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流》山上草

8、NO8

　　中午下班，我开车前往医院看望孩子跟她的母亲，天气很热，晓晴要出院的话看来不会很舒服。我提前将车子的冷气打开，调到正好的温度，因为晓晴受不得热也受不得凉。
　　大家已经把该收拾的都收拾好了，医生嘱咐了一些要注意的地方，现在是夏天，孩子的看护就更加应该注意一些。我妈妈点头应和，她知道医生句句都有道理，因为她不是第一次照顾孩子。
　　回家还算是顺利，我亲自将孩子放到晓晴的身边。晓晴叫了我一声，说屋子里的温度太低孩子要感冒的。
　　于是我将这屋里的空调关掉，跑到客厅开了另外一个，温度没有调得很低，感觉到微凉就好。现在我终于放心了，我看看周围终于体会到什么是家。
　　月亮的房间还没有布置，因为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子。现在月亮还要跟着妈妈睡，所以我不着急。我要给她一片蓝天白云，哈哈，想的真是不错，只是不知道到什么地方找人来画？我计算着要去买个儿童用的小床，还有一大堆洋娃娃堆在房间里。我知道这些都是我梦想中的，还好我不是个贫穷的父亲，并且有自信给她最好的生活。
　　外面的电话响了，是我妈去接的，也不知道是谁，不过听那话音大概是打来询问晓晴跟孩子情况的。这样的电话一点也不希奇，我几乎每天都接到好几个。
　　“孟律，你的同事电话，来接一下。”
　　我闻声关上小屋的房门，拿起楼上的分机。我妈挂断了楼下的，我说：“你好，我是孟律。”
　　“律，我好想你。”一个近乎于魔鬼的声音，电流一般穿透我的耳膜。
　　我一下子愣住，喉咙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律，你说话呀，我想听你说话。”
　　我停了很久都没有回答，因为我实在说不出来，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律，我知道你是生气了，也知道你不想见我，可是我还有话要对你说，你出来见我一面好吗？”
　　“不，我们没有什么好说的。”
　　“我们当然有话可说，我珍藏了些照片想给你看，我想你一定很喜欢。只要你来见我，我就将照片送给你。”
　　我的心理咯噔一下，突然想起了那些照片！
　　从没有什么事情叫我如此后悔过，除了这件。我他妈的真是犯贱，平白的自己送上门去给人留下把柄！我大概可以想象出那些照片的样子，总之是绝对不可以给任何人看的！张浩，你真是卑鄙到家了，竟然用这件事情来威胁我！
　　我本想我有勇气无视过去的一切，现在我知道我没有这能力，至少现在不可以无视。若是个人还好，可惜他不是人，畜生什么都做的出来。若是那些照片有一张被外人看到，我都将落入无际的深渊里。永世不得翻身。
　　“好，你说吧，在什么地方见面！”
　　“我现在就在你家外面，你下来吧，我带你去喝点东西。”
　　“恩……”
　　我走到窗户前，果真看到下面停着张浩的车子，心里五味陈杂，辨不清滋味。
　　随便找了个借口从家里出来，一坐进他的车里我就开始紧张。问他：“照片呢？不是要给我吗？”
　　“律，你着急的样子好可爱。”
　　看到张浩那样子笑，我倒味的很，再次说：“把照片给我！”
　　“你还真是单纯，只要照片吗？好，我给你。”
　　他拿出个信封给我，并将头贴在我耳朵边上说：“你好好看看，那样的你，真的好美。”
　　我浑身一颤，一把就将信封拽了过来。只是要我打开看也是需要勇气的。
　　“怎么不看，怕什么！”
　　被他一刺激，我麻利的打开信封，直到摸到了里面的内容时才放慢了速度，我的心快跳出来了，提到了嗓子眼。
　　抽出相纸，我知道自己有被骗了，因为什么都没有！他的话真的句句都是放屁，我将手里的东西甩在他的脸上，开了车门就要走，却被他一把拽住。
　　就这样，我身子一半在外面，听着他慢慢的说了句话：“你是个小傻瓜，底片在我手里，就是给你相片你就可以放心了吗？我不是个好人，说不定什么时候用那照片去参加个国际性大赛，那样你就真的出名了。”
　　我疯了，几乎没有理智，坐回车里重重的关上门，冲他大吼：“你究竟想怎么样？”
　　张浩没有什么表情，直接开车就走，他看都不看我，更别说跟我说话。
　　“你停车，你要带我去哪？张浩！你说话呀！”我就像个不要命的疯子，爬上去跟他抢方向盘，张浩没想到我会这样，差点没跟前面的车怼在一起。好危险，我看到他的脸色煞白，嘴唇微微张启。
　　张浩将车停在一个地道桥下，对着我骂道：“你他妈的疯了？！找死呀！刚才那样会撞死我们的！呵呵，那样倒好，我们就可以死一块了是吧！”
　　我实在是忍受不了他了，开门下车，头也不回的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其实我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总之可以离开就好！
　　耳边传来张浩关车门的声音，这声很沉重，似乎他也发怒了。我心里暗笑，没想到这个虚伪的败类也会发怒！突然我一下子被人拉住，回旋被一双手臂死死抱在怀里，在我还没有反映过来的时候，唇已经被人堵上，呜咽了两声，就被人一阵狂热的亲吻。
　　“啊！你又干什么！”张浩嘴角一阵生痛，将我放开，用手背擦着唇边的血迹。我冷笑了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他却不死心，又来拉扯我，我似乎被他激活了身体里蕴藏的力量，一拳打在他脸上，他安静下来，用手摸了下被我打肿的脸。眉头皱了下，上来就将我钳住，我挣扎着跟他撕打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他终于被我惹翻，一下下的尽数还给我。我的嘴角被他打得出血，他的也是……一场拳打脚踢之后，我们已经浑身是伤，被地上的土沾染的十分肮脏，即使我没有力气了，我还有牙齿，一口咬在他的手背上，血顺进我嘴里很腥。他吃痛，一下子将我推翻在地。我索性躺在地上，笑起来，歇斯底里的狂笑不止。周围对我来说根本就是一片死寂，仿佛真的没有其他人，而我抛弃了一切，陶醉在自己的张狂之中。
　　“这人疯了。”
　　“别看了，打架有什么好看的。”
　　这样的话对我根本没有任何影响，因为我根本没有感觉到周围还有别人存在。
　　张浩突然走上前去，将我拽起来，一边推一边拉的扯进车里。我当然不愿意，不时还要打他几下，可是下手明显轻了不少，因为我已经没有了力气。
　　他将我塞进车的后坐上，自己迅速的坐到驾驶位上，开动车后对我说：“你过瘾了吧？！这里人多，要打我们到没人的地方去打！”
　　“我不想打了，你要不送我回家，要不就将我扔下车去。”
　　“呢有那么容易，你是过瘾了，可我还不痛快，要打就要打到痛快！”
　　我从他脸上捕捉到一种难以理解的笑容，只是看到这笑，我的心越发的寒冷起来。他还想怎么折磨我，难道他觉得我是个可以任他摆布的木偶吗？要不要我也割腕给他看看，叫他知道我的血管里流着什么东西。
　　“张浩，为什么是我？换一个人不好吗？”我平躺着，用手挡住眼睛。
　　酸涩感流遍我的全身，肿痛热辣。我出奇于自己的心平气合，看来火气在打过一架后真的消退了不少。
　　“你，怎么可以是别人？你就是你。”
　　“那就忘了我吧，换个人去折磨，求求你了。”
　　“看来你还是在生气，我不是对你说过了吗，我是去了美国，并不是有意放你鸽子！”
　　“那些都无所谓了，过去我怎么样都可以，但现在我有月亮，我不希望我的月亮不幸福。你要知道一个正常的家庭对孩子有多么重要，并且我们不是神仙，根本无法超脱着个俗世。”
　　张浩被我说的沉默了许久，问我：“别人都重要，那你自己呢？就不重要了吗？律你现在选择的是一条抛弃自己的道路，你不是演员，你觉得你可以伪装到那一天？”
　　“装一天算一天，除了性是假的，我对家人也没有什么是假的了。”
　　张浩呵呵冷笑两下，在后视镜里看我一眼说道：“连最基本的生理愉悦都是假的，你还渴求其它感情是真的吗？你狠，可以忍受痛苦一辈子的活着。”
　　我笑了笑，问他说：“你不是吗？祁红是你爱的吗？你自己都还一塌糊涂却有脸教训我！”
　　他笑了下说：“我跟你不同，我不是同性恋。实话对你说，你还是我上过的第一个男人。”
　　我呵呵干笑了两声，根本不相信他在那里放屁，也不回答他什么。
　　他自己接着说：“我发现你时大部分是因为好奇，或者说是我对同性恋关注很久了，没想到叫我遇见你。后来我发现，你很不同，如果你是女人并同时跟祁红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一定选择你。”
　　“难道祁红的钱对你没有意义了？”
　　他顿了一下，笑着说：“当然有意义，只是我不确定爱情跟金钱出现碰撞时我会选择哪一个。”
　　“你还是不爱祁红，那么你不是伪装又是什么！”
　　“你说的不对，如果你不出现我就会爱她。”
　　我大笑起来，骂道：“你他妈的那也叫爱？垃圾！”
　　“爱有顺序可以讲吗？没有真正的爱做对比，你又怎么知道什么是爱？律，你信我，我是真心爱你。”
　　我现在才开始了解这个人，他的灵魂可以说得上自由，但却处处可以伤到别人，尤其是他‘爱’上的人。照他那么说，他的爱很模糊，似乎永远没有尽头……或许他谁也不爱，根本就只爱他自己！这种人究竟是太虚伪还是太诚实，我真的分辨不清。他绝对不为难自己，但不知道他可否意识到，他根本在处处为难别人，妈的，这样的人最卑鄙！
　　“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吧，我是个脆弱的人，我经受不住折磨。”我诚恳的哀求他，期望他不要再纠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