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仁王雅治帮忙躲记者 ...
-
二月的天，蒙蒙亮。
幸村精市给趴在长椅上刚睡着的一起又加了条毯子，今天冷空气下降。
“精市，早。”
幸村精市闻声望去，是柳生比吕士。
“早。”幸村精市拍了拍旁边的座位，说了声，“坐。”
柳生比吕士先看了眼熟睡的一起，像是知道似的，道，“才睡吗？”说完，坐下，将手里热腾腾的便当盒交给幸村精市。
幸村精市在看见盒盖上小黄鸭图案时，嘴角抽了抽，含笑道，“比吕士，谢谢。”
“真搞不懂你刚考完试就从东京赶回来，不回家，还在医院呆了一宿。”柳生比吕士镜片反了反光，修长的手指推了推眼镜，“话说，你可是有整整三年没进过医院了。”
这话不假，从幸村精市国三动手术那次，他就再未踏入医院半步。有次，切原赤也因为同学生病旷课不上学心生羡慕，部活时，多嘴说了句，“生病住院可真好啊！”某海带的训练量足足翻了三倍，幕后大BOSS自然是微微一笑、看不清真实表情的幸村精市。
幸村精市久久不语，目光落在安静睡觉的一起身上。
就在柳生比吕士以为幸村精市不会回话时，幸村精市收回目光，反而灼灼地盯着柳生比吕士，笑意满满，“雅治，记性不错。”
虽然知道会被发现，但没想到暴露这么快的欺诈师，无所谓笑了笑，“噗哩，什么都瞒不过你。”
某人的恶趣味永远是他暴露的直接原因。幸村精市在心里补充道。
仁王雅治摘了发套、眼镜，随意地耙了耙有些杂乱的头发，手指灵活地穿梭于发丝之间，很快就系好了小辫子。又偏头看了看一起，整理好衣服，说，“噗哩，精市，那我就先走了。”
“哦？我可不认为你这么一大早来医院，只是给我送早餐。”幸村精市果断放弃第一个小黄鸭便当，打开第二个较之能接受的小狗便当，相当丰盛，且很美味的样子。
“噗哩，”仁王雅治两手揣着外套口袋，慵懒样，“被发现了吗？我听比吕士说他家的护士个个肤白貌美，想一睹芳姿来着。装成他，更易得手。”
现在才凌晨六点，除了值班医生，整层楼空荡荡的，说话都有回声。
蹩脚。
不过，幸村精市十分善解人意，也不揭穿，故意忽视仁王雅治不时盯着一起的视线，表非常惋惜地，“那好走不送。”
仁王雅治亦风度翩翩，进了电梯。电梯门慢慢阖上，仁王雅治略带沙哑的声音自内传出，“精市，你不觉得作为一个外人，你插手鬼树家的事太多了吗？”
幸村精市眸子明明暗暗，嘴抿成一条直线。
刚下楼出电梯，就听见医院门口嘈杂声一片，仁王雅治定睛一看，倒吸了口凉气。
医院门口挤满了记者，相机闪光灯映得大门白花花，保安都快招架不住，大路上新闻车停了七八辆。
看这架势，仁王雅治回头直接又钻进电梯，动作那叫一个一气呵成。
还没等电梯门开全，仁王雅治就跑出来，大喊了句，“楼、楼下，全是记者。”
“看见了。”一起答。
仁王雅治这才发现一起醒了，此时正和幸村精市站在落地窗前。
她说她看见了，她早看见了。她看见路边的小店陆续开张，她看见远处千千万万个拉开布帘的窗户，她看见一辆接一辆的载着记者的车子争先驶来。她还看见阿市的眉头微皱，却还是那般的好看。
一起很喜欢这医院的布局，安静，温馨，不会让人联想到生离死别，有一种家的感觉。特别是这落地窗，她尤为喜爱，安静剔透，透过它，她仿佛看到这世间最淳朴的部分。只是一起不知道，整栋大楼只有这特殊的一层有如此装潢，这一层的拥有者是鬼树年，仅此而已。
一起坐回长椅上，——当然她也很喜欢这长椅，蜷起腿，重又钻进毛毯里，打开小黄鸭便当盒。除去在宋先叔那儿吃了一碗馄饨外，一起到现在还未吃进一粒饭，没沾一滴水。软白的米饭团，一小块烤鱼，还有一个煎蛋，色香味俱全。
一起分开筷子，很给仁王雅治面子地大口大口吃。“阿市，”嘴巴里满满都是米饭，一起口齿不清地说，“我可以呆在这。”一直。
幸村精市没应她，目光直直看向窗外，他在思考。
仁王雅治轻笑，递了张餐纸。
一起先是一愣，烤鱼吃得她嘴唇愈发油亮，嘴角还粘着粒米饭，那样子，更是使仁王雅治捧腹。她从来没看过仁王雅治笑，她唯一记得的是他的那句，“鬼树一起，我受够了，我们都受够了！”以及他和网球部一干人离去的背影。
一起从来不曾认为他们待她真心，因为骄傲。
幸村精市从仁王雅治手中接过餐纸，极其自然地替一起擦了擦嘴角，笑笑道，“进去和爷爷道个别，我送你回家。”
“啊？哦。”一起挠了挠头，想要隐藏自己红透的耳朵。
见一起进去，幸村精市浅笑道，“雅治，还得请你帮个忙。”
……
半拉的窗帘，明亮的光投进未开灯的房间，鬼树年站在窗前，目光悠远，像是棵大树，站成永恒。
这是一起进病房时看见的，她屏住呼吸，不自主地。
“杵在那干嘛？”
“爷爷，你醒了啊。”一起慢慢走到鬼树年身边，一眼便看到楼下的景象，下意识地避开不看。
“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鬼树年倒不避讳，直盯仍在想方设法冲进医院的记者。
“对不起，让您担心了。”一起尽量把姿态放低，语气显得诚恳。
“下次再这么任性，干脆就别回来了。”鬼树年沉声道，“行了，你先跟精市回去，这里无须担心。”
一起哦了一声，转身出去，在门口顿了顿，想说些什么，却还是没说出口。开了门，离去。
鬼树年拨了通电话，房间是他带有愠怒的声音，“找出这些记者的幕后人！”
鬼树家属于政治家族，向来政不从商，但鬼树家偏偏也是个商业巨头，险险要超过日本首富迹部家，势力更是可谓一手遮天。如今，这帮记者来势汹汹，不把鬼树家放在眼里，显然背后有可怕的靠山。
鬼树年笑了笑，也好，新仇旧账统统一块算。
……
这边，一起刚刚从病房里出来，就见长椅上坐着个黑发女孩。女孩背对着一起，一起看了看正在穿外套的幸村精市，疑惑。
一起拍了拍女孩的肩，女孩转过头来。一起吓了一跳，眼前的女孩与自己长得惊人地相似，脑袋飞快地转了转，“你、你是仁王？”
女孩嗤嗤地笑，说的却是男声，“怎么样？”
一起接过幸村精市手中的外套，边穿边说，“你都不用塞苹果的吗？”
“这就够了。”仁王雅治风骚地撩了撩长发，外带扫了眼一起的不起眼的胸前。
一起怒。
幸村精市和事佬，“行了，我们一会儿兵分两路，雅治扮成你的样子引开记者，我们趁机出去，福伯已经在下面了，走吧。”
分别时，一起真心说了句，“谢谢你，仁王。”
“噗哩，我可是把我的第一次给了你啊。”
一起嘴角抽了抽，黑线。幸村精市将一起挡在身后，含笑，“雅治，弦一郎日后一定会补偿你的。”
看着某人圣母般的微笑，仁王雅治内流满面，话说他拼死拼活考上东大是为哪般啊？！
一起上了车，向福伯打了声招呼，摘下墨镜，脱下仁王雅治的外套。车上，一时静默。
最终还是一起打破这沉默，“其实，我知道仁王来这儿的目的。”
“嗯？”
“他想问阿炀的事，当然还有忘筌。”
“不过，他似乎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我们谁都没料到，不是吗，阿市？”
“仁王炀新年时没回家，雅治和伯父伯母很担心。”
“那又怎样，我讨厌别人有目的地对我好，他刚刚的笑容好丑。”充满着蛊惑和奸诈。
“一起，你对仁王有偏见。”
“一直。”
“呵，因为仁王炀？”
“我只能说，如果仁王雅治和阿炀对立，即使你支持仁王雅治，我还是会再一次站在阿炀的身后。”
幸村精市眸子暗了暗，伸长手臂，将一起揽入怀中，“他有这么重要？”语气怨怼。
一起自作多情地说，他就是在吃醋，他就是在抱你，不是为了开车门。只是，下一秒，车门打开的声音以及随之而来的冷风，还是让一起颤抖。
一起双臂环着幸村精市的脖子，说，“我好想你。”忽又松开，大笑道，“我先走了。”
一起就这么三步一回头地消失在幸村精市的视线里。
这世界上，永远有那么一种人，他们不会像刺猬那样不让人靠近，他们会坦白地告诉你我不是刺猬——但就是不让你靠近。一起算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仁王雅治帮忙躲记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