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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回到公司上班,邱姐扔给安安一沓资料,“这是新的资料,你看看,今天下午之前把架构整理好给我。”
      “是”,安安看着眼前这一大摞资料,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等安安整理完毕,已经是下午三点了。邱姐接过她递过的文件夹大致翻了一遍,抬头对安安说,“你去一趟昨天那家公司,和客户沟通一下,拿一份新的用户需求给我。”
      安安面有难色,呆立在原地没有动身。
      邱姐许是感觉到了安安的异样,停下手头的工作,问道,“怎么了?”
      “那个,这个工作,你能不能让别人来做。”
      邱姐瞥了一眼安安,心道孩子你还是太嫩了,她转身自工作中抽身出来,双目直视她,“安安,我送你一句话,永远不要将私人感情带到工作中,因为男人会背叛你,但是工作不会。”
      安安看着邱姐目光里的了然,心念一动,回道,“是”。
      在前台的带领下,安安熟门熟路地来到了昨天的会议室。漂亮的前台,柔声说道,“小姐,你在这里等一等,易总马上就来。”
      安安笑着点了点头,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用微笑掩盖自己的所有情绪,如同其他所有人一样。
      等到那位美丽的小姐出去后,安安马上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准备好纸和笔,等着易正浩的到来。
      门口处传来细微响动,安安立即起身,面上挂着微笑,率先伸出手去,“易总,你好,又见面了。”
      易正浩微微一愣,但转瞬脸上也是堆起浅笑,“你好,又见面了。”
      两人寒暄完毕,双双落座,开始工作。
      安安针对易正浩提出的要求,提出自己的几点补充意见,顺便飞速地整理成文档。
      等两人工作完毕时,外面早已光阴流转,已是六点了。安安礼貌道别,准备起身离开。
      “安安”,易正浩叫住准备离开的她,“一起吃个饭吧。”
      “不了”,安安拒绝,礼貌地道谢。
      易正浩拉住准备离开的她,语声里有一丝愤怒,“难道我们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吗?连一起吃顿饭都不可以?”
      “当然可以,如果你是以易总的身份说这句话;但如果你是以易正浩的身份说这句话,那么我想还是不必了。”
      “纪安安”,易正浩怒喊道。
      “易总还有什么吩咐?”安安一脸低眉顺眼的模样,但她越是这样,易正浩就越是生气。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他已经变成这样了。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那我先走了”,安安说完这句话转身就离开,只留给易正浩一个背影。
      此时的大街上正是人流涌动,车辆穿行的下班时分,安安一步一步机械地挪着步子,机械地、疲倦地。如果可以,安安想,自己再也不要见到他了,因为应付他真的太累了。但人生没有如果,这真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
      等安安回到那条必经的胡同旧巷时,已是八点了。安安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肚皮,不自觉地就拐到了胡同深处的一家馄饨店。
      这家店似乎在这里很有名,每天安安从它面前经过时,总能看到长长的人群在排队。但安安白天太忙,没有时间来这里等一碗热腾腾的馄饨,不过还好,这家店一般总是晚上九点以后才关门,所以安安有时下班早了,总会拐到这里,点一碗馄饨,坐在店里,慢慢地一口一口吃完。
      透明的面皮包着粉色的肉馅,悠悠地浮在乳白汤汁里,汤鲜味美价廉,是再好不过的去处了。有时,安安在等待一碗馄饨的间隙,总忍不住看晕黄灯光下忙碌的夫妻二人。她和他,安安想,如果自己的父母还活着,只怕也会这般恩爱。如果,又是如果,如果一个人的人生每天都活在如果的假想里,那她的现实人生一定很不尽人意。可是安安想自己对于人生,其实不要那么多如果,两个就够了。一个爸妈健在,一个不见旧人。但前面我已经说过,人生没有如果,所以安安的这两个如果注定只能是两个“如果”。
      偏僻无名的小店,到了晚上其实没有什么人会光顾,但这夫妻二人总是坚持每晚等到九点以后才收摊。有一次,安安实在忍不住,问道,“现在这个时间也没什么人,你们为什么不早点收摊呢?”
      那妇人憨直的脸上荡起微笑,“因为总有像你这样的人惦着我的一碗汤啊。”
      安安看着他们夫妻二人面上朴实的笑容,不知道说什么,半响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谢谢。”谢他们每日亮着一盏灯,让她不至于在黑暗中独自一人;谢他们的暖暖浓汤,带给她的心间一丝温暖。
      再后来,安安只要在他们关门前回来,总要进店点一份水晶馄饨,为着不辜负他们的那份善意。也就是在这里,安安碰到了自己生命中另外一个很重要的人。
      那时,常常在晚间光顾这家店的,除了安安还有另一个人。那人是个男子,皎皎眉目,高挺鼻梁 ,一双眼睛似秋水映月,格外有神,倒是个不常见的美男子。
      安安之所以注意到他,实在是因为两个人在这家店碰面的次数过于频繁,试想但凡你不是一个瞎子,如果有一个人常常在你眼前晃,你仍路过不识,那么不是刻意就是故意。但还好,两个人并没有什么数不清理还乱的纠葛,不过萍水相逢,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她和他命运的纠缠,始于秋日里的一场冷雨。那晚,两人照旧坐在自己惯常的位子上吃一碗馄饨。突然间雨声淅沥,窗外有秋雨兜头泼下,洋洋洒洒的大雨自天际泼墨而下,在地面腾起细细白雾。
      安安不过淡淡抬头瞥了一眼,便复又低头侧脸,神色平静,没有一丝波澜,仿若外间事与她无关一般。
      那男子倒是沉不住气,起身踱步至门外,转头和屋里忙碌的老板娘搭话,“这雨下得倒真是大,好久应城都没有这样的大雨了。”
      那老板娘在围裙上抹过自己湿漉漉的手,抬眼看了看,回道,“这倒是,今年的花生能卖个好价钱了。”
      屋外廊下并没有点灯,那男子站在廊下,侧头与老板娘搭话时,神情隐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辨不清晰,单看身形,竟和易正浩有九分相似。
      从这一点,我们可以看出安安实在是一个口是心非的姑娘,因为倘若你真的不在乎一个人了,又怎么会记得他的身形呢?但安安一向有着盲目的阿Q精神,她认为她不过是记性好。但这实在是一个很蹩脚的理由,因为倘若你问她那隔壁隔壁卖花的小妹是什么身形,她一定回答不出。但我是个善意的好孩子,我是不会当面拆她的台的。
      却又说到那男子,那男子逡巡一遍外间天气,叹口气道,“花生倒是能卖个好价钱了,可我今天可是怎么回去啊?”
      那老板娘递过一把伞,“我和我家老头子就带了两把伞,这把借给你。”
      他笑着接过,眸中神彩飞扬。那老板娘叫住准备离开的他,抬手指指一旁慢慢喝汤的安安,“这小姑娘也是我这的常客,你要方便,帮我送人家一程。”
      他止住欲走的身形,转头侧目打量她,那目光肆无忌惮,明晃晃地闪瞎了安安的狗眼。呸,你才狗眼呢。哦,闪瞎了安安的人眼。
      安安自他审视打量的目光中抬起头来,清冷目光中依旧没有情绪,语音淡淡,“不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那老板娘面有难色,“这样大的雨?”
      “没事,就几步路。”
      他低沉嗓音突然响起,似静寂寒夜中陡然燃响的烟花,突兀地不合时宜,“没关系,我送你。”
      “不了,我自己可以”,她的声音里依旧平静地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男子撑伞与她并肩而行,仿佛丝毫不在意,安安周身散发出的生人勿进的警告含义。
      漫天大雨自周围倾泻而下,打在伞面上有恼人声响,远处的房檐屋瓦也被雨水敲打的叮咚作响,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
      安安突然想起若干年前的某一天,那时的她和易正浩,也是在这样一场漫天大雨中一步一步地靠近彼此。那时的她对这个世界还没有这样灰心绝望,那时的她还有爱一个人的勇气。
      而时过事移,很多事情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很多事情也早已回不到过去。其实很多时候,安安都不愿去回忆,因为回忆里面美好的事物在如今的现实中不过是一把折磨她的利刃,至于那些不好的,现在也没有变得多么好。
      所以这么些年,她一直努力地在学着遗忘,学着忘记过去,学着看向未来。但一切的一切在回到这里后全部破功,这真是一件无可奈何的事情。
      那男子的声音将她从过往拉回现实,“我叫李廷升,你呢?”
      “纪安安。”
      “纪安安”,有笑意自那男子嘴角溢出,他浓密眉眼淡淡一挑,“那你家在哪?”
      安安终于意识到现在这是一个什么情况,她居然在和一个陌生人像谈论天气一样,在谈论她的姓名住址。她缄默地闭了嘴,不再说话。
      那男子等了半响也不见她答话,不由笑道,“我可是秉了老板娘的旨意,要护送你到家的,你不给我面子也就算了,可人家老板娘好心好意的,你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她知道了可是要伤心的。”
      一席话说得百转千回,滴水不漏。
      安安清冷面颊终于浮上一层恼意,碧波寒潭般的双眼里也有了一丝情绪,这人知道她的软肋在哪。
      “平巷306号。”
      那男子熟门熟路地一路领她前行。安安住的地方位处偏僻,少有人知,这男子居然还仿佛很熟,真是奇怪。
      街道两旁遍植梧桐树木,年月久远的树木高耸入云,遮住半边天日。冷雨狂风,吹得树叶寂寞作响。浓云遮住月光,透不出一丝光亮,道路两旁的路灯只寥寥两盏还在工作,其他的早已随着暗夜融入无边的黑暗里。许是平日里不曾走过夜路,那男子频频被地面的乱石绊倒,在第三次趔趄后,那男子终于忍不住,抱怨道,“这是什么鬼地方,这么乱。”
      安安的脸庞,隐在暗影里,看不清晰,只声音淡淡,“你可以不必再送我。”
      听到这话,那男子倏然抬头,嘴唇紧抿,眼里透出倔强神色,“我答应别人的事情就一定会办到。”
      安安心下一声冷笑,答应别人的事情一定会办到?这世间多少人和事不受人力物力控制,朝着无法预期的轨道背道而驰。人们常常以为人定胜天,凭一己之力可以扭转乾坤,却忘了一句话,“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安安想,无论如何,自己是认命了,因为由不得她不认。
      暴雨冲刷过的地面,四处漂浮着不知从哪里漂过来的塑料袋,空气中一股腐烂的臭味。
      那男子不由抽了抽鼻子,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住在这样的地方?”
      安安瞟了他一眼,眼中冷意更甚,真不知该笑他无知还是笑他蠢笨,住在这样的地方能有什么原因,穷呗。但其实,以安安现在的经济状况确实没必要再住在这样的地方,可是她舍不得离开这里,很多年后她再一次在一个地方找到了归属感。
      每晚有那么一盏为她亮起的灯,即使不是特意为她,但总算是有那么一盏。房屋后面的那片空地也是她无法舍弃的一部分,在那里,她可以找到心灵的平静,而这也已经很多年没有了。
      那男子终于发现自己的很多问题都得不到回音,不过是扔进湖里的石块,很快地就沉下去,甚至激不起半点浪花。
      但李廷升其实也是个挺与众不同的人,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总会识趣地闭了嘴,不再说话。但他不是一般二般的男子,而是三班四班的男子,所以他坦然收拾起自己碎了一地的自尊,再接再厉,打破砂锅问到底地问下去。在这里,我们实在可以看出小李同学不仅是一个求知欲旺盛的男孩纸还是一个脸皮很厚的男孩纸。
      “你性格一直这样孤僻么?”
      安安暗自在心里骂了一句,“你才孤僻,你全家都孤僻”,但其实面对这样一双诚挚的眼睛,安安是不好意思再接着装哑巴的,只能应了一句,“我一惯的性格就是这样子。”
      安安如果知道自己的一句应付答语会引出接下来这么一出戏,她一定打死都不开口。
      只见那男子微微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这个我倒是不相信,一般而言,正常的性格不会是你这样子的而是我这样子的。当然,我并不是说我性格多好,只是你的性格实在怪癖。哦,我也不是说你性格不好,我只是觉得正常的性格不会是你这样的。从前就有人说,人的性格如果发生大变,那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所以我猜你现在性格这样,也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不过,话说你是受了什么刺激?”
      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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