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凤聆笙》七恩

10、香消玉殒

　　莫执玉经过的深思熟虑之后，他决定带白墨尘去寒山。
　　白墨尘虚弱靠在莫执玉肩头，丝丝白发落在莫执玉背后，想不到那毒加速了白墨尘的老去，白墨尘的手也枯瘦不堪。莫执玉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是他强忍着泪水将她扶起来靠着凳子背，他要为她梳发。
　　莫执玉不知道凤殿为何要经历凡人的生老病死，他很后悔为何当时他要给她出下凡逃婚的主意。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是不是凤殿还是当年那个没有任何痛苦，高不可攀的储君呢。
　　“表哥，好……好看吗？”白墨尘轻轻问道，莫执玉的眼睛已被泪水填满，“美……表妹是最美的。”，白墨尘叹了一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白发，叹道：“但愿龙玠和裴枫不要被我这鬼样子吓到。”，莫执玉握住她的手，“墨尘，告诉我，龙玠和裴枫你喜欢哪一个？”白墨尘一怔，轻轻道：“我已经没有资格喜欢任何一个人了。”
　　莫执玉握着白墨尘右手的手又紧了些，“不会的，我这就带你去见他们。”白墨尘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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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山
　　寒山依旧飘着雪，今天是裴枫和幻羽结婚的日子，但并不热闹。几个火红的灯笼挂在门口，飞雪飘过，卷起墙上挂满的红绸。
　　裴枫一身喜服站在窗前，“如果她不来，怎么办。”，“不会的，消息传出去了，她一定会来，因此，妖无缺也会来。”龙玠走到他身边与裴枫并肩而立。“呵呵，那我事后怎么向她解释？为甚么不是你去扮新郎！”裴枫怒道。“我们俩谁扮，结果都一样，况且幻羽本对你有意，她也会信，不是吗，想杀妖无缺就听我安排。”龙玠淡淡道。
　　裴枫不再说话，他不是神仙，斗不过妖无缺，想为白墨尘出气，必须有龙玠帮忙。
　　裴枫先打破了这份宁静，道：“我以后，会怎样。”，龙玠掸了掸身上落的白雪，淡淡道：“你是指……” ，“对，我的命途。”，龙玠转过身：“你应该知道的，你没有命途。别忘了，你我的关系。”裴枫闻言低下头，龙玠推开门走了出去。他要去看看那丫头来了没有，莫执玉把她藏得紧，找了几个月都没半点消息。
　　幻羽坐在铜镜前，“幻翼，我美吗？”，幻翼道：“美，姐姐今天最美了。你终于嫁给心上人了。”，幻羽轻轻叹了口气，“可我明明知道他不爱我。得不到的，如果一定要得到，必定会伤痕累累，你说呢？”，幻翼抬起头，“姐姐说的哪里话，得到了就是得到了，得到了就值得。”，幻羽摇了摇头，轻轻道：“为我盖上盖头罢，该拜堂了。”
　　迎客堂之上，龙玠坐在最中间。在寒山弟子的掌声中，裴枫牵着幻羽的手走了进来。才子佳人，在大家眼里他们就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裴枫笑着，笑的那样的温柔，仿佛盖头下的人是他致爱之人。没有人知道裴枫笑的多牵强，他努力地催眠着自己，骗自己说盖头下的是墨尘。只要撑过去，他就能见到白墨尘了。
　　莫执玉和白墨尘赶到了寒山门口，白墨尘睁开眼，看到了红色的灯笼和大大的喜字，问道：“今天有弟子结亲吗？”，莫执玉点点头，道：“是的，大概是哪个弟子新婚吧，我们进去看看。”。莫执玉扶着她一步一步的向迎客堂走着，白墨尘几乎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但是她又那样轻，好像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
　　走近了，白墨尘隐隐约约听到了爆竹的声音，“马上就要到了呢。”，莫执玉忍住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恩，就要到了……”
　　龙玠面无表情的坐着，裴枫和幻羽走到龙玠面前行了个礼，“多谢师尊主持我与幻儿的婚礼。”，龙玠扬了扬手示意他起身。“开始吧。”龙玠淡淡道。
　　一个弟子满面红光的张开大嘴喊着：“一拜天地！”裴枫和幻羽面对着迎客堂门口跪下行礼。
　　白墨尘和莫执玉走到门口，从堂内到堂门有很长的距离，之间站了两排寒山弟子。白墨尘拍了拍门口最近的小弟子，“这是……咳咳，谁的婚礼？”，那小弟子回过头对上白墨尘的面具和她一头白发吓了一跳，道：“老奶奶，这你就不知道了，是我们寒山大师兄裴枫和大师姐幻羽的婚礼啊……哎，老奶奶你怎么了。”
　　白墨尘一个踉跄，还好被莫执玉及时搀扶住。“我……没事，谢谢你小兄弟。”莫执玉扶着白墨尘往内堂走，“不会的，他说过……他要等我嫁给他的，他还说他排着队，他为什么娶了别人，咳咳。”滚烫的泪水从白墨尘的眼中夺眶而出，一滴滴的落在雪地上，烫出一个个深深的小坑。
　　“二拜高堂！”一双红色的身影背对着她弯下了腰。
　　白墨尘一惊，一把推开莫执玉，示意他不要过来，她要自己走。
　　“夫妻对拜！”那双红色的身影相对行礼
　　她就那样蹒跚的走着，跌倒了，她就再慢慢站起来，在两边的弟子惊讶的目光中，她艰难的走到了内堂门口，过程中没有人敢上前拦住她。莫执玉跪在地上，拳头狠狠的砸着地。莫执玉知道，白墨尘现在一定心很痛。
　　“送入洞房！”
　　“噗……”一口鲜血从白墨尘口中喷出，惊了准备牵着幻羽转身离开的裴枫，他惊讶地看着那个戴着面具的白发女人。裴枫想上前查看，龙玠示意他不要动。白墨尘努力地眨着眼睛想要化开泪水，她想把他在看清楚些，他就要成为别人的夫君，就一眼，将他的脸记在心里便好。
　　裴枫看不到那女人的神情，但他感觉到了那女人在看着他，那样的哀伤……
　　白墨尘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身体也渐渐没了知觉，腿一软，她趴坐在地上，右臂勉强支撑着她最后的意识。就这样结束了吗，我要死了吗，呵呵，如果就这样死了，甚好……她的右臂渐渐弯曲，她将倒下。
　　“白墨尘！你不能死，凤翎还没给我呢！”幻翼大惊，冲过去摇着白墨尘的肩膀，白墨尘缓缓睁开眼，她想不到最后见到的脸竟然是幻翼，可是她不是讨厌她么，为什么这么着急。“你果然来了。”龙玠站起来，“或许你不知道，幻翼早在三个月前就死了，被我杀的。”龙玠露出邪魅的笑，“后来的幻翼，是我找的替身，为的，就是为你的前来造一个容器。幻翼是幻羽的亲妹妹，你若易容混进来必然会扮作幻翼。”
　　莫执玉疯了死的跑过来，“墨尘！” ，幻翼惊的放开白墨尘闪到一边，白墨尘倒在了雪地里，莫执玉一把将白墨尘搂进怀中，一遍一遍的叫她的的名字，白墨尘伸出右手，“表哥……不哭……”莫执玉握住她的手放在脸上想帮她暖暖。
　　裴枫难以置信，这个女人真的是白墨尘吗，她……裴枫想过去看她，但是却迈不开步，他该说些什么呢，他不知道。龙玠看了裴枫一眼，当年的他就是这般懦弱，才失去了凤御。但现在不会了，“妖无缺，你可知来了便走不了？”龙玠冷眼看着幻翼。
　　幻翼大笑一声，转身变回了妖无缺的模样。“怎么？想杀了我？”，“不会，只会断了你的手脚，挖了你的双眼，让你生不如死。”龙玠淡淡道。妖无缺一惊，龙玠来真的。“你没机会了。莫执玉！”妖无缺猛地转身，只见莫执玉手里拿着剑，眼睛已变得血红，银色的凤羽在身后飘荡，杀气直冲灵霄。
　　妖无缺见势不妙准备逃跑，莫执玉拿出一支凤羽，化作结界将整个迎客堂笼罩起来。妖无缺惊恐的叫道：“不！你们不能伤我！”，幻羽一把摘下盖头，伤心道：“妖无缺，死心吧。你不可能出去的，其实……你很像我妹妹，连我都觉得你就是我妹妹，可我知道她已经死了。我不想你死刚才暗示你逃走，可你却冥顽不灵。”
　　莫执玉狠狠道：“我说过，白墨尘的帐会一笔一笔的跟你算回来，她现在要死了，那么你要我去死好了！”，龙玠低声道：“不可！那样即是便宜了她，留她一条命，才能赔的了凤儿在人界受的苦。”
　　在妖无缺痛苦地嘶喊中，她的手脚被莫执玉尽数砍下，同时被剜去了双眼。
　　白墨尘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但她听到了妖无缺的哀嚎，那声音刺激着她的耳膜，竟让她没有睡去。“墨尘！”龙玠跑过来抱起她，白墨尘缓缓地睁开眼看着他，他还是那么好看，就算蹙眉也是那样好看。“墨尘，看着我，我是龙玠。”白墨尘点点头，轻轻道，“见到你……真好……”
　　龙玠搂紧她，“尘儿，你所受的苦，已经帮你报了。”白墨尘点点头，“墨尘，你心里……可曾心里有我？”，将死人是不能撒谎的，白墨尘一愣，歪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裴枫，缓缓道：“有的，一直都有……可是……不知何时多了他……真是，孽……”白墨尘缓缓地闭上了眼，没有了气息。
　　龙玠愣了一瞬，果然她的心里是有他的，心里只有他。龙玠将白墨尘抱紧，将头埋进白墨尘怀里，“凤儿……我们还是无缘吗……真的无力回天吗……为什么……为什么不等等我……”龙玠的泪水流了下来，话语间是无尽的伤悲。
　　白墨尘的身体渐渐地化作黑白两色凤羽，龙玠看呆了，他不知道为何会出现此等情况。黑白凤羽化成两个人，一个在笑，一个在哭，两个人长的跟白墨尘或者说是凤御一模一样，突然，那个白色的不再微笑，渐渐结成一块冰，碎裂，飘散在空气中。
　　“不好！那是她快乐的记忆！若碎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只会记得痛苦的回忆！”莫执玉最先反应过来，这是仙人下凡历练时可选择的，若不想记得凡间的种种，便可在修炼圆满时化作黑白双羽散去，那样便可抹去所有在凡间的记忆。
　　凤御如今选择将快乐的记忆散去，留下痛苦地回忆，可想而知她想忘记一切，忘了和龙玠的过去，忘了裴枫，但她又想留下痛苦地回忆，提醒着自己，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快点！将冰块收集起来，否则就来不及了！黑羽要回神界了！” 在莫执玉的呵斥下，众人纷纷收集着散落在地的冰块，“给我！”莫执玉夺过众人手中的冰块，念着口诀，冰块开始颤动，渐渐地复原着之前的样子。
　　但很多冰块都碎成很细小的块，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用肉眼寻到，收集到半数已实属不易。但时间不等人，在不把这些冰块送上神界，那么凤御就真的要彻底忘记龙玠了，莫执玉知道凤御多么爱龙玠，因此才想忘记，可他知道，这世上只有龙玠才能给她真正的幸福，所以他不能让凤御忘记龙玠。
　　黑色羽人急速上升，莫执玉唤来银凤追上，一剑剑的砍着黑羽，只要灭了这黑羽，凤御就不会记得凡间的痛苦了，不会记得那些误会。马上就到神界了，完全毁灭黑羽已是不可能，但黑羽已被他砍得只剩拳头大小，想来着里不会含着太多痛苦地回忆，莫执玉就此停手，将收集好的白冰同黑羽一同送上了神界，黑白两道羽毛全速飞入凤熙殿，进入了凤御的身体中，凤御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