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鬼树老头进医院了（2） 经年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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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深吸了口气，抬头挺胸地进了医院。鬼树老头说过，鬼树家的人做什么都不能畏手畏脚，要底气十足。
一起进了电梯，两个护士尾随在后。
摁下楼层。
其中一个护士也摁了下楼层，比她高一层。
一起盯着逐渐变大的红色数字。
狭小的空间，密不透风。
耳边是小护士的耳语声。
“鬼树家最近闹翻天了，老头子都进医院了，唉。”
“是啊是啊，还不是那个鬼树一起害的。高考当天，竟然跑去□□，呵，真亏她做得出来。”
“哪个大家族没点破事，不像我们，虽没点钱，但至少活得清白。”
华丽的家庭和生活是人人都向往的，不管它背后有多少鲜为人知和让人心痛的故事。这个道理人人都懂，不排除白衣天使。就像，他们每天都在骂有钱人，但又希望自己立刻摇身一变而成为有钱人一样。
窃窃私语，尚在继续。
一声“叮”，电梯开门，打断了她们。
强装镇定的走出电梯，一起只觉腿软，还未来得及找到依靠，就直直地倒了下去。
她被人接住了，这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阿市。”
没有惊讶，没有不确定，平淡地陈述一个事实。
她对他的味道太过熟悉。
借着幸村精市，一起站定。
幸村精市看她一副狼狈样，沉声说，“大家都很担心你。”随后，径直朝病房走去。
一起看了看四周，除了几个护士走动之外，冷冷清清。她知道鬼树家一定包下了整层楼。不多言语，静静地跟在幸村精市的后面。环境很安静，空气中只剩下两道一沉一轻的脚步声和难闻的药水味。
七拐八拐，总算是到了病房。
不意外地，母亲、二伯、二婶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
一起绞着衣角，低着头，闷声道，“母亲、二伯二婶，对不起。”
气氛僵冷，无人回答。
这时候，一直站在旁边的柳生比吕士开口解了围，“家父已经替鬼树爷爷做过检查，已无大碍。一起，进去看看。”
“哦。”依旧低着头，这是她这么多天来第一次见人。
推开房门，药水味倒没了那么浓。病房很大，空空荡荡的。
一起走到床边，没有所谓的热烈盈眶、悔不当初，也没有歇斯底里、大声呵斥。
那个已经年过半百的老人，安详地睡着了。床头一盏孤灯，衬得他的头发白花花，他面目和善，此时安静地不像话。全然没有当初的逼人气势。一起的心没由来地柔软下来。
这个躺在病床上的老人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爷爷。
一起搬了把椅子，坐在病床旁边。开始不自主地讲故事，以前她生病，母亲也是这般，呢喃细语，诉说家常。
“从前，有一个老人，非常霸道，一点儿也不疼爱孙女。这个孙女也不懂事，给家族抹了黑，还任性地要求这个老人动用关系供她上大学。可是，这个老人居然打了孙女一巴掌，多疼啊。他知道孙女当时是怎样艰难地忍下差点夺出眼眶的泪水吗？他知道孙女为什么没有参加高考吗？不，他不知道，他甚至都不问……”
泪水积满，一滴滴滑落。一起杂乱无章地说着，没有头绪，没有逻辑。她只是想要找一个出口，来排解这些天她内心的压抑。或许，只有睡着的老人能够是她倾诉的唯一人选。
说着说着，一起就睡着了，像小孩子似的，咿咿呀呀，哭闹过后，就自顾自地睡着了。
病床的老人眉头动了动，双眼缓缓睁开，慈爱地看着熟睡的女孩，用手替女孩缓缓地擦干脸上的泪渍。记忆中的最美好的画面与眼前重叠，其实女孩母亲的面貌更似记忆中的红颜。但女孩的性格、脾气，让老人觉得仿佛又回到了青葱岁月，有伊人，有青春。
老人长叹，“傻孩子，爷爷做什么不是为了你？”
一起向来睡眠浅，半夜总会醒来。一起揉了揉发酸的胳膊，看了看鬼树老头。都说眼泪是万能的，这话不假，起码一起现在情绪稳定不少。
踮着脚，动作尽可能放轻，悄悄走出病房。
外面黑漆漆的，只有值班医生的办公室透着些许光。一起觉得自己应该找医生问问清楚鬼树老头的身体状况，刚抬脚，暗黑中，一起被人抓住了手腕。
那人手心温热，一起讶异，“阿市！你还在医院？”
“嗯，一起，我放心不下。”幸村精市一手拉着一起的手，一手开了灯。
伴着开关的声音，光亮就那么洒下来，轻轻落在幸村精市的身上，勾勒出他独一无二的温润模样。那一刻，一起的眼睛是被刺痛的。
“阿市，”一起走到落地窗前，带点落寞，“我想好了，我不上东大了，我要重读。”
经年以后，幸村精市无法忘记，这一夜，一起说的话，以及她的模样。那么深刻，那么执着，那么决绝。
幸村精市伸手想摸摸一起的脸，最后手仍是落在她柔软的发上，揉了揉。她总是给他不一样的感觉，他明白，她在成长。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鬼树老头进医院了（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