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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杨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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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雨落
人真的是个多变的动物,曾经以为永远都不可改变的东西,遇到一个人,想着与她(他)靠近,从而,也就随着他(她)而改变呢!
我不在那么张扬,我开始安静,我安静的看她微动的睫毛,扑闪清澈的眼睛,以及坐在我前面那令人浮想的蓝色肩带,她总是穿白色的衣服,像一株白色莲花亭亭玉立般,我会逗她,把我的脚放在她的座椅上面,摇摇晃晃,我会用我的指尖划过她柔软清香的发丝,我会经常拿着不懂的化学习题,看她一遍一遍的对我讲解,而我,总是很傻气的像个无知的小孩摇摇头,然后她那夜莺般的声音对我嗔骂道,浆糊脑袋!
其实我只是想和她说话。她除了学习外最大的偏好莫过于倚在走廊外面的栏杆上面,她眼角的光芒总是散在外面高大青葱的梧桐上面,我曾经试着看着她看的风景,但是,那些寂然无声的高大物,缤纷飘洒的落叶始终进不了我的眼帘!我看着她眼中的光芒,呆滞,淡然。仿佛看破尘世般,像个得道“高尼”!或许她进入了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是她独一无二的专属,外面设了一层层厚厚的防火墙,别人进不去的,那个时候我感觉身边的她竟有些陌生!
落幕的霞光照耀在她的发丝,脸颊,耳垂,鼻梁,她的眼眸望向我不为所知的前方,在昏黄光芒的照耀下,她如同一位从天而降的仙女,我安静的望着她,感觉我们有着遥不可及的错觉!
如果你对一个人有着那种心悸感觉的话,那么对方的一举一动都能在你年少的内心掀起惊涛的骇浪!
高一单调的学习随着夏天的降临也即将昭告落幕,五月大地开始回春,校园的梧桐树不在那么光秃秃的,已经被青绿的树叶开始覆盖,呈现出蓬勃的朝气,五月的艺术节在各个班级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我们的班主任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说话有气无力的一颤一颤,且慢,带沙哑!我很多时候都在想着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下句话还没有力气接上来,显然我多虑了,每次他都能将一大段完整的复杂话,字字不差的朗诵出来,犹如一位牧师在宣告一位死亡了的人生前的生平事迹!沉重,沙哑,缓慢!我有时候常常痛惜的想到,他不去当亡灵祭司真的有点可惜呢。
他带着他那特有的嘶哑的磁音在教室里面大声宣读领导的决策,一个班挑俩名学生,或唱歌,或跳舞,或朗诵.......重多云云!他嘴巴一动一扯在脸部形成了一条条的褶皱,犹如一颗千年古树的树皮!
当他宣告完那份“圣旨”后,教室里面鸦雀无声,只有头顶的风扇嗡嗡嗡的响个不停,回应着他刚才那席千辛万苦才说出来的话。天气还不是太热,但是班里总有些调皮的孩子喜欢东戳西戳!
顿时觉得自己刚才那番竭力的说辞有自言自语对牛弹琴的的感觉,他清了了清嗓子,但是还是清不掉那种来自本身的沙哑,咳!既然没人报名,那我就只好点名了,其实也不能怪他,这个高一七班一直都是以文化课而闻名金世一中,似乎都是些刻苦用功的好孩子,除了文化课拔尖外,那种活跃的艺术分子显得格外的乏善可陈。
莫柒漠.........当老师叫到她的名字的时候,班上54双眼睛齐刷刷的朝她看去,对于这个一向沉默少言成绩优异的女孩子同学们都略显意外,小声的议论着,呀!老师不会选她吧,啊,她会什么呢?看着她有点古典的雅韵呢,要不朗诵古诗也是可以的!哈哈,古诗是艺术么?..........
只见莫柒漠拘谨的从自己的座位上面慢吞吞的站起来,头低垂着,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般,等待老师的教诲和批评。我此时不用看她也知道她涨红的脸颊一定像个熟透了的番茄!最后在老师一番强势的教育中,她默默的接受了为全班奋战的光荣的勇士,老师的理由很简单,几乎是不容置疑的口吻,你练了一个多学期的钢琴了,我相信你。只是他那句相信你有点过于牵强,他不会不知道她去的那个兴趣班钢琴上面的灰尘都没有摸到过!当然,还有自告奋勇的苏宁静,她说她唱歌!
我想老师从心里笑了,班上有这么一个积极向上的同学是值得老师欣慰的呢。
真不知道她爸妈是怎么想的,居然叫苏宁静,我觉得叫苏喧闹可能和她的性格更符合贴切。
艺术节如期的在五月第二个周二湿润温暖的操场上徐徐拉开,刚下过一场大雨,但是很快的随着一场艳阳而蒸发干燥,空旷的水泥操场让人有种潮暖的感觉,几百个高中生如同小学生开座谈会一样,搬着自己的椅子,密密麻麻的沿着那个偌大的舞台圈起来,我坐在舞台左下角的最后排,旁边别班的几个男生已经玩起了纸牌,谁输了谁就自己的额头上贴一张白色的纸条,舞台上面的表演还没有开始,旁边这几个哥们已经打的如火如荼了,他们一惊一乍的完全沉醉在自己美好的世界中,我知道他们一定是被强制性聚集在此的,因为不是在场所有的同学都愿意浪费自己周二下午金贵的时间来看这种无聊的表演的。他们童声未眠的声音难道能模仿出张学友,粗滥的画技能模仿蒙娜丽莎,还是笨拙的手指能弹出肖邦的夜曲......................这些,足以另一部分骄纵的同学失去看下去的意义。
前面表演的什么我直接过滤掉了,即使她们唱的,跳的,拉的,说的再好,我也不为之动容!因为他们不是我今天到此来的目的,我们老师还算开明,倚着自愿的要求,想来就来,或许他本身并没有抱着拿第一,第二的心态来严谨的对待这场表演吧。敷衍了事,滥竹充数,一个连琴键都没有摸过的同学和一位音调尖细的同学搭档,想要在此获殊荣,那简直是沿海村庄闹干旱,千年一遇。
当漠漠穿着粉红色的长T桖和一条白色的紧身裤聚焦在我瞳孔里面的时候,眼光呆滞的我再也没有移动,我站在人头攒动的角落里,就那么一直呆呆的看着她,我想我的脸上此刻一定写满了猥琐俩字,好在旁边的同学并没有注意到我的神情,我就那么一直炽烈的看着她,毫不掩饰的凝望着这个让我魂牵梦绕的女孩,她温婉有礼的向前面的观众深深鞠了一个90°的躬,然后走向了旁边那台早已摆放好的白色钢琴!和同在舞台嘻嘻哈哈和同学们,认识的,不认识的同学打招呼的宁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如同一个卖艺的人和一个收取报酬的人。
我当时感觉宁静似乎好像朝我瞟了一眼,她的眼神似乎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我顿时打了一个冷颤,可能是错觉,一定是的。
我望着头顶灰白的云层,有种阴霾的灰暗,或许春末夏初就这样,天空一片浑浊不堪,没有盛夏的那般清亮,透彻。我仰望着头顶的天空,不断的提醒着自己“我努力的使自己镇定下来”.....我要镇定......,拿出了早已经夹好画纸的画板,画笔。此刻安静的琴声已经在潮暖的空气中弥晕开来,安静的琴声前奏响起,旋即,细润的声音回荡开来,清明的如同清晨的黄莺,我的世界一瞬间仿佛停止了一切外在的躁动,没有跌宕的高潮,一切都是那么舒缓平静,一唱一弹,我好似躺在一片柔软的云朵中,一絮一絮的连成一团柔软的白色的棉花上面,头顶湛蓝的看不见太阳的光亮,耳边轻柔的风声吹着我的软发,脚边缓慢无声的趟着白色的云朵,我安静的听着这个世界自然界发出的无声“天籁.”............久久,久久的回荡在我耳边,我忘记了手中的笔是用来干嘛的,我沉醉在那个她们琴声制造出的那个世界中,久久的没能离开.
此起彼伏的掌声把我残忍的拉了回来,我像一个刚出身的婴儿,单纯,好奇的看着这个嘈杂的世界。当我以后很多时间的时候在听这首《天空之城》的时候,再也没能让我有过那么一个安静,归属,醒来后让我有着隔世的那种感觉。
第十章
令我们班很多同学意外和老师意外的是,我们班竟然拿了第二名,八个班级而且不是艺术型的他们实属不易,焦点一时直指莫柒漠和苏宁静。漠漠只是沉默的别人问什么她只是点头或摇头!而苏宁静则毫不掩饰的接受别人的仰慕,大言不惭的说道,金子,在哪里都能发光!班主任老头此段时间枯燥褶皱脸上甚至洋溢的开出了一朵朵的花,见谁都呵呵大笑,或许最开心的莫过于他了,本来是破罐子破摔的最后竟然摔出了一块金子,能不让他开心吗?我想,他在别的老师眼前走路的时候,一定是抬头挺胸的。
瞧见没,我们班不光文行,艺也可以。
短暂高一学习在喧闹中接近尾声,放假那天我叫住了准备回家的漠漠和田丰,还有林棉,听说他们是一个地方的,那地方真好,培养出了一个敦实憨厚,重情义的田丰,学习刻苦努力上进的田棉,还有像迷一般勾住我的魂魄偷走我的心脏的莫柒漠!不像我们这里培养出了一个豪气冲天的女英雄.
我局促紧张的真诚邀请他们共赴午餐后在走也不迟,他们三个你望望我,我看看你你后,数秒后,好像眼神互相交换了答案,这才跟我姗姗的来到学校旁边这家算不上高档,却很干净,风雅的餐馆。
当掀开它那透明色的门帘,一股清香扑鼻而来,那不是饭菜的香味,非常独特的一种香味,清新,淡雅。人还不多,或许十一点不到,还没有到人们正常的进食时间吧。穿过空旷的大厅,左边是包厢,我径直的朝左边走去,轻车熟路,其实我只来过一次,那次我“金盆洗手”,我单刀赴会的来的,这个学校里面的混子,以前被我收拾过,高一的,名叫张良,其实他那个时候在学校也算的上混的风生水起。大大小小的痞子学生好像都要对他礼让三分的样子。我呢,自从进入这个学校开始正常的读书后,再也不和那些认识的,不认识的人有交集,像陌路人一样,好像从来就没有认识过他们一样,我遵循人不惹我,我不欺人的原则。不是我怕他们,只是想让漠漠不讨厌我。我们俩曾经并头的躺在学校夏午的梧桐树下面,她说,雨落,你以前的样子什么什么样呢我都快忘呢?
那,你喜欢以前那个张扬的我还是现在这个沉静的我呢?
恩,至少现在的你不会让我讨厌。清凉的阴风缓慢的吹拂着夏日里闷热的空间,头顶浅绿的树叶不断的摇曳,我不会再回到从前呢?就让我安静的陪在你身边,别让你讨厌,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他纠结了一帮“小弟”,说是要请我这个“大哥”吃饭,我知道他那是讽刺我,但是我觉得有些事情,必要有个了结,或为我那句“以后我就是你们的王”那句慷慨激昂,自高自傲的话,我也该去,逃避不了!即使此去是鸿门宴,我没有告诉田丰,我知道他要是知道了一定会陪我,即使前面是刀山火海。当我坐在那个一头黄毛,耳钉七八个,穿着一套大红的衣服的良哥对面的时候,他显然变了很多,曾经弱小怯懦倔强的的神目换成了一种嚣张,不屑并夹杂着些许的骄傲。我喝了他递过来的一杯烈性白酒后,足足有二俩,我眼睛都没有眨,压抑住那种苦涩,刺鼻,任它在肚里翻江倒海,烈火燎原。他们都看着我都没有说话,一共六个人,加他们的“老大”。旋即,我单刀直入主题,我不想在他们这里浪费无谓的时间。
你们想怎么办吧!
好,我喜欢爽快的人。他满脸笑容的朝我说道。
我厌恶的拿眼睛斜了他一下,我只是不喜欢跟你们这些人浪费时间!
草!我们这些人,我们是什么人,你他妈的现在装的好像比我们高尚一样,以前不是一路货色?显然,我的不屑于讽刺激怒了他。就像一颗威力巨大的炸药包,被点燃了灰色的引线,下一秒,它爆发的威力和破坏无能能够估晓。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脑袋空白了数秒的短暂,是啊,我有什么资格讨厌说这些以前和我是一条“河流”里面的人呢,我们本是一条黑色河流的生物,只是在某个分叉路口的时候,我汇入到了另外一条清澈的支流里面,从此分道扬镳!以前那么挚爱的那条肮脏的河流,以前那么固执的以为,将浩浩荡荡,勇往无前的奔赴自己的终点梦乡,什么时候发生了沧海桑田,让我毫无察觉的后知后觉?
我没说话,因为我找不出反击他的理由!
听说你最近和莫柒漠走的很近嘛!那个瑶族小妹妹!他挑衅的望着我,像是以前一些官宦子弟当街调戏一位窘迫腼腆的少女那般口吻。
哈哈............哈哈.........哈!!!!!
他的小弟张扬的笑道!深深刺痛着我的耳膜,心脏!
我像一位受伤的小兽,被他们抓住了内心最软弱的那团脏肉,撕扯,肆无忌惮,血肉模糊.任他们嘲笑,讽刺,不屑的眼光落在我的身上,脸上,如同狂风骤雨般,迅速而准确的拍打着我身上裸露出来的肌肤。但是,他们忽视了我眼中此刻凌厉的目光!我从来就不是一个逆来顺受,能够隐忍的人。
啪!一声脆响,房间顿时安静下来。一时间阒无人声!如同午夜空荡的房间,仿佛一切都不存在。任鲜血从我的头顶溢满,模糊了我的眼帘,一滴一滴的落入被我刚才喝空的酒杯,啪嗒,啪嗒,啪嗒,缓慢而有节奏,如同雨停积蓄在瓦房上面的雨滴滴落在下面沟渠里面的声音。清颤着每个人的瞳孔。
我拿着刚才那个被我头顶击碎的啤酒瓶尖,缓慢迷离的走向那个穿红色衣服人的旁边,平静的说道,
你最好离她远一点,要不,你可以试一试........
说着我在他们错愕的目光走趔趄的朝门口走去,或许他们是带着热血的激情要把我狠揍一顿,以报昔日之仇,但是他们始料未及的是我会自虐到拿酒瓶朝自己的头顶盖去,我只是想震慑他们,我不想和你们起冲突,我并不是怕你们!贱命一条!还有,最好别骚扰那个女孩子!我记忆模糊的帮他们接了帐,我记得我应该这顿饭依“江湖”规矩,该我请的。然后,我拖着沉重的步履,缓慢的像门外走去,外面的刺眼照耀着我头顶开始发晕,眼神模糊起来..........
时光拉回现在,我知道他们都喜欢安静点,特意挑了最里面的那件房间,有些灰暗,一扇格子小窗,能看见外面一派繁华的大街。但是空气却非常的不错,没有那种霉潮的气味!我打开那扇暖黄色的灯光,他们的脸颊瞬间在灯光的照耀下,仿佛镀上了一层淡黄色的油漆!柔美的一览无遗!
那张我熬了一个通宵才画完涂完的色彩的油画,始终没有勇气拿出来给她,我想祝她生日快乐!我想很随意的微笑着送给她。我没有勇气,那上面一个干净的女孩子,坐在洁白的钢琴旁边,手指触摸着一格白建,一格黑键,聚精会神的专注在自己的指尖。头顶是一片蔚蓝的蓝天,没有任何东西渲染,,黑,白,蓝。我把这幅画叫“一直”。简洁的如同她的人。我想我们就这样一直下去,我这样永远的近近的看着她。我怕我的冒失会打扰她平静的生活,我想对她说我喜欢她,我想说我喜欢她很久了...............
年少时的因为晦涩,害羞,或别的,我们始终难以启齿的去表达自己内心的爱慕,怕伤害,怕拒绝!即使错过,即使遗憾............
当夏天带着华丽的姿态降临在这片大地,消失了大地上面的一切冰融,刺破了层层的阴霾,它那炎炎的烈日终究会是这片大地的主宰。
2005年夏
杨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