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凋零墨纹花》俞扬

2、安州

　　白瓷坐在镜前，描画一对柳眉。
　　“倾城，你觉得我应该带你一起出谷吗？“白瓷与镜中那一双美眸对视。
　　“小姐应该把倾城带上。”倾城看着镜中角色的面容。四年前初见到小姐时，一时惊愕，世上竟有如此美貌的女子。小姐为她起名倾城，说她美得足以倾城，实则小姐更胜一筹。四年来，那绝色容颜未曾改变过一丝，，老天对小姐是厚爱的。

　　四年前，她被小姐从街上捡回来，那一年她才十二岁。她在十二岁之前一直靠乞讨生存，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无父无母，跟了小姐以后才有了稳定的生活。这四年间，她与小姐名为主仆，实为姐妹，甚至于母女，小姐给了她许多,教会了她许多。

　　“小姐，独自留倾城一人在深谷做什么呢？”
　　倾城是一个美丽得足以倾城的姑娘，就象她名字一样。刚开始看她在街上被其他乞丐欺负实在可怜，就把她捡回来，结果洗干净后才发现是个美人胚子，当时有些后悔。深谷是个森严、黑暗的地方，如果她长相一般，让她跟着一般的术师学习，倒也无事，但是现在这么美貌，一个美貌而手无搏击之力的弱女子，要在深谷中平安无事地活下去，是不可能的。这无疑是把她从狼窝中解救出来，然后放在虎穴中。
　　没有法子，只好宣称她是她的贴身婢女，将她收在自己的护翼下。

　　前两年她年幼时，还敢依偎在白瓷的怀里撒娇，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发规矩起来，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既然叫起小姐，怎么说她都肯改口，也只有随着她叫了。

　　“好吧，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后日出发，准备一下。”
　　倾城对于她而言，不是仆人，而是亲人，现在倾城已经有足够的能力独自在深谷中生存，有权决定自己的去留。
　　现在倾城陪她走下去，她很高兴。

　　白瓷与几位长老报备了一下，说是要出去游山玩水。

　　临出发的那天，怪老头来了白瓷那，唠唠叨叨了一阵，还以为他就是来玩的，谁知道最后语调一转，语味深长的说了一句：“丫头啊，有些事情要坦然面对，不要钻牛角尖，随其自然的发展。”
　　白瓷想了想，苦笑了一下，点点头。

　　安州。
　　根据以往深谷探子收集到的资料显示，当年杨老生因与人争夺谷主之位失败，被迫逃离深谷，在逃离中与妻儿失散。
　　失散那年，大儿子十三岁，小儿子八岁。从失散那年算起，至今十七年，那么，大儿子现在应该三十岁左右，小儿子应该二十三岁左右。
　　失散后，母子三人漂泊至安州——全国第二大城市。在安州，杨老生的妻子迫于生计，投身青楼，更名为紫香，并将两个儿子一并带入青楼。两年后紫香于青楼中离奇死去，两个儿子随之消失，之后就调查不到他们的行踪，线索在这就断了。

　　从那里失去线索，就要从那里开始找。
　　所以，白瓷和倾城现在就站在安州第一大妓院——牡丹阁，即当年杨老生妻子投身的青楼的大门前。

　　“呦，哪来的两位俊俏的公子哥啊，进来坐坐，让我们姑娘们好好服侍服侍，我们这的姑娘各个美艳温柔。”门口一个老鸨模样的女人挥动手中的手帕招呼道。
　　见白瓷和倾城既不说话，也不走开，老鸨径自伸手拉已经易容成男子模样的他们。
　　虽然决定来之前，他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毕竟长年居住在深谷，初次进入青楼，看到这个男人口中的香暖窝，还是未免惊讶。
　　就象现在，他们两个脑袋都打上了结，目瞪口呆愣愣地站在大堂门口。
　　“哎呦，敢情两位公子哥还是第一次来啊？等会啊，我给两位公子找两个温柔的姑娘，保准服侍得您舒舒服服的。”老鸨一边说，一边笑得贼兮兮的，还不住上下打量他们。

　　很快，白瓷恢复镇定，拉了一下旁边还处于惊愕状态中的倾城，倾城连忙合上张大的嘴巴。
　　“老鸨，开个包间。”
　　“呵呵，”老鸨一听开包间，笑的更是“灿烂”了，“一看两位公子哥就是富贵之人啊，来，请两位这边走。”

　　“两位公子，请稍侯，我这就帮您叫几个姑娘过来，保准您满意。”安顿好白瓷他们后，老鸨欲转身离去。
　　“等一下，找几个你们这比较年长的姑娘过来，越年长越好，我们……就是喜欢那个成熟沧桑的味。”故意把“成熟沧桑的味”说得慢慢的、绵绵的，说完，还不忘给老鸨一个富含深意的微笑。
　　一边的倾城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多诡异的微笑啊。
　　老鸨听到白瓷的要求后微微呆了呆，但是马上又恢复过来，毕竟什么样的客人没见过啊。“好，好，我保您满意，稍等一下，马上就来。”

　　几天下来，白瓷和倾城可谓是夜夜笙歌，但是所获甚微。
　　只是知道牡丹阁这二十年来一直是安州排名前三甲的青楼，不曾易主，去曾更名。原名为春暖楼，六年前更名为牡丹阁，连老鸨一并换了，换成现在这个。虽然有个别几个姑娘仍然还记得紫香，但是都已经记忆模糊，更是不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

　　“倾城，一个妓院二十多年不倒，且一直排名前三甲，你不觉得奇怪吗？”白瓷一身白，头带纱帽，旁边的倾城则一身黑，两人坐在牡丹阁对面茶楼的二楼，品茶听书。
　　一白一黑，再加上倾城标致的模样，引来许多人的注目。
　　“小姐，确实有些奇怪，一个妓院能立二十多年不倒，已属难事，且二十多年一直排名前三甲，更是难上加难。”开妓院肯定与官府的关系是极好的，由古至今官场的黑暗都是如此。但是二十多年来，地方官也换了好几任，能够做到不倒且名列前三甲，的确不易。
　　“但是，”倾城顿了顿，随后说，“更奇怪的是，一般来说妓院更名只有两个原因，一是易主，二是生意不好，更名转运，但是这两个理由到这都不成立，什么都不为就突然更名，着实让人摸不透。”

　　“如果单单靠一个老鸨和几个打手，要做到这些，完全是不可能的，那么，起重要作用的就是妓院后面的大老板了。”白瓷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倾城认同的点点头。
　　“小姐，据我所知，现在的老鸨也不太清楚后面大老板的背景，六年来见过的次数还不超过十次，只是知道大老板姓曹，而之前的老鸨六年前就不知所踪，我怀疑六年前，牡丹阁更名后她就不在人世了。这个大老板很是神秘。”倾城好象突然想起了什么，秀眉一蹙，“而且我调查时发现，六年前，牡丹阁更名之前，安州前首富因为一桩生意，不能及时交货，家财散尽，随后暴毙家中，当时此事在安州引起一片轰动，而这个安州前首富生前是牡丹阁的常客。然后，几乎是马上，当年的春暖楼突然更名为现在的牡丹阁，这难免让人不觉得两件事，一定程度上似乎有什么联系。”
　　倾城做事的速度就是快，不用吩咐就知道她想要什么。

　　白瓷转过头去，目光穿过面纱盯着对面的牡丹阁。
　　神秘的幕后大老板。

　　茶楼说书的站在台上滔滔不绝地说，现在社会风气越来越开明了，女子也能出来上夜市游玩云云。
　　女子也能上夜市游玩，的确是开明。

　　白瓷转头望了望说书的，突然眯着眼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他不出来，那就由我们去找他吧……倾城，想不想试试做花魁是什么感觉？”

　　白瓷毫不意外地听到一声抽气声。
　　呵呵，她的倾城越来越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