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始无终》叶肆公子

32、胜利的篝火晚会 皇铭轩将落

　　皇铭轩将落语抱回了本阵，落语就算死了，也还是天-朝的王子，也还是他的好兄弟。但他眼神阴冷表情凝重，显然受了极大的打击。仿佛在一条迷茫的信仰路上，他见到自己的影子倒下去，然而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愧疚矛盾、惨烈地自杀，却无法给他救赎。
　　落语的坟墓，皇铭轩看了很久。
　　那场由我和他共同指挥调度的夹击战是作战以来最漂亮的一战。北极圣殿主将基本被俘或战死，除了在我暗示下逃走的小王子。这件事情是我“胁迫”净准莹晚做的，独独放松了阻击敌军主帅的那道防线：莹晚被我一套“养寇自保”的理论打动，或说被我以“军令如山”名义威胁，默默执行了我的“放他一马”的指令。
　　皇铭轩这小子显然知道这件事，净准莹晚事后自然是要将我“私情卖国”的命令向他私下禀报的。这也导致了，此后几天，他看向我的眼神极其复杂。没关系，反正是个大胜仗，我对父王和天-朝都有交待了。就算日后有人以此为借口兴风作浪，就凭本公子的三寸不烂之舌，“说辞”可是一套一套的。我可以说“穷寇莫追”，也可以说“后设伏击，计中之计”，还可以直接睁大无辜的眼睛：“纵敌逃窜？我怎么不知道？”
　　本殿下在白魔宫将士心中的地位陡然升高，士兵们闲时聊天，大部分都是关于那场漂亮的战役：
　　“弟兄们，知道咱哥儿几个能够活下来，那是沾了谁的福气吗？”几个士兵夜里围坐在篝火旁喝酒聊天。
　　“这还用问，医皇大人指挥得当，小公主胆大有招呗！”
　　“小公主在那么困难的情况下接手，那叫一个挽局势于危亡啊。还拉了土匪用作后援，魄力可见一斑啊！”一个老兵眯着眼灌了几口酒，挑起大拇指。“这位小公主的年龄与咱医皇大人差不多，你们说……嗯？”
　　“嗯是什么意思？”一个呆头呆脑的小兵凑过来。不想被一个老兵砸了头：“你这孩子真是不懂事！”
　　“这一战下去，那些蛮子元气大伤，短期内想必是不敢再来了。据说小公主其实还有更好的办法，医皇大人硬是给压了下去，不然别说是杀他们七成，就算全歼了也有胜算！”显然有人愤愤不平。
　　“为国尽忠而死，那些牺牲了的兄弟们想必九泉之下也是笑着的。”他们起身，仰望茫茫星空，无语。
　　头顶上空，北斗七星高悬如镜，仿佛高傲地睨视着凡间的悲欢离合。让我遥想到那集智慧和慈祥于一身的大神祭，在夜凉如水的深夜，在那高高的祭坛上为我们祝福，祝福天-朝国运昌盛，保佑我能够安全回国。
　　“小公子又在想什么？”净准莹晚走到我身边，陪我一起看星星，没由来地出现了这么一问，想必也是因为天宇苍穹深不可测，深深感到凡人的渺小，被那十万年前发出的伟大星火所震撼。
　　“我想什么，可以问那该死的医皇大人去。”又来了，真是场上盟友场下敌，净准莹晚瞥我一眼，那意思：小公子你说胡闹就胡闹，变得真快。
　　长空传过话来：“主上说，公子若是对星星有意思，回京都之后可以来白魔宫的天文台。”
　　“算了吧，白魔宫中净是些精密仪器，万一本公子一不留心给大卸八块……”
　　长空俯下身去，自顾自地暗笑。
　　我把眼一瞪，指着他鼻子挑衅：“笑嘛笑嘛！本公子对那几只‘猩猩’可不感兴趣，如果你家大人喜欢成日对着冷冷的寒星，那就去娶爱月吧。她准有兴趣看月亮！”
　　长空脸色一寒，正色道：“公子可是不要侮辱我家主上，主上醉心科学，总比……”
　　“总比念诗好。”爱月接了一句。
　　“爱月姐姐，你是重色轻友还是胳膊肘向外拐？”
　　“我……等等，区别在哪里？”爱月特别无奈的表情，把肩一耸。
　　这个动作好像长空。
　　长空有点儿滑头，就像……在父王和大神祭面前撒娇逞能的本公子。
　　可他是孤儿。
　　一个孤儿竟能出落成一幅乐天派的样子，真是不容易。
　　此人也可提拔，我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