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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情随事迁 现在我还 ...

  •   现在我还要交代一下,那场漂亮的战役,其实还有更漂亮的打法。当火箭射向钦天军时,小王子曾下令让士兵附水灭火。如果我方不用伏兵包抄,也可以用气球吊着梨花宫的“宝贝”晨昏弹去骚扰敌军。当它们飞至钦天军斜上方四十五度左右时,我方士兵若向天开炮,只需一炮,气球就会在强波下爆炸,晨昏弹可将敌军迷的一塌糊涂。等他们视线模糊、心肺受损时再动用伏兵,效果只会更好。
      可晨昏弹毕竟是江湖阴招(就像比武之前往对手茶水里下毒一样),“诗友会四公子”可以用,“天-朝十一公主”却不能用。
      青史拷问下,天-朝不光要胜利,还是要面子的。
      还有一招:小王子和我们回到各自营盘时他的体力早已不支、有心先修整一番,所以高挂免战牌。那时我方二路援兵已至,兵力对比是一边倒的优势。如果当晚我用轻骑突袭、制造声势:只要本公子带人进了他的营盘,不闹个底朝天,怎有面子回来?声东击西和无中生有,正好可以练一练,他日若是有人欲陷害我,本殿下摆出此番“业绩”,总不至束手无策。
      (而这位小王子,趁着他这个“主帅”回营之际,发动了一场政变,谋杀了前线与他“不是一条心”的两个哥哥。那一夜,我自梦中惊醒,超感无意识传来的画面,实在太过血腥。)
      毕竟,本公子不是大坏的人(虽然有时也有一点点小坏),既无狐狸精们那般阴毒,又不如汀格尔老谋深算。我是稀里糊涂“支援前线”的四公子,诗友会的“北极熊”,其他的什么都不是。
      决战,不过是为了尽快结束这场拖沓了快一年的战争罢。不到一年的时间,军需已经六次告急,最重要的是本殿下我手里的银子也有点不够了。
      本公子回到廷清宫,上下一片欢呼。一堆人见本公子还是那么不分大小地开玩笑:“我说小公子,您老儿怎么出去一年多还是这么胖乎乎的?”
      我吐舌头。
      我的老妈子伏妈一直对我倍加呵护,而且做事小心谨慎。伏妈想要表达什么有“深意”的话都是用笔写出来。而此时神色不大自然:公子还是别去廷水宫了。
      我为什么不能去?
      不是不能去,而是不方便去。
      为什么?
      因为圣旨颁下,已撤销廷水宫的称呼了。
      岂有此理,难道太子宫能被人炸了不成?
      (我心中有点不舒服:落语一早就被你们赶出去,现在落语都自尽了,还办了件“人走茶凉”的事儿。不管是父王的意思还是大神祭的意思,这个节骨眼上,实在令人心寒。)
      现在的廷水宫,升了级别,叫做“日雨殿”。也就是这一路上你听到的“无殇殿”。
      什么什么?我一蹦三尺高,接而泪水就涌了上来。
      “父王,他……”
      伏妈垂下眼帘:“小公子,节哀顺变吧。”
      “宫”改作了“殿”。
      父王驾崩了!
      我急急忙忙去灵前拜祭,伏妈也不忘将那些有过“纪录”的纸张烧掉。
      回来后,大神祭在廷清宫中已经等候多时。
      “先皇的圣旨,传位于暮白闲无殇殿下。圣子没什么意见吧。”大神祭这话里有刺,所以拉足了架势,声音听着极为不顺耳,仿佛是要逼我造反。
      “父王圣心天恩,慧眼独具,本公子自是支持无殇……皇兄继承大统。圣父应知我兄弟二人情谊甚笃,怎么还会来‘提醒’我这些问题。”我装作不满,但也知道大神祭心思细密,不会让我这么便宜打诓过去。
      大神祭还不满意:“那么小公主,您是不是也可以收敛一下你那胡闹的天分?新君继位,那时你尚在前线,‘不能’及时回京参加……这些小节暂且都不要提了,若是还有人想借此为借口找你麻烦,大可说是并未接到圣旨,或说是我的密旨另有安排。明白么?”
      我不服气地偷偷瞥了大神祭一眼,又嬉皮笑脸地打岔:“圣父啊!您不是以为本公子在前线被人打晕了脑袋出问题了吧——这套打马虎眼的功夫本公子当然是手到擒来,那个那个什么……药到病除,对,药到病除。”
      “你还别得意,”大神祭沉下脸唬我:“我是你的圣父,也是皇族族长,若是挑这个人心不稳的节骨眼闯祸,我可决不轻饶!”离去。
      我又嬉皮笑脸地追加了一句:“本公子一定挑个好时候再……”

      当夜我立即出宫,带着侍卫,还有伏妈和另一个侍女,连夜躲到了我从前住的那个四合院,简单打扫打扫就住了进去。
      本公子自称为熊,除了它白白胖胖宅心仁厚外,还有一个原因:熊的反应看似很慢,但只要发现了,它就能在第一时间躲避或迎战。
      大神祭白天的话语,挑明了是禁止我向政治靠拢,所以暗示我不许借助无殇的势力给他“添乱”。大神祭的智慧有目共睹,地位颇高心思细密,堪称天-朝第一智者。他又是走一步看三步的主儿,事事想在人前,面面俱到,滴水不漏,所以叱咤朝政三十年屹立不倒,反而越活越精彩。
      我才活了二十年,还是不触这个霉头。

      自打回京之后,本公子最先想到的就是廷水宫,那所心上人的府院。然而在我逃出廷清宫的那一夜,我站在廷水宫的玉阶上瞭望了好久,廷水宫中的灯火彻夜不灭。灯下仿佛有一个瘦瘦的身影在不住叹息。
      那绵延在我心头的轮廓,难道还不曾忘记?
      早在皇铭轩示意我那块金牌令时,我就应该忘记。
      在父王将我改为“十一公主”时,我就应该忘记。
      最晚在无殇奉命至军前时,那冷冷的态度最后一次提醒我,忘记才是最好的。那是我最后一次机会,我应该忘记。
      正所谓情之深,爱之切吧。那缠绵我少年时代的影像,不,是真真正正的恋人,那段蔓延如廷清宫长流水一般的感情,不是一句“兄妹”就能割断的。
      大神祭以江山社稷,劝我离开政治,言下之意,也就是命令我离开无殇,不能给他、给皇族带来风言风语。
      无殇也是希望我离开他吗?
      为什么我回宫他不来寻我,难道是他忘记了来廷清宫的路吗?还是廷水廷清本是二宫,就像落语掌权时那样遥不可及?
      我有点儿困惑了。
      搬回四合院的当晚,我对那些服侍我、愿意和我拥在一起的侍从们说:本公子近日落难,致使你们要和我一起过一段苦日子,真是对不住大家。那些年轻的年老的面容上只显现了一种坚定:不论世事如何变迁,我们永远是你的人。
      而那段十余年的恋情走向了结束,似乎没有任何征兆。
      无殇变得冷漠而无情,起码是在我眼中,还有那些和他共同服侍过我的“患难之交”眼中。天上掉下来一个王子的身份,这种好事,傻瓜才会弃之如无物呢!
      “公子何必自嘲。”和我一起出宫“另起炉灶”的一个侍卫看到我的这段大作,他忿忿不平:“那个家伙没良心,天下好人多得是,他有眼无珠,自然还有将我家公子当宝贝的好男儿!公子,天涯何处无芳草,别为了一个忘恩负义的人难过!”
      “小止,你住口!”我的侍女铃歌白了他一眼,伶牙俐齿地反驳他:“咱家公子思念王子,你在一边当什么电灯泡?不说话会闷死是不是?嗯?”
      伏止不服气,但又慑于铃歌咄咄逼人的气势,嘟囔道:“你想到哪儿去了!我明明是给……那个谁当月老来的,铃歌你若是有本事,你倒是把无殇王子拉回来啊!”
      伏妈闻声而来,听得屋内争执之声越来越纷杂,拎着鸡毛掸子就匆匆入内:“你们两个小蹄子,有你们甚事?时候不早了,都去睡下吧。明日有的是活计需要打理呢。”铃歌和伏止互相瞪了一眼,一个脸上微有愠怒,另一个扮鬼脸吐舌头得意洋洋。这都打不起我的兴趣,我只想先去办一件事。
      “伏妈,麻烦您老人家护驾随我夜行一趟可否?”劳伏妈的大驾,我也要小心谨慎一些。
      伏妈笑笑:“咱家小公子是想去御膳房还是廷水宫?这两个地方咱家不熟。”
      我知道伏妈在笑我,不理睬,只是小声附耳道:其实是希望您躺在我的床上,其余什么都别管。
      伏妈随我二十年,什么没见过:“还有呢?”
      “若是来者是女人,装作没见,继续睡觉。”
      伏妈一个手势,就是说您放心走吧,我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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