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辞》若伏兮

2、鸡鸣（二）

　　三
　　春去秋来，桃灵给李树讲故事的日子已有六个春秋。
　　这一日清晨，桃灵刚刚睡醒，伸着懒腰并打着呵欠走向李树。
　　“昨晚修炼得可好？我今天给你讲老柳的故……诶？！怎的掉了这么多新叶？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桃灵瞪大眼睛，绕着李树左摸摸右看看。
　　“脚底下？等等啊，我来看看。”
　　桃灵蹲在李树下，用随手拾起的碎瓷片拨开土壤。
　　“啊啊啊！！！有虫！！！！”
　　乳白色的小虫星星点点的分布在李树树根上，桃灵一见便跳出三丈远去。
　　“生虫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去找杨大伯？哎不对，他家种大白菜的，怎的会医李树呢……还有谁……也不知道变态道长会不会栽树啊……啊啊呜呜呜……”
　　桃灵抱着本体的百年桃树碎碎念着，眼里噙满了泪水，不时在地上打个滚，冥思苦想着。
　　“呜呜，小李子你别着急，呜，你，呜呜，你既是我栽下的，呜，我桃灵一定对你负责……
　　“呜？等会儿……我是桃树哎？为什么我从没生过虫？”
　　桃灵起身拍拍衣服上的土，抹了一把自己的花脸，开始在桃树下绕圈圈，偶尔在土地上才上两脚。
　　“桃树……桃树……桃树生井上……井上……井里……井下……井下有灵泉……啊！灵泉！”
　　像是想到了解决办法，桃灵冲到井边，俯身向黑漆漆的井底望去。
　　桃灵小声嘟囔了一句，皱着眉头摘下几片桃树叶，带着一脸肉痛的表情讲叶片扔了下去，不一会，一个由叶片组成的小碗盛着清澈的水缓缓漂浮上来。
　　“李子啊，你快些好起来吧，你我还说好要一起云游四海呢……你可不能再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啊……”
　　桃灵一边念叨着，一边将泉水顺着李树根倒了下去。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又过去了……
　　两个时辰再过去了……
　　桃灵半卧在地上，百无聊赖地数着桃树上的叶片：“李子啊，你怎么不用灵泉啊？这水怎么的半天都一点没少？别告诉我你吸收不了……”
　　李树树枝像是点头一般，轻轻颤了一下。
　　“……
　　“啊啊好吧，是我疏忽了。我分你一点灵识，炼化完之后赶紧吸收灵泉，我先回去休息一下……”
　　桃灵头痛地扶着李树，原本便无甚血色的面颊更苍白了些。
　　半盏茶功夫，依李树而立的桃灵不见了踪影。

　　四
　　我这是在哪儿？
　　桃灵在一片混沌中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的意识愈发淡薄。
　　我又是谁？为什么身上好痒……
　　“变态……我本不该……桃灵的虫……救救他吧……”
　　桃灵耳边断断续续有声音传来，却是他所不熟悉的声音。那声音很急切，似是在哭，但在哭腔中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决绝。
　　桃灵？对了，我就是桃灵了……但好像我已经许久没有生过虫了……他又是谁呢？到底是要救谁呢？
　　“傻桃灵……灵泉水缺了……我去求求子虚……不知何时……怕是等不及……”
　　嗯，这个声音应该是点化我的变态道长……他竟说我傻？待我回去不狠狠坑他一笔的……
　　不过，灵泉水……那不是子虚仙人要我好生守着的吗？不行，我得快些回去……我若是不在灵泉水怕是会出问题吧……
　　桃灵如是想着，思绪却不受控制地越飘越远。
　　“桃灵……我跟你说……我来陪你……”
　　你……究竟是谁……
　　桃灵渐渐陷入迷茫，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