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樱花朝露（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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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生丸和菡走在前方，犬夜叉与戈薇以及他们的其他同伴紧随其后。即使是烈日阳阳的盛夏天，这座城堡中却依然阴暗。幽深的宫殿走廊仿佛怪兽的巨口，将所有人吞噬其中。忽然，一道鲜红的人影从他们身前一闪而过——
“什么人！”犬夜叉大喊一声，立刻激动起来，跳到了最前方，紧紧追了上去。
“等等！犬夜叉！”戈薇在他身后喊道。那可能是陷阱啊犬夜叉！但是想到这次来人见城，最主要的并不是消灭奈落，而是救回桔梗，戈薇咬咬唇，不说话了。
“戈薇！你和弥勒珊瑚一起！”犬夜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嗯…”戈薇轻轻应了一声，却不知道犬夜叉有没有听到，或者，听不听到对犬夜叉而言根本无所谓吧。此时的犬夜叉心中，大概只有桔梗。戈薇难掩沮丧地如此想到，将脸埋在怀中七宝软软的身体中，缓缓吐出一口气。等出去以后，一定要对犬夜叉念坐下一百遍！
“戈薇小姐…”弥勒站在戈薇身边，难掩担心地说道。
“戈薇…”珊瑚单手搭上戈薇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嗯，我没事啦！”戈薇抬起头，故作轻松道，“大家，快走吧！”
“嗯！”弥勒和珊瑚点点头，更加觉得犬夜叉鲁莽了，又一次因为桔梗而伤了戈薇的心，真是太过分了。倒是戈薇，总是这么善良，这么宽容，这么大方…
菡回头看了看戈薇，见戈薇似乎已经收拾好情绪，也轻声对杀生丸说道，“我们也走吧，我有点担心…”不知为何，心中那种隐约的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不是对犬夜叉的预感，而是对桔梗的预感。桔梗……姐姐……
“嗯。”杀生丸点点头，伸出手欲将少女半揽入怀中，少女犹豫了下，才如往昔般默契地贴近他，疾步赶上犬夜叉与先前那抹红影。
那抹红影时隐时现，每次犬夜叉要追上时，那抹红影就会消失。而当犬夜叉迷茫地快停下时，那抹红影仿佛又明白犬夜叉心中的迷惑一般再次出现，如果弥勒在这里，就能清醒地意识到，这个人有意带犬夜叉前往某处。但是，越到宫殿深处，那抹红影消失的间隔就越长，犬夜叉只能笨拙地挨个拉开纸门，大声呼唤着巫女的名字。
犬夜叉没有想到，与桔梗的再次相见会是这种情形。当犬夜叉听到远处传来的隐约打斗与碰撞声时，心脏开始激跳，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脚步仿佛已经自有意志般向那里跑去。映入眼帘的，是白衣绯袴的黑发巫女手持弓箭，与炎发赤眼的青年剑拔弩张对峙着的情形。弓箭作为长远距离的攻击武器，并不适合在室内使用。桔梗勉强依靠咒术，以弓箭为媒介，维持着结界。身前，炎发青年的每次攻击，都会让结界的光芒不断黯淡。犬夜叉赶到时，看到的就是桔梗勉力抵抗的情形，立时，怒不可谒地向炎发青年砍去！
“犬夜叉，走！”桔梗眉头轻皱，这不是犬夜叉可以抗衡的敌人。短时间内，犬夜叉也许有一战之力，但持久战下，犬夜叉必败无疑。不是犬夜叉太弱，而是对方太强太强！
“不可能！”铁碎牙横在身前，犬夜叉大声回道，“难道你以为我会放弃你吗！桔梗！”
“比我想象的要快一点。”炎发灼眼的青年男子，红叶，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低估了这个半妖的速度，没想到他那么快就能找来，他本打算让这个半妖在巫女死后赶到的。也许，他还低估了这个看似普通的人类巫女的力量。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竟然还有人类女子能将灵力运用到这种地步，也许，只要稍加指点，她就能达到上古巫女的程度了。但是，一切到此为止了。今天，她注定要死在他手下了。红叶心中淡淡惋惜地如此想到。
“我还觉得不够快呢！”犬夜叉愤怒地喊道，“真可惜没有在一开始就干掉你！”
“大言不惭。”红叶波澜不惊地回道，丝毫没有将犬夜叉放在眼中。
“可恶！”犬夜叉咬牙，“竟然不把我放在眼里！风之伤！”
金色的妖气裹挟着剑气向红叶袭去，红叶纹丝不动，手中长戟一横，妖气剑气都被悉数挡去，犬夜叉无所不破的风之伤就被他轻而易举地化解。
“怎么可能！”犬夜叉不可置信道。
“哼。”红叶冷冷说道，“雕虫小技罢了。既然你要找死，那先解决你好了。”虽然费事了一点，还要提防那个巫女在背后放冷箭，但对他而言，也不是难事。说话间，红叶一个轻跃，长戟从半空中向犬夜叉刺去，犬夜叉努力挥动铁碎牙挡掉，红叶却毫不在意，继续进行下一个攻势。犬夜叉抵挡的越发艰难。
“犬夜叉，让开！”就在两人打的难舍难分时，桔梗忽然一声清叱，犬夜叉浑身一震，即使数十年间未见，巫女早已死去，但曾经共同铲妖除魔的默契让他自然而然地避开了。带着纯净灵力光芒的箭矢向红叶飞去，红叶挥戟挡住，箭矢却没有丝毫下坠的迹象，执着地向红叶逼近。红叶剑眉轻扬，对巫女也越发重视，心中更加可惜，手下却毫不留情。
“喝！”炎发青年臂上发力，向来无往不利的破魔矢竟然被生生弹开！
“桔梗！”犬夜叉焦急不已，眼睁睁地看着炎发青年向桔梗攻去。方才为了助犬夜叉一臂之力，桔梗终于出手，后果就是她再无法维系先前与红叶对峙时布下的结界了。奈落刚刚离去不久，被奈落带走以来，一直被奈落压制着无法运用的灵力此刻尚且滞涩，不若以往充沛。先前结界，全盛时的桔梗根本不放在眼中，随手就能布下，而此刻的她，却不得不依靠弓箭作为媒介，一旦动用弓箭另作它用，结界也就消失了。
但，桔梗心中却丝毫没有后悔，哪怕红发青年带着炎气的攻击向她逼来，桔梗依旧不骄不躁，长箭再次搭上细弦，弓弦被巫女稳稳地拉开。青年已近在咫尺，沉声静气的巫女终于射出了那凝结了她所有灵力的一箭。非生，即死。如果这一箭不能射中，桔梗已没有余力来抵挡躲过这一箭的青年的攻击了。
犬夜叉握刀的手本已放松，桔梗的力量，没有人比曾经与桔梗并肩作战的他更清楚。这本应是一支必中的箭，是曾经令天下妖怪尽皆俯首的破魔之箭，然而巫女尚虚弱，箭矢的力量不曾发挥出以往的万一。于是，在犬夜叉微缩的瞳孔中，赤发青年在空中轻轻一踏，翻身一转，在墙壁上借力一跃，避开了那支长箭后，就手持长戟向桔梗扑去。
“桔梗！！”这一瞬间，犬夜叉连耳朵尖都紧张地竖起来了，看着半跪在原地，倚着长弓艰难挺直背脊的巫女，身体快于思考地向桔梗奔去，想要将巫女护持在自己怀中。
桔梗却丝毫没有看犬夜叉一眼，挣扎着从地上的箭筒中抽出一支长箭。这是一支再普通不过的箭矢，与巫女平素破魔的箭矢简直不可同日而语，桔梗也不奢想能用这支箭矢阻挡眼前这个棘手的红发青年，只是想要为自己多争取一点点时间…
红发青年根本没有停顿，那支箭矢被他的长戟轻而易举地挥开，射到了旁边的墙壁中。红发青年面沉如水，一步步向巫女靠近。巫女咬牙，洁白衣袖中的手不由握紧，奈落还没有死，四魂之玉还没有消失，她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桔梗！”犬夜叉最后一跃，顶着巫女微微惊诧的目光，站在了她的身前，直面着战斗力惊人的对手，“混蛋！是奈落指使你来杀桔梗的吗？！”
“不。”红叶目光一沉，“就凭他，还不够资格来命令我。”
“那是谁！”犬夜叉握刀的手紧了紧，竟然还有其他在暗处窥探他们的敌人么…
红发男子微微一笑，嘴角扬起的些许弧度非但没有柔和他的气势，反而增添了些许桀骜。迟钝如犬夜叉，都感到了男子满满的敌意，或者说，杀意！
果然，就在下一刻，男子不发一言地就向犬夜叉攻去。天下武器中最难使用的长戟却在他手中舞的猎猎生风，犬夜叉匆忙应上，面对青年的攻势却有手忙脚乱之感。这是比杀生丸还难应付的对手，犬夜叉越发谨慎，但实力的差距却在战斗中越发鲜明。你来我往间，或者说青年的单方面攻击间——面对青年格外凌厉的招式，犬夜叉疲于抵抗，更遑论反击，不过数招，铁碎牙就被青年挑走，整个人也被长戟打飞。犬夜叉重重地落在墙上，留在蛛网般龟裂的墙面，然后从墙上摔下，捂住胸口剧烈地吸气。
红发青年举起长戟，就要给巫女最后一击。犬夜叉咬牙，脑中一片空白，回过神来的瞬间，已经牢牢将巫女抱在自己的怀中。至少，这次，桔梗，我绝不会再留下你一个人。
巫女怔愣片刻，眼中的寒冰渐渐化开，留下淡淡的如水般漾开的痕迹。
“你的命是我的，不会交给任何人。”桔梗微笑着抱住犬夜叉，在犬夜叉惊讶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将犬夜叉推到一边，任由那带着灼气的长戟穿透了自己的背脊。
“桔梗，你不是憎恨着我吗？甚至将四魂之玉交给了奈落，为了杀我。现在，为什么…”犬夜叉不可置信地看着巫女脸上淡然的笑容，仿佛丝毫没有感受到背上的疼痛一般。是了，桔梗现在的身体，只是墓土与骨灰塑造的伪物，但，即使如此，疼痛，依然会存在吧。
“怎么会把你的命交给那种家伙。”桔梗喉间一声压抑的轻咳，想到奈落，眉间又厌恶的皱紧，“奈落是你我共同的仇敌…咳咳…本来想将他和四魂之玉最后一起净化掉的…”巫女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桔梗！！！”犬夜叉将巫女抱在怀中，看着巫女渐渐龟裂的身躯，悲不可遏。
“我的身体充满了死灵魂。”桔梗轻轻地说着，看着从自己破碎身体中溢出的一个个发出淡蓝色微光的灵魂，不由轻叹道，“犬夜叉，我是桔梗，又不是桔梗，所以才会憎恨吧。但是，总是会想起…”五十年前，伴我身边的你，干净明亮的笑意，没有丝毫沉重感…最后的时刻，她想起来的，竟然还是那些场景，在她脑海中不曾褪色的记忆，“我的灵魂，到底在追寻些什么呢…”
“桔梗，我连这次，都没能保护你……”犬夜叉的泪水一滴滴落在了桔梗脸上，即使幼时被人类欺凌，或是少年时母亲死去，挣扎在人类与妖怪的边界中求生，犬夜叉也不曾哭过，而此时的他，却像一只失去伴侣的哀兽…
“你…赶来了…这就够了…”桔梗脸上露出代表满足的小小笑容，云淡风轻，一如往昔。
“桔梗……”
炎发灼眼的青年沉默着站在原地，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失去命定伴侣的哀痛之感，那时的心情，和眼前这个面临喜欢的人的死亡，却无能为力的半妖，是一样的吧。青年有些心软，长戟执在手中，却再无法对着在这最后时刻相互依偎的两人下手。可是，这是那个女孩的委托，那个把他从地狱中解放出来的女孩的请求。即使只是短暂的相处，他也明白她并非善类，但她对他的恩情，却是无法轻易抹消的。
犹豫中的青年，没有留意到身后飞来的箭矢。在他察觉到避开时，箭矢已经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鲜血从伤口中一下子涌了出来。他回过头，看向刚刚到来的银发少女，以及她身边那个面容冷峻的妖怪，心中是止不住的诧异，“莲奈…”
作者有话说
第144章 樱花朝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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