府嫡长子，徐老太太的心头肉，所以徐老太太就算再不待见她，也不会让让下人作践宝贝孙子他娘，该有的也一样不少。
　　看本尊和玉珊就知道了，吃的穿的都不差，要知道顿顿两菜一汤啊，灵珊觉得做得比她上大学时候的食堂好多了。看把她们两个养的，溜光水滑的皮子，尤其是她自己，皮肤上连毛孔都看不见，哎，也许还有古代食物纯天然的原因吧。
　　而对于要和灵珊分开，玉珊小盆友表示很难过，但是想到好朋友是由地方冷门单位平调到中央热门单位，她又很高兴；而灵珊呢，她就更舍不得了，玉珊是她在这个世界认识的第一个人，据说动物学上有一个词儿叫“雏鸟情节”，说的就是刚出生不久的雏鸟会把第一眼看到的动物当成自己的妈妈，和它亲近。而灵珊经历的这一切用“诡异”已不足以形容，这应该叫“灵异”吧。可以说，她之所以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适应在这里的生活，并且接受自己的命运，纵然有她本人心理强大的原因，和玉珊的帮助也是万万分不开的。
　　想着想着，灵珊突然很想哭，事实上，她也已经哭了。“玉珊，我舍不得你，你是那么善良，那么可爱，那么富有同情心，总是包容着我，照顾着我……”说完，灵珊突然觉得浑身一哆嗦，她这是琼瑶剧女主附体了吗？不过，转眼她就忘了，因为她太伤心了。
　　玉珊也点儿蒙，她觉得灵珊摔这么一下子，可爱多了，不过看灵珊掉眼泪，她有点儿手足无措。主要是灵珊她以前哭的时候，都是梨花带雨，眼角微红，肩膀一缩一缩的，脸上妆都不带花的，可现在是脸上的粉都被眼泪糊上了，眼睛鼻子都红了，不知为什么，玉珊突然觉得，心里涩涩的，还有一点儿甜，她不自觉地想到，要是灵珊永远像现在这样该有多好。不过，眼下她还是要把灵珊劝好了，然后，早点儿休息，明天要上工呢。
　　“灵珊，没关系，咱们都在一个府里，还是会经常见面的。”
　　“呜呜呜……”灵珊还在哭。
　　“灵珊，你别哭了……你别再哭了……”
　　“嗯，呜呜呜……。”
　　玉珊很头疼，她嘴笨，一直是个行胜于言的人，劝人的词儿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她突然觉得，她应该是劝不好灵珊了，于是，她放弃了。
　　“灵珊，哎，你想哭就哭吧。”
　　“灵珊，你鼻涕流出来了。”
　　灵珊：“……”。
　　然后玉珊奇迹般地发现灵珊的眼泪止住了，不过正用哀怨的小眼神儿控诉着她，玉珊只觉得后背一阵阴风飘过。接着，她很淡定地和灵珊道了别，并且嘱咐她一定别忘了在睡觉前用冷毛巾敷眼睛，要不然第一天上工就触主子霉头，罪过可就大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院子里的下人们就都行动起来了。灵珊也“很痛快”（就是心中万分痛苦，但是行动依然很快的意思）地起床了，这在从前是无法想象的，没办法，形势比人强啊。这么一想，她又想哭啦，丫的，她怎么就不穿个万恶的统治阶级啊。灵珊一边腹诽，一边麻利地洗脸梳头，然后和徐老太太屋里的几个丫鬟一起吃饭。
　　徐老太太屋里数得上名头的丫鬟并不多，算上她才六个，据说年前有一个得急病被老子娘领了回去，于是空出一个缺儿给了她。六个里，有两个大丫鬟，名字分别叫福儿和宝儿。
　　听玉珊那丫头说，当初徐老太太身边本来是有六个丫鬟的，都是刘贵家的精心调教出来的，一水儿的好人才。不过另外那四个的名字同样很喜庆，分别叫双儿，喜儿，庆儿，满儿。六个人，同样是外边买来的，从小由一个师傅教出来的，最终前两个留在了徐府老封君的身边，当大丫头，徐老太太虽年过六旬，但身体很好，看着比她大儿子还要硬朗些，所以，这两位将来不出意外就是管家娘子了。而另外四个则都被赏给了徐家的少爷，同样是身边管事的大丫鬟。双儿和喜儿和大少爷、二少爷年纪相仿，又有多年的主仆情分，前不久，又都当上了通房丫鬟，将来想必会是姨娘里的第一人。而庆儿（哦，她已经叫金锁了，名字就是三少爷那无良的同母姐姐改的）和满儿的将来就很微妙。两人都十七八岁了，而三少爷才十一岁，四少爷更是才七岁，基本上给少爷当姨娘无望，嫁少爷身边的得力小厮也希望不大。因为后者也是和少爷们年龄相仿的青涩少年啊，不过也有喜欢老牛的嫩草也说不定。
　　哎，看看这几个的现状，也不知道谁更如意一些。不过，能从六个人中脱颖而出，留在徐老太太身边，福儿和宝儿肯定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福儿和宝儿，人如其名，都长得珠圆玉润的，模样也都十分秀气。区别不外是福儿身材更高挑些，有点儿不苟言笑，而宝儿则长着一双细长的丹凤眼，逢人便是三分笑。
　　看着她们俩人的身材，灵珊觉得自己的升职之路应该不会太顺，因为很明显boss在丫鬟的长相上有所偏好，喜欢丰满类型的。这也好理解，年纪大的觉得胖点儿有福气，听听她们的名字，就知道老人家有多信这些了。而灵珊则是身材纤浓有度，看着很苗条，其实骨架小，肉又不少。不过人家徐老太太又不会上手摸摸她肉到底多不多，而且，她还长着一张典型的瓜子脸，屋里另外五个都是鹅蛋脸啊，有木有。
　　灵珊一向是个乐观的好孩子，感慨完未来的愁云惨淡，就开始想着搞好未来的同事关系，要知道，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啊，谁嫌弃路多啊。于是她开始启动嘴甜模式，对着一干年龄比她大的都叫姐姐，又和她们打听徐老太太这院的一些规矩。
　　大家对她这个空降兵的反应嘛，各不相同。福儿，依旧是一张没多少表情的脸，一派冰山美人的样子，灵珊突然觉得这个福儿很得她老师，刘贵家的，的真传，一样是一张面瘫脸。宝儿，天生一张笑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灵珊总觉得她对自己似乎有敌意。可灵珊自觉自己从到这儿开始也没惹过她啊，而且在她对自己释放敌意之前，自己还觉得她挺亲切的，至少比福儿那张生人勿进的脸要好。原本还打算拜个码头，以后跟她混呢。
　　她有些想不通，不过不得不说的，灵珊是一个十分合格的现代教育产物。嗯，老师教导我们不懂就要问嘛。
　　于是，她十分虔诚地，眨巴着一双杏眼软软地问了，“宝儿姐姐，灵珊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能告诉我吗？”如果玉珊或者她娘在她跟前，一准儿觉得，丫的，真是萌死人不偿命。可是，落到了宝儿和另外一个人眼里，就是一脸狐媚，还偏偏摆出一副单纯的样子，这是要勾引谁？
　　于是，宝儿还没作答，另外一个叫碧玉的二等丫鬟忍不住了，“呸，少摆出这副样子，不过一样是个伺候人的，丫鬟的命，偏偏觉得自己是小姐的身子，还吟诗作画的，想勾引二少爷，也不撒泡尿……”。“碧玉，慎言，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福儿警告地看了碧玉一眼，后者则不甘不愿地闭了嘴，之后又狠狠地瞪了灵珊一眼。福儿在说过碧玉之后，一眼都没看她，更别说安慰她两句，或是打个圆场之类的，这一下亲疏立现。而宝儿则是示威似的看了她一眼，嘴角微翘，漂亮的丹凤眼里有得意一闪而过。灵珊不禁在心里腹诽，哎，真是白瞎了这双漂亮的眼睛。而另外两个叫珍珠和玛瑙的二等丫鬟，则始终低头吃着菜，没听着一样。
　　于是，场面一时有点儿尴尬。灵珊真觉得自己要哭了，似乎到了古代，她的泪点就变低了。看来同事关系也好不到哪儿去了，这本尊到底是个怎样的烂人呀。要让所有人喜欢很难，但让所有人对你都没好感似乎也不容易吧。
　　这时，她无比地庆幸，还有个玉珊，在她受伤的时候照顾她，这两人关系肯定很好啊。但是，在不久之后，灵珊将会遭受她人生中的另外一次打击。因为人家玉珊也不是自愿照顾她的，是别人都不愿意去，于是最好说话的她才被派去了。
　　看来美貌与人品注定不可兼得，可是老天难道不知道她沈灵珊是个注重内在的人吗，怎么给她找了个与她如此不匹配的皮囊啊。

作者有话说

　　灵珊啊灵珊，如果你能不一边抱怨一边贼臭美地摸脸，会更有可信度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