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夜叉]花与歌》游心酱

11、与犬同行（二）

　　夜色中，两个一大一小的身影在森林中慢慢前行，漆黑的夜空中有着明亮的月亮还有星星，隐隐约约地将光洒落在林间，使夜间的树林不那么黑暗，稍远处还有一条小河，月色下非常清晰，就像本身就在发光。

　　可能是两人都是非人类的关系，夜间行走并没有带来什么障碍，一切还是如同白天一样一览无余，夜风中颤抖的树叶，枝头上一动不动的猫头鹰，还有行走间被踢动的石子。女孩抬起一只手揉了揉眼睛，又捂着嘴小小打了个哈欠，然后拍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精神起来。

　　前方的高大身影突然停下了。
　　“明天再走。”清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嗯。”菡点点头。
　　然后银发妖怪就背靠大树，随意坐在了草地上。
　　菡为难的看了看地上，皱了皱眉头，轻轻的叹了口气，认命了，准备去小河边洗漱完再回来休息。她毕竟习惯了人类的生活方式了。

　　穿过不远的树木，就是清浅的小河了。夜色下，流水潺潺，分外宁静。菡站在河边，倾听了会儿夜间树林的声音，不由露出一个欣喜的小笑容来，这些声音中，有雏鸟对母鸟撒娇的啾啾声，有仍活泼的小昆虫的唧唧声，就像是一个美好的森林故事。
　　用水扑过脸颊，洗去一天的赶路染上的风尘，再撩起长长的红袴，将两只脚都泡在凉凉的溪水中，女孩发出了满意的叹息。

　　突然，幽深的森林中传来了不和谐的声音，就像软体动物划过地面草皮一般，而且，越来越近，伴随让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
　　菡猛然跳了起来，只见小河对岸一下子出现多条巨蛇，油绿色的蛇眼，泛着森森的冷光，若有若无的妖气，让人背脊不禁一阵发凉。长蛇们张大了口，露出了尖锐的牙，发出了嘶嘶的威胁声，游动之间将女孩渐渐包围。

　　已经不是普通的大蛇了，大概，妖化了吧。
　　菡心中叹了口气，但是手中的箭却搭上了弓弦，毫不犹豫地顺着主人的心意，射向前方的蛇群。箭芒所向之处的蛇眨眼间都被净化。果然，成妖了。只有妖怪才会在净化之矢下被净化掉，否则应该只是受伤而已。巫女弓箭的力量所在就在于其中的灵力，如果单论杀伤力，完全比不上好的射手。好的射手不但有准头，更有力道。

　　她双唇微抿，目光是全然的专注，不敢有丝毫放松。
　　面对眼前和自己一般高的巨蛇，甚至有些还要高于自己，她虽然心有不安，但是手上的动作还是极稳，箭矢从主人的指尖飞出，一一射向这些冷血的大蛇。
　　然而，随着时间过去，巨蛇们仿佛无穷无尽一般，源源不绝地一直向她涌来，而她却已经逐渐力竭…

　　不远处的银发妖怪终于站起身来，银白的身形在夜色中如此醒目。女孩不由的松了口气，未名的安心充满心间。银发妖怪眉目不动，长长的光鞭从指间延伸出来，他的动作悠闲且自然，数量众多的巨蛇在他手下就像平常的蛇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菡看到过来的杀生丸自然是安心的，但是看到让自己如此棘手的妖怪，在他手下却显得那么不堪一击，也有些隐隐的沮丧，为双方如此悬殊的差距。

　　蛇群渐渐变少，而菡心中却有着不详的预感，仿佛有什么巨大的怪物要横空出世一般。果然，没过一会儿，一条巨大的黑蛇瞬息间游至他们面前，菡心中不禁为对方的速度大吃一惊。这条蛇已经是明显的大妖怪了，人身蛇尾，腰身至少有百年巨树般粗细，蛇尾随意一甩，数人才得以齐抱的大树就应声而断了…

　　蛇妖低下了头，菡终于看清了他的面貌。和人类异常相似的面孔，只是眼睛异常狭长，而眼珠却如是针尖一般大小的竖瞳，透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意与恶意，鼻子细长，贴在脸上几乎只能看到两个通红的细窄的鼻孔，脸颊、胳膊以及手背都覆着细细的鳞片，与粗长的黑色蛇尾同色，只看一眼就让人出了一身冷汗。在蛇妖出来之后，其他蛇类都渐渐停止了攻击，只摆出了臣服和听命的姿态。

　　女孩和银发妖怪丝毫不惧，只是隐隐戒备。
　　“就是你们杀了这些可爱的孩子们？”巨大的蛇妖扫过狼藉的战场，漫不经心的开口道。
　　“杂碎而已。”银发妖怪神色依旧平静，脸上不见丝毫波澜，本想开口的菡闭嘴了，只在内心默默肯定了身边妖怪的挑衅能力。
　　“什么？！你竟然说这些可爱的孩子是杂碎！”黑蛇妖勃然大怒，周身的蛇鳞几乎泛光，衬的他的眉目越发狰狞。
　　银发妖怪不再开口，似乎懒得多言的样子，只是指尖不经意挥动的光鞭却显出了妖怪的谨慎与戒备。而这镇定的姿态却让蛇妖的怒火越加勃发。

　　“可恶！”黑色的蛇妖一声怒吼，猛的俯冲下来，似乎要将银发的妖怪生生咬碎。
　　银发的妖怪却连站姿都没动，只是长臂一挥，就将手中长长的光鞭甩出去，抽了蛇妖满满一脸。蛇妖气不可遏，飞快的抽身回去，召出自己的武器，一把漆黑的长戟，然后用手中武器再次向银发妖怪袭去。
　　银发的妖怪原地跳起，几乎滞留在空中，手中的长鞭与蛇妖的长戟缠绕在一起，干脆利落的遏制住了蛇妖的攻势。
　　蛇妖欲取回自己的长戟，却完全不敌眼前妖怪的力量，最后，怒吼一声，抛开武器，完全化为了原形，一条遮天蔽月的巨大黑蟒！

　　黑蟒化为原形之后动作更快了，出击和收势只在眨眼之间。
　　银发的妖怪也不再使用光鞭，只在黑蟒的出击空隙间寻找进攻的机会。
　　当黑蟒再次张开血盆大口，扑向银发妖怪时，银发的妖怪避开之后迅速回声，双手成爪，天生的毒华爪直接刺入蟒蛇的颈间。
　　黑蟒吃痛，动作紊乱起来，巨大的蛇尾重重的拍击地面，犹如小型的地震。
　　银发妖怪手还陷在黑蟒的皮肉之中，顿时被蛇尾拍到，让他不由吃痛，然后眼睛充血泛红，很快也化为了原形——

　　一只凶悍的巨大白犬！

　　这还是菡第一次看到杀生丸的本体，没想到竟然是白色的犬妖。
　　仔细想来，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菡惊叹过后，就更注意双方的打斗，以求在不伤害杀生丸的情况下，重创蛇妖。而这两妖的动作又奇快无比，菡的眼睛虽然能捕捉到两人的动作，却不能保证在击杀蛇妖的情况不误伤杀生丸，因此只能继续谨慎的观察。

　　其实，在杀生丸和黑蟒最初开打时，菡就将迅速自己隐藏起来，以待时机。
　　而一些没反应过来的蛇妖，则在两个大妖怪的攻击之间受到了池鱼之灾。

　　此时，杀生丸化成的巨犬和黑蟒互相试探攻击，彼此间是最兽性的斗争，舍弃了一切外在助力。突然，巨犬抓住时机，一口咬住黑蟒的七寸之处，野性的直觉带来的是最有效的攻击。黑蟒吃痛，却又乘机将巨犬整个缠绕起来，不断施力。

　　忽然，两道箭光划破夜空，直指黑蟒双眼。黑蟒忙于和巨犬斗争，即使在最后的一瞬间注意到了来势汹汹的两支箭矢，也无力闪避。
　　双眼中箭的黑蟒几乎陷入了疯癫状态，整个蛇身都在地上打滚，巨犬借机从黑蟒缠绕的蛇身中离开，再次从旁攻击。

　　边上的菡大大松了口气，之前杀生丸被蛇妖缠住时，几乎整个犬身都陷在了蛇妖巨大粗长的身体中，让她在一旁也揪心不已，然而也正是此时让她抓住了机会。
　　此时，杀生丸脱困，她也终于放下心来，再度瞄准巨大的黑蟒，特别是它已受伤的七寸，这次是最后一击，几乎运用了她的所有灵力，所以，一定要…

　　然而，翻滚中的黑蟒蛇尾却在不经意中擦过了女孩藏身的巨树，专注于目标的女孩完全没反应的机会，几乎就要被大树和蛇妖双重压下，到时，非死即伤。
　　菡在半空中努力想调整自己的方向，却完全无法控制，只能咬牙忍受即将到来的冲击。

　　这是，巨犬突然放弃了对黑蟒的攻击，像是有所感应地看向女孩的藏身之处。
　　然后，立刻向女孩飞来。本想叼住女孩，但是考虑到女孩恐怕会溶在自己有毒的口唾之中，还是飞到了女孩身下，及时接住了坠落的女孩。

　　菡感觉到身下柔软的皮毛触感，顿时大吃一惊，但是又有些感激妖怪再次救了自己一次。
　　当巨犬再次落到地面时，女孩利落地从他身上翻身下来。
　　只是落到地面的时候，在稍稍犹豫之后，轻轻的摸了摸巨犬身上被蛇身勒出的痕迹，向犬妖轻声道谢。

　　杀生丸平时非常厌恶和人类接近，然而此时女孩的笨拙的安慰和感谢却并不让他反感。
　　他把这个归结于对方本质上并非人类。

　　救下女孩后，杀生丸再次回到他的战场。
　　此时，黑蟒虽然因为女孩的失手而未丧命，但是凝聚女孩所有灵力的箭支在擦过黑蟒时也造成了相当大的伤害，几乎将它净化掉。
　　这时，感觉到巨犬再次去而复返，黑蟒连忙讨饶。

　　其实对杀生丸而言，战斗的意义并非杀戮，他也并非享受杀戮，他的目标是超越父亲犬大将而已。只是妖怪之间的战斗通常都是以一方的死去作为结局。
　　因此，杀不杀黑蟒对他来说其实没有区别。当黑蟒认输时，他也没有再多予追究，只是转身离去。

　　黑蟒松了口气。对妖怪而言，几乎没有不能治愈的伤害，只是有的需要时间，有的需要机遇而已。需要时间的往往比较容易，而需要机遇的就比较难治愈了，有的妖怪的伤终身都未能治愈，其实缺的就是机遇而已。
　　黑蟒想通这层后，也就不再纠结了，带着仅剩的为数不多的其他蛇妖怪缓缓游走了。

　　待这些蛇妖都离开后，菡在河边稍微清洗了下自己的伤口。
　　之前从虽然被杀生丸救下，但是多多少少也被其他树枝砸到，留下一些不严重的擦伤。
　　菡收拾好之后，在附近稍微找了一些有治愈和解毒效果的草药，虽然自己伤的不重，但是杀生丸身上的伤却不少。

　　等到菡回到最初的地方时，看到杀生丸依旧背靠大树，闭目养神的样子，有些犹豫不知道是否要打扰他，但是放着伤口不管又不太好，而且杀生丸毕竟救了自己两次，菡确实想稍微能帮到他。

　　听到女孩回来的窸窸窣窣的脚步身，杀生丸睁开了眼睛。
　　今天的黑蟒并不是个容易解决的对手，他已经做好了苦战的准备。然而，女孩精准的箭术和强大的力量确实让他略有吃惊。
　　那条黑蟒并不是普通的妖怪，作为西国继承人的他，能够分辨出黑蟒身上隐约有八岐大蛇的血脉，虽然并不浓厚，但是已经足够这条黑蟒在这山岭间称王了。
　　拥有这种上古血脉的黑蟒，一般的巫女其实很难伤到它，哪怕女孩的箭矢是向眼睛这种脆弱的地方射出的，但是能够造成那么大的伤害，恐怕不纯粹是巫女的灵力作用，但是她似乎没有意识这一点。恐怕，人类也很难在这方面引导她。

　　“那个，你身上的伤口，要处理一下吗？”见他睁开眼睛，菡立刻问道。
　　“不需要。”杀生丸见女孩已安全回来，就不再多言，只闭上了眼睛。
　　“……”过了会儿，杀生丸还是感觉到有强烈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于是略有无奈的睁开眼睛，结果就看到她正烦恼地看着自己。
　　他身上的伤口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在和黑蟒战斗时，虽然没有直接被黑蟒咬到，但是多少被它的牙齿还有鳞片擦到过，特别是被黑蟒的身体卷起时，身上几乎没有一片完肤。
　　这种伤口其实本来应该很快就能愈合，但是可能是黑蟒血脉的关系，愈合的异常的慢，但是，这也不是普通的草药能够改善的。

　　无声地叹了口气，杀生丸坐了起来，脱下了上半身的带六角红梅的白衣，露出伤痕累累的背脊和胸膛。女孩惊喜的看着他，他点了点头，然后女孩露出了两人相遇以来最大的笑容，并非平常那种恬淡或者安静的笑容，而是干净而灿烂的。犬妖突然感觉不是那么无奈了。

　　女孩认真将帮助止血愈合以及解毒的草药捣乱，其中有一种的根茎比较柔韧，在没有专门的药臼，捣药舂的情况下，只用石头很难砸碎，征得妖怪的点头同意后，她就干脆将它嚼碎了在和其他药混合起来。多数草药的味道都不那么好，女孩认真咀嚼草药的时候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但是又意外的有点可爱。

　　等到女孩将草药认真地敷在他受创的背部时，他几乎能闻到女孩身上淡淡的清香。平时并没有闻到，即使他拥有远超众妖怪的灵敏的鼻子。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女孩身上应该有屏蔽气息的护符，这也许就是最初他只有通过她血的味道才能发现不同的原因。

　　当草药敷好后，银发妖怪感觉到伤口上的毒素在被快速中和，这种中和并非来自他本身，他也肯定并非来自这些普通的草药，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女孩在咀嚼时的影响了。
　　这个女孩到底是什么种族，才能拥有这种强大的治愈能力。他越来越想知道了。

　　夜深了，在赶了一天路，又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战斗后，两人其实都有些疲惫。
　　虽然杀生丸不喜与人亲近，但是还是默认了女孩靠在他身边同一棵大树上，当然两人之间还是隔着一段距离，而这是他能忍受的极限了。
　　夜色越来越浓，轻轻拉着他一小片衣角的女孩渐渐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