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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狼狈比失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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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窗外的国槐依次向后退着,麻艺声望着来往的人群,鳞次栉比的高楼,心跳也越来越快。
马上就要见到你了啊,我的鹌鹑蛋。
坐在旁边的唐宋挂掉了一个电话后问道:“你去路氏国际干什么?”
麻艺声说:“哦,有个同学在那实习。”
唐宋又问:“那你怎么不干脆打电话给他,让他来接你?”
麻艺声愣了一下说:“我...我想给他个惊喜。对了,唐宋,你把我送到就可以了,你去玩你的吧,这一路上,我都会唱你的手机铃声了。”
唐宋尴尬的笑笑:“嘿嘿,没什么,就是高中同学聚会,你在广州人生地不熟的.......你,真的确定你可以一个人吗?”
“确定!确定!”麻艺声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又说道:“喂,别忘了我上大学也是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啊,太小看我了吧,你。”
唐宋大乐:“那好吧!”
站在一栋通体蓝色的玻璃大厦下,麻艺声抬头向上望:“这得多少层啊?这儿里面得有多少人啊?我要等路安阳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麻艺声心生无奈,却只能坐在大楼门口的花坛边上,安慰自己说:“不就是守株待兔么。”
上午十一点,天气开始热了起来,有一个穿着背带短裤的女孩子盘腿坐在鼎峙大厦楼下的花坛边上不停地向里张望,左手边一杯咖啡,右手一包薯片,在人来人往的大厦前显得异常突兀。
没错,这个异常突兀的姑娘就是麻艺声。大概是因为路氏公司这次遭遇不小的打击,大厦各部门也是戒严。门口的保安看到麻艺声坐在门口快两个小时了还不停地张望,起了疑心,便走了出来,问道:“你干什么的?”
麻艺声抬起头:“叔叔,这里不让人坐吗?”言语间带了点可怜巴巴的味道。
保安大叔脸一红,语气也软了下来:“也不是不让,就是你坐这里这么久了,有什么事吗?”
麻艺声沉默了一会,突然抽泣起来:“呜呜....我爸妈因为我高考考得不好不要我了....”伸出右手把刚刚拿过麻辣味薯片的手指放在眼前擦了擦,顿时泪如泉涌:“这世上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啊....现在我连坐在大街上都不行了,我怎么那么可怜呐,呜呜......”
面对麻艺声突如其来的哭泣,保安大叔手足无措,路过的人投来的目光也让他急出了汗,只能伸手拍拍麻艺声:“好了好了,不哭了哦,没说不让你坐,你坐吧啊。”这小姑娘太可怜了,这爸妈也太狠心了。
正在这时,一辆红色的玛莎拉蒂停在了大厦前,车上出来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色一字裙的女人,酒红色的卷发一直蔓延至胸前,带一副大的快要遮住脸的墨镜,拎一个格子经典款手包,将车钥匙随手交给已经排队站好在她车门前的保安后就大步向着大厦走去。到大厦门口的时候,墨镜女停下脚步,侧身而站,看了一眼麻艺声的方向,然后继续走了进去。
麻艺声早就停了哭声,拉着刚鞠躬起来的保安大叔问道:“那谁呀?”
大叔低声说:“是我们路总,路博云的大女儿。”
麻艺声心下一震:路博云的大女儿?路博云是路氏的董事长,他的大女儿那不就是路安然——路安阳的亲姐姐!
想到这,麻艺声立刻将目光投到刚才那辆玛莎拉蒂上,确定上面没有人再下车,心也重重的落了下来。
差一点就要拔腿去追路安然,但还是忍住了,路氏现在不比往常,这个时候自己的出现无疑是一个添乱的家伙。而且现在贸然的去问路安阳的下落,会让路安然怎么想,一个横冲直撞没有礼貌修养的女孩?不行,我不能这样给鹌鹑蛋丢脸。而且,路安然的出场已经给了麻艺声一个震撼,那么有气场和凌厉气质的女人怎么会是那个阳光又温暖的路安阳的姐姐?麻艺声觉得心里难以接受。
一连三天,守株待安阳的麻艺声已经完全失去了耐心。要知道连一篇投资报告都要每次只写开头就放弃的麻艺声一连三天静坐可真是要了她的命。这三天里不光是门口保安们,就连前台小姐和打扫卫生的阿姨她都混了个脸熟,却独独没有看到路安阳。
第一天的时候,唐宋五点钟准时来接麻艺声回家,身边还走着一个扎着马尾,穿蓝色连衣裙的女孩。
“唐宋,我就说你怎么这么好心送我回家呢?原来是顺路来约会呀”扎着马尾的女孩看到鼎峙门口的麻艺声后压低声音道。
唐宋瞪着眼珠子叫到:“什么跟什么呀?要你管,老子现在毕业了,你就算是班长,也是‘前’的了好吗。”
“你!”马尾女孩气急,却无话可说。
麻艺声看这场景不由得心里发笑,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欢喜冤家?
开口正要跟女孩解释:“不是,你误会了,我......”
“李西西,过个马路就到你家了,你还不走啊,一会下班高峰期,可别像上次被撞到。”唐宋抢白。
李西西脸上一红又一白,说了声“要你管”转身就走。
唐宋叫到:“喂!用不用我送你啊?”
李西西转身做了个鬼脸:“不用!”
麻艺声无奈的摇摇头,唐宋阿唐宋,你这个大魔王可是逃不出“西”天佛祖的手掌心了。
已经等了三天,总不能每天这么等下去吧,让唐宋这样送人都送不到家门口,还当了这么多天名副其实的电灯泡,自己不是罪过大了嘛。
麻艺声思忖再三,进了大厦:“您好,我找一下路安阳?”
齐刘海前台小姐不明就里地看着麻艺声:“路安阳?”
旁边一个短发前台解释道:“就是路少。”又对着麻艺声说:“不好意思,路少最近没来公司,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麻艺声说:“哦,怪不得,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他什么时候会来?”
短发前台说:“这些我们是不可能知道的,路少目前不是公司的正式员工,我们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麻艺声心里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正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身旁恰好走过来一个年轻女子,目测和自己一般大,着一身水粉色掐腰长裙,却因为画着精致的妆容而显得成熟,属于人群中很难以让人忽视的那一种。
“林小姐。”前台小姐都笑着说道,看来是很熟了。
那位林小姐走到前台,顺手将白色的chanel放在前台上,说道:“我找一下然姐。”
麻艺声站在旁边,若隐若无能问道那个林小姐身上的香水味。大概是感受到了麻艺声的目光,林小姐转过头来,一双流光四溢的大眼睛看着麻艺声。
麻艺声对她点头一笑,她也点头笑笑。
待那位林小姐走后,那位一开始问路安阳是谁的前台小姐便对着旁边的短发说道:“不是说怀孕了吗,看不出来哎,你说是陆少的吗?”
短发前台看了一眼麻艺声然后用手肘碰了碰齐刘海说:“好了,还上班呢。”
那种感觉就像是周围的空气被瞬间吸走一般,无法呼吸,头晕目眩。麻艺声愣了好久,才怔怔地走出大厦,脑海中反复回荡着:“不是怀孕了吗?”“是陆少的吗”仿佛魔音贯耳,狠狠的折磨着麻艺声的神经。
是不是自己听错了,那两个前台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们口中的路少应该不是路安阳吧?可是,不是他,又是谁呢还有那个长着水汪汪大眼睛的漂亮女孩,林小姐是吗?对了,听路安阳说过,自己的继母女儿正是叫做林思雨。好像一切都那么的顺利成章了,可是,总有什么地方不对啊。路安阳,这是什么情况?你到底在哪儿?我好想你,好想好想。
麻艺声还在捉摸着刚才两个前台小姐的对话,却好像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回头,却看见一个女人向自己走来,隔了好一会,眼前纤细的身影才渐渐清晰起来,麻艺声听见自己的声音:“橘子姐?”
两个人就近选了一家咖啡馆,被麻艺声叫做橘子姐女人微笑着看着麻艺声,五年过去了,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
麻艺声说:“你怎么来广州了?”
橘子说:“家里和路氏旗下有合作,我这次是来谈项目的。”
麻艺声:“这样啊,听说最近路氏不太好?”
橘子说:“恩,路氏前段时间和国外的一家公司合作失败了,造成了一些损失。不过还好,这样的企业,不久就能恢复了。主要是路氏高层的一些变动,应该是要大洗牌了。路博云住院,大女儿嫁了出去,小儿子又太小,不得已路太太掌管着全局,半路夫妻,董事们哪里能认同?而且叶玲这个女人也不是没有私心,大概正急着找靠山呢。路博云要是一死,手里的股权也就分散开来,谁最后坐在位子上,还是个不定论。”
麻艺声学的是投资,对于商业上的战争也有所耳闻过,听橘子姐这么一说,也觉得事情大概是很严重了,心里像是堵了个毛线球一样。
麻艺声问:“那,你知道路安阳和叶思雨吗?”
橘子姐想了想:“路安阳?哦,你是不是说马上要订婚的那两个?”
“订婚?!”麻艺声叫到。
橘子没想到麻艺声反应这么大,点头道:“恩,订婚,请柬都发到我手上了。其实我觉得这种联姻现在也是最合适的,路家的小儿子和继母的女儿订婚,最起码可以保证股权在自己人手中,总没有自己丈母娘合着外人欺负自己女儿和女婿的吧。而且青梅竹马,亲上加亲,又不是真的兄妹,也说得过去。声声,你,认识他们?”
麻艺声似乎不能控制自己的声音说道:“路安阳是我男朋友。”
空气仿佛诡异的停止了,橘子的眼睛里满是惊讶,麻艺声却有点想笑,自己的男朋友,现在就要和别的女人订婚了,可这栋大楼里自己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没有人知道麻艺声的存在,大家只知道,路家二少爷和青梅竹马订婚了,可能还有了腹中胎儿,是件上上下下的大喜事。
橘子看着麻艺声的模样,有些慌了:“声声,你没事吧?你和路安阳...”
麻艺声强忍住眼泪,说:“橘子姐,我不相信。”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好像自己不是自己,路安阳也不是路安阳,之前种种的一切也像是幻想出来的梦境。橘子说的这些麻艺声什么都不知道,不相信,也不敢相信,安阳,安阳他怎么会?
三个月前的那天阳光明媚,晴空万里。麻艺声挽着路安阳的手,给他买了一杯咖啡,亲自把他送到机场,路安阳还抱着她轻轻地说:“小麻什,你要等我回来。”
可是为什么现在什么都变了。你说要我等你回来,你骗人。我等了好久,你都不来,我来找你,可你已经要和别人结婚了,路安阳,你骗人。
橘子的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忍,伸出手握着麻艺声攥紧的手说:“声声,我并不知道你们竟然是这样。但是这件事不怪路安阳,更不怪你,要怪只能怪你们运气都不太好。真的,大企业间的婚姻大多是这样。你们相差太多,终究是不合适。”
麻艺声抬起头,眼泪已经流了满脸,低低地说:“橘子姐,你和我哥是不是也是这样”
“直到现在,我一想起那天的场景都会觉得心脏被利剑刺伤一样痛。
不是你亲口对我说分手,不是你站在我面前说再见。而是我经历过三个月深深的思念和甜蜜的幻想后,别人对我说,路安阳要结婚了。那个时候的我多像一个傻子,连一句交代都不值得给的傻子。
大概是从那天开始,我开始怀疑自己,在我过去整整20年的生命里不曾有过的怀疑。
‘太委屈,连分手也是我最后一个得到消息。’有首歌这么唱来着。”
——2008。08.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