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凤聆笙》七恩

9、逃离妖族 不是不想死

　　白墨尘在面部的刺痛中醒来，四周是无尽的黑暗，时不时还有狞笑声在耳畔回响。她不敢哭，她怕万一出了声音会把妖无缺引过来，到时候就会更加难堪。
　　她就那样缩着，忍着疼痛默默地流着泪水。
　　“白墨尘，你还好吗？”一个声音徐徐从黑暗中传来，白墨尘猛地抬起头警惕的环视四周，可是周围并没有人。“我用的是千里传音。你听好，我会救你出去，等我。”声音渐渐消失。白墨尘微微张着被血濡湿的唇，什么也说不出来，但还是自顾自的点了点头，然后又缩了起来。
　　——————————————————————————————————————————
　　妖皇殿
　　妖无缺端坐在妖皇殿之上，她将手搭在桌子上，身旁一个小妖颤巍巍的拿着针线一针一针的将妖无缺断掉的手重新缝合起来。妖无缺疼的额头渗汗但也是一声不吭，跪倒在殿前的众妖无人敢说一句话，殿内静的很。
　　“你还是老样子，爱逞强。”莫执玉冷着脸手里拿着把扇子信步走进了妖皇殿，妖无缺缓缓抬眸，“你不也是一样，来我这里从来不走正门。”莫执玉笑了笑，“我想走大门，可每次你的手下都不让我进啊，没办法，只能用点特殊手段。”
　　妖无缺气极，呵斥道：“少废话，你定又是为了那个贱人来的罢，我是不会再放过她的！”，莫执玉失笑道：“放不放得过不是你说的算，你也知道她的身份。虽然你折磨的只是她在凡间修炼的肉身。但整个神界没有人不知道她为何不顾尊贵的身份下凡，若你杀了她，可知她魂归神界会作甚？”那还用说，当然是灭尽妖族。
　　妖无缺的手臂已缝补完毕，只见那线逐渐变成黑烟裹住伤口处，血迹慢慢消失。片刻，那伤口竟然愈合，手臂完好的就像没有断过。妖无缺很是满意，她活动活动自己的手。
　　莫执玉提醒道：“你放走裴枫想来是知道了他同龙玠的关系，若龙玠当初没有那么做，恐怕妖族早就被他杀的片甲不留了罢。”，妖无缺看他的目光立刻变得凌厉起来，“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我只是提醒你，玩火自焚。”莫执玉找了个舒服的座位坐了下来，露出同情的神情。妖无缺闻言笑了出来，说道：“妖族灭亡对神族来说不是更好？你何必放下天神的架子替你那小表妹求情呢。”
　　莫执玉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眼，“神妖两族世代友好，况且这不算求情，她的凡间肉身跟她仙体又没多大关系，我只关心她别死了就好。”，妖无缺挑眉，“是吗？来人，把那贱人带上来。”，莫执玉握着扇子的手一紧，“我劝你还是把贱人那两个字省省，我族储君可当不起这二字。”，妖无缺瞪着莫执玉，半天说不出话来。
　　妖物深渊里，白墨尘缩成一团。几个妖物下到深渊中抓起了她了起来，白墨尘隐忍许久的痛苦与恐惧爆发了，大声的哭了起来，把那几个妖物吓得一愣不知所措，只好待她哭声小些，赶紧把她拖进了妖皇殿，将她丢在地上。
　　莫执玉见到趴在地上披头散发的紫发女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还是问道：“这是谁？”，妖无缺神神秘秘的一字一顿的说：“当然是，白墨尘。”，莫执玉瞳孔放大，他真的无法想象眼前这个面部已经血肉模糊的女人就是他最崇敬的凤殿。
　　“你……到底对她做了些什么！”莫执玉飞身跃到白墨尘身边，捧起她的脸，看着她还在流泪的紫瞳整颗心都就揪在一起。
　　“我没有做什么，只不过用被裴枫砍断的手所流出的血往她脸上抹了些。哈哈哈哈”妖无缺笑的那样的狰狞。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妖王的血是剧毒，凡躯沾染必定腐烂，若是神躯将暂失法力……不好，莫执玉大意了。
　　“你未免太恶毒了。”莫执玉压着满腔的怒火低声声音说道。“我又没逼你去碰我的血，是你自找的。不过你不用害怕，只要你用这把剑砍掉她的的一只手臂，我就立刻放你们离开。”说罢，妖无缺走到莫执玉面前往他面前丢了一把剑。
　　莫执玉冷笑道：“你就不怕等我解了毒再回来灭了你们？”，妖无缺转了转眼睛，“我自有办法让你无法踏进妖族半步。至于她，被龙玠封印了凤翎而我解不开那封印，所以劳烦你将她带出去顺便让龙玠把封印解开，到时候我取走凤翎也方便些。”说罢像莫执玉行了个礼。
　　“你别痴心妄想了，凤翎本是凤殿神力所化，不让你的到凤翎是轻而一举的事情。”，妖无缺闻言妩媚的笑了起来，“那样就必须这凡胎死去，龙玠舍得？区区凤翎，借我何妨？我劝你，早些带她离开，否则毒入五脏六腑，想救也救不回来了。”
　　莫执玉的心很乱，他不知如何在不伤害白墨尘的情况下带她走。难道真的要砍下她的手臂才吗，那该多疼，她可受得住。他哀哀的看向她，白墨尘虽听不懂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但她感觉莫执玉看她的眼神不对劲，他真的要砍自己的手臂吗。白墨尘一遍又一遍念着不要，颤抖的向后缩，眼神是那样的无助。
　　妖无缺欣赏着白墨尘的表情，笑道：“快点决定罢，她可等不起。”。莫执玉弯腰颤巍巍的拿起地上的剑，一步步向白墨尘靠近，他安慰她：“白墨尘，别怕，就疼一下，我就能带你离开了，否则你在这里会全身腐烂痛不欲生。”濒临绝望的白墨尘心一横，索性来个痛快的，“那你还不如一剑了结了我。”她扬起脖子闭上了眼。
　　他不可以杀死她，否则这丫头回了神界不会原谅他的。莫执玉一手挥起剑，一手迅速的抓起白墨尘的左臂迅速的砍了下去，白墨尘没有叫出声，而是直接昏了过去，血沿着她的肩膀处一直留到地上，是那样的刺眼。“我可以带她走了吗。”莫执玉颤抖着说。“可以，我送你。”妖无缺欣喜的捡起白墨尘被砍掉的手臂欣赏着，仿佛享受着复仇快感。
　　莫执玉抱起昏迷的白墨尘一步一步的走着，他的心也在滴着血。他的表妹自小没有受过一点伤害，而如今他却砍掉了她的手臂，那该多么痛苦啊。
　　“不必惺惺作态，她的痛苦我必定十倍奉还。”莫执玉念了句口诀招来了他的银凤，一声嘶鸣，一只银色的闪电从空中穿梭，划过浓雾飞到莫执玉面前，待银凤定定落在地上，莫执玉将白墨尘放在银凤的背上，银凤哀伤的回过头看着白墨尘用喙碰了碰她，莫执玉也站了上去，他回过头对妖无缺说道：“我不会带她去找龙玠的，你死了夺取凤翎的心吧。”说罢，在妖无缺凶狠的目光下，莫执玉乘凤离开了妖界大门。
　　—————————————————————————————————————————— 客栈
　　救出白墨尘后莫执玉不敢带她回他的神殿养伤，怕她过早知道神界的存在会不适应，便带她去了凡界的客栈。
　　三日后，白墨尘在混沌中苏醒来，窗外明媚的阳光晃了她的眼，“这里是哪儿！”白墨尘猛地坐了起来，妖皇殿的种种如潮水般涌现在她的脑海。
　　她恍然低头像左臂看去，当她看到空空的袖子，心顿时一痛，她似又想起了什么，伸出右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带了一个面具，做工很是精致，但她心里明白道，她毁容了。
　　莫执玉回来的时候，白墨尘正坐在床上，眼神呆滞。“醒了？可有什么不舒服？”莫执玉拍拍她的肩小心的问道。白墨尘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的摇了摇头。“你的毒，我已经解了。”白墨尘点点头还是没有说话。
　　莫执玉有些受不了她这幅如死灰般的模样，他扣住她的肩，“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不就是失了美貌，少了手臂吗，但起码你还活着！你还有龙玠，你还有裴枫，你还有我，我是你最亲的亲人！”白墨尘原本波澜不惊的瞳泛起一层水泽，碎碎念道：“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没了手，我怎么生活，没了脸，谁还愿意看我。亲人，我唯一的爹爹已经死了……死了……”
　　白墨尘就这样碎碎的念着，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这些话像刀子一样划着莫执玉的心。莫执玉忍住泪水，勉强撑起一丝笑意，目光坚定的对她说：“不，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最亲最亲的亲人，你没了手，那我就做你的手，没人看你，我愿意看。但求你别这样好吗，有一点活的希望好吗？”白墨尘依旧念着刚才的话。
　　莫执玉心痛难忍，他将白墨尘搂在怀里，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白墨尘突然狂躁起来，“你放开我！你这个坏人！就是你砍掉我的手，你还我的手！”白墨尘使劲的捶打着他，莫执玉没有反抗默默地承受着她的愤怒，或许这样才能减轻他心上的痛。
　　白墨尘见他不放手转而低头死死咬住他的手臂，企图让他放开她，可是莫执玉依旧不放手，直到被白墨尘咬出了血，白墨尘感到口腔里一股血腥味才停了下来。她的眼泪沿着面具流了下来，落在莫执玉的手背上，灼灼的热泪烫的莫执玉阵阵心痛。白墨尘松了口，静静的呆在莫执玉怀中，许久，哑着声音说：“说话算话，不许离开我。”
　　莫执玉点点头，“我会一直保护你的，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白墨尘不再说话，渐渐地在莫执玉怀中沉沉睡去。
　　在之后的日子里，白墨尘依旧很活泼，好像她已习惯了没有左臂，习惯了戴着面具。她总是对着莫执玉笑，给他讲着她从小到大的故事，她是那样的坚强。莫执玉问过她有没有想过自杀，她只是淡淡的说她不是没有想过死，但是她心态好，没办法只能接受现实好好活着，莫执玉听到后很欣慰。
　　其实莫执玉在解了毒之后去过妖族，他想看看妖无缺如何阻止他为白墨尘报仇。当他赶到时他很无奈，的确，他不能靠近，因为妖族外围撒了整整一地的妖无缺的血，看来那婆娘怕他复仇，下了如此大赌本，虽然他不能亲手杀了她泄愤，但想想妖无缺失血过多的样子莫执玉还是很愉悦。
　　莫执玉还打听到，在他们走之后龙玠也来过，向妖无缺要人，可妖无缺闭门不见，让小妖告诉龙玠说白墨尘被人救走了但没说明是被谁所救，任凭龙玠怎么逼问也不说。妖无缺如此不敢报莫执玉的大名，估摸着是怕龙玠找到莫执玉看到悲惨的白墨尘恼羞成怒，不但不解开凤翎的封印反而不顾没有法力和莫执玉联手闯进妖族灭了她。
　　这倒也顺了莫执玉的心，他心里并不希望白墨尘和龙玠再扯上关系，因为凤殿自从遇见他就没遇到过什么好事情。由此看来，他其实挺恨龙玠的，他恨龙玠没有保护好他最疼的表妹。
　　但他终究不能插手凤殿的事情，她的缘，要看她自己的了。虽然白天莫执玉会在凡间陪着白墨尘，怕她无聊乱跑，但夜里还是要在哄她睡着后返回神界处理一些事情，比如找到司命神君探讨一下白墨尘的命途之类的。
　　司命神君只是微微透露，让他三个月后带白墨尘上寒山，至于莫执玉问他为什么，司命神君只是说天机不可泄露有，什么也不肯透露给他，这让他很恼火。但他还是决定三个月后带白墨尘上寒山探个究竟。
　　莫执玉隐隐的感觉到，白墨尘的身体状况有异样，近日来没什么精神、浑身没力气、眼神黯淡，好像中了什么毒一样。那毒时有时无，他也不确定她是否真的中了毒。若是，中的事什么毒，什么时候中的，他无从知晓。
　　夜里，莫执玉会在白墨尘睡着之后静静坐在她床边，若困了便伏在床边睡去，梦里，是他为她梳头的幸福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