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流》山上草

6、NO6

　　其实我也做不了什么，只不过这个工程是我接手的，现在快完工了，我来验收。我跟着工头转了一天，仔细检查设施质量。硬件跟款项出支都是总部电脑直接控制的，根本不必太过担心。
　　工头将夹在胳膊缝里的包拿在手上，拍拍我的肩膀说：“累了半天了，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我可以保证这里绝对没有问题，等吃了饭再看也行呀。”
　　我笑了起来，摸出一支烟递给他，给他点上后，也给自己点上。我说：“这里搞的不错，我回去也好交代。饭就不吃了，我还有点事情要做。等哪天吧，我请你喝茶。”
　　工头又拉了我半天，见我一再推辞也就不说什么了，我知道他的意思，他是想跟我说回扣的事，因为最近有了个大的工程，我们正在找承包商。可是我最讨厌卷入这种事情，还是不要搀和的好。我是个小胆子的人，比较信任一步一步的走才会塌实。
　　我在镇上转了一阵子，却不知道要做什么，于是回到了住处。浑身不自在，内心甚至有些暴躁。我本是个细致的人，可是今天手不听我的使唤，拿什么东西都是乱扔乱放。
　　怎么了，手在发抖，我究竟在焦虑什么。我知道，但不愿意去深究。于是我拿起电话打给晓晴。
　　“浩，你今天怎么样呀？”晓晴关心的问，“还习惯吧？”
　　我故意装出高兴对她说：“这里很好，我挺习惯的，其实我在这里也呆不了多久，你不用太担心了。”
　　“你每次出去我都要担心的，所以完事后你早点回来。”
　　我垂头说：“好的，我一完就跑回去，你放心好了。”
　　闲聊了一阵子，我们结束了电话，我突然心里一片空白，看着手机屏幕发呆。我知道我一直是想给他打电话的，可是我害怕受伤。
　　我自己总结了一下，错在我这里。是我误会我们的关系有了什么不同，可是今天我终于明白过来，其实我跟他不过是□□上的关系，那个爱字只在当时，除了欲望，不夹带任何其他感情。
　　我叹口气，苦笑了一下，感觉到自己是个白痴。竟然在保护了自己近30个年头之后，被骗了，骗得体无完肤。
　　说的很夸张对不对，可是我真觉得自己被涮了一把，从头到脚，心被人揉捏着，直想吐出来才好。
　　我知道我连控告的权利都没有，因为我们之间没有承诺，我动心是我自己的事情，他没有责任，甚至根本不需要负责任。
　　或许我应该立刻醒悟过来，结束这段不现实，梦做过一场就好了，沉迷的下场我连想都不敢想。算了，我忘了他吧就当没有这个人，就当梦一场。我觉得他也不会再来招惹我，不然他怎么会一点音训都没有了。
　　我鄙视我自己，因为我洞察到自己的想法里竟然对他还有奢望。我应该彻底点，做个决断。于是我跑到卫生间去洗了个冷水澡，冰冷的水冲下来，我真的清醒了不少。
　　生活步入正轨要多久？我还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出轨很简单，跟喝水一样简单。我开始怀念过去的平静，因为那些时日虽然孤独，但我可以控制。失控使人疯狂，使人如果掉进无底洞，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摔死。
　　因为固执也好，害怕也好，伤心也好，我决定不再跟他保持任何联系了，因为那结果我承受不了，即使是被他轻视放在脑后我都难以忍受，我已经不再具备跟他保持单纯□□关系的条件。
　　我会尽快回到晓晴的身边做她的好丈夫，我想晓晴，仿佛她是唯一可以将我拉回来的人，锚一样拖住即将飘走的船。
　　回家的那个晚上，晓晴感觉到了我的不同，我好象比任何时候都需要她的身体，比新婚的夜晚都要热情。
　　她甚至招架不住，用力的推着我的肩膀，我现在离不开她，一点间隙都不能忍受。
　　“晴，别离开我，别离开我……”我的头埋在她的肩肋上，抱着她的脖子，就是不肯放手。
　　她似乎有点迷茫，搞不清楚我究竟是怎么了，但她是个好女人，她轻拍着我的头颅问：“律，你怎么了？”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恨我自己，我不是个好东西。如果我可以选择，我要一个正常的自我，我要一个配得上我妻的自我。
　　我很快恢复了正常的生活，恢复了模范的老公，无论是实质上的，还是精神上的。
　　那个人果真没有再打电话来，我很高兴，这样我安心了，我不必再记挂着有那么个人，我们有那么一种关系，我要忘记我们。
　　我回到了现实的世界，被管束着，没监视的，无权却安全。
　　在这段时间里，我竭尽所能叫晓晴开心，家里的玫瑰换了又换，我带她出入世界上最浪漫的场所，在法式餐厅，小提琴的悠扬声调下，我送她漂亮的首饰。
　　我仿佛在从新追求她，这次比真正的追求来的更加用心。晓晴沉浸在幸福中，根本无须考虑我为什么会这个样子，但是我知道，我是急迫的想要爱上她，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爱上女人的感觉。
　　我还是第一次跟她跳舞，真是惊喜，晓晴的舞步幽雅娴熟，高贵的像只天鹅，我在脑子里搜罗着赞扬女人的词汇，一古脑全用在她的身上。
　　回家的路上，晓晴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温柔的说了一句话，这其实就是我一直惧怕听到的话，她说：“律，我们要个孩子吧。”
　　我当时心情沉到了谷地，差点刹车，但是我忍住了，我知道我应该答应她，因为她是我的妻，是我努力去爱的人。只是我希望她真的是想要个孩子，而不是被眼前的幸福冲昏了头脑，一时冲动说出了这样的话。
　　晓晴是真的很爱我，这点我知道，但是她从来没有要求过孩子，提都没有提过。我不知道为什么，或许人都有本能感知危险，下意识做出正确的选择。
　　可是这回她的选择是否正确呢，连我都没勇气回答。突然我发现我真是被吓到了，因为我又开始想要疏远她。
　　这感觉是很微弱的，只在一瞬间，却足以使我自己察觉出来，使我退缩。但是我还是鼓足了所有勇气，回答她说：“好呀，我们要个孩子，要个跟你一样漂亮的小女孩。”
　　“为什么不是小男孩呢？”晓晴甜甜的笑了，将我靠的更加紧密。
　　我的回答是出于下意识，但是被她这么一问，我却差点撞车。还好我反映迅速，躲开来了，不然一定将是场重大的事故。
　　晓晴惊魂未定的看着我，我甚至可以听到她心脏在强烈的起勃，但是我出奇的平静，竟然没有感觉。
　　“吓死我了，律，你究竟是怎么了？！”
　　“我走神了，还好是虚惊一场，真是对不起。”我在她额上亲吻一下，又说，“我刚才是想到我们的孩子，有点激动，晴，真是对不起。”
　　她听说是因为这个，果真不再生气，低声说：“以后自己开车也要小心一点，为了我，也为了我们的家。”
　　我再次亲吻她，这次是唇，‘深情’而缠绵。
　　很快，晓晴告诉我她怀孕了。
　　我们两个先独自庆祝了一下，我改口叫她妈妈，她笑着唤我爸爸。于是我们都露出了很可爱的表情，有点不习惯，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幸福。尤其是我抚着她的小腹时，幸福透过指尖流入我的心里。那时我知道我恋爱了，爱上了她腹中的生命。我发现这个生命远远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可怕，甚至我把他看成是上天赐予我的礼物，我不能孕育，晓晴替我孕育。
　　我彻底成为了世界上最体贴的丈夫，最慈爱的父亲。晓晴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我也爱上了爬在她身上听孩子的呼吸。
　　现在回忆起来，这段时日大概是我人生中最开心的时光，也是我选择天堂于地狱的岔路口。
　　这样过日子真的很快，在不经意间寒冬过去，我跟我的妻我的子一起迎来了春天。孩子大概还有三个月就要出世，到了盛夏的时候，我就真正成了父亲，我发誓我要做个好父亲，给宝贝世界上全部的爱，叫宝贝幸福的成长，我会尽力给他一个健康的人格，我不要他跟我一样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