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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莫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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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柒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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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篱笆的微光轻轻的斜洒,大地瞬间被覆盖了一层淡淡的暖光。夏澈市中考第八的成绩毫无悬念的进入金世一中,熬了多少的黑眼圈,喝了多少的杯的提神茶,费了多少水墨笔,用了多少页演算纸......我不知道我那么努力读书是为了什么,命运?前途?有朝一日,出人头地....但是,那真的是我想要的么?那些昏昏沉沉的下午,那些静谧无声的午夜,我想都已经过去,迎接我的将是下一个循环.下一个周而复始的循环。
当夏天垂帘着恋恋留在这个世间尾音的时候,意味我我将陪伴在父母身边的日子所剩无几。年华易逝,夏末将亡!金世素以严谨,苛刻的高素质的教学质量闻名整个夏澈市。想想以后一个人要去那个森严,陌生的环境,顿时,那种诚惶诚恐,草木皆兵的感觉油然而起。慢慢的从心脏满溢出来!
我是个害怕陌生的女孩。总是将自己的内心倔强的封闭起来,严丝合缝。但是,只要一旦打开,那泛滥的情愫就犹如滔滔江水般,川流不息。
望着我旁边笑颜的父母,对面的田丰,他们欣慰的脸庞,我笑了!即使前方是万丛荆棘,前途未卜,我想我找到了那个为什么要读书的答案,看到他们从心底升起的开心,一切梦魇的过去,迷茫的未来,我想我充满了力量,只要家人开心,付出点什么又算的了什么呢!
我苦涩的看着旁边心旁则殆的田丰,失落的情绪绽露在他眉宇见,尽管他伪装的很高兴,他总是这样,骗不了我的眼睛!或许他在为以后不能陪伴我上学而显得有些失落吧,我又何尝不是了,我或许比他更离不开他吧!清晨轻缓的敲门声,午夜袅袅的茶香,慵懒午后的小笑话.....我想这些以后应该不会有了吧!在也应该不会有了吧。
坐在他旁边那个伫立的男孩一脸莫名的兴奋在和年长的老人们觥筹交错。一张原本白皙的小脸此时已经喝的通红,和他接触下来的这段日子里我的内心对他的看法与之前那个他有着天壤之别。其实我一开始并不讨厌他,相反,我觉的我以前见过他,但是翻找记忆的相册却始终找不出这张半模糊的脸庞,只是让我的内心有总莫名的不受控制亲近感。就像有些人,你虽然从未谋面过,但是她(他)的一眸,一笑,都好似与记忆中的么个瞬间吻合,模模糊糊的重叠,形成一个自己另外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暮忆。
一点也想象不出眼前这个笑容干净灿烂的男孩曾经的嚣张跋扈可憎可恨的面容。
他叫杨雨落,一个貌似女孩的名字,从医院夜以继日的陪伴,我的直觉告诉了我。他应该是一个善良的孩子吧。
他就如同一张被灰尘沾满的白纸,拂去上面的灰尘依然是一张干净的纸。
恩,雨落,别喝了,你醉了,田丰抢过他手上的酒杯说道!
不,我....没醉。丰哥,我......我今天高兴,开心,让我大.....大醉一场吧!舌头明显的都在打颤呢,还逞强!呵,要强的小孩。
我噗嗤一笑,是不是男人都是这样,这么短暂的日子相处就能以“兄弟”相称呢?或许人与人之间经历过生死共存后,感情会急剧升温吧!
田丰受伤/的事情我没有告诉父母,他也没有,看着他们略微有了鬓白的发丝,或许过不了几年就会爬上他们的头顶,我的心疼痛着,我不想让他们在做无谓的担心。时间时间慢点吧!柒漠柒漠快长大。从医院高昂的费用单里面,没有与任何人商量求助,仅用自己的零花钱,我知道,他是个富家子弟,后来的接触中,我发现他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纨绔子弟。但是,我想我们终究毕竟是俩个世界的人。
他会踩着冰凉的溪水欢快的拿个兜网去捉虾,他会在清澈碧蓝的湖水中游回一个又一个的来回,他会躺在高大繁茂的树木底下憩息,他会望着悠远的苍穹泪流满面........
他望向我这里,我迎接他那炽热的目光,定格三秒,他迅速的将自己的目光转移,又迅速的抢过他“兄弟”的酒杯,一饮而尽。
好啦,别喝啦,我们三个去走走吧,我站起身对他们俩个说道!他们俩个相似一笑,然后在醉眼朦胧的人群强烈的挽留下尾随我而来!
季夏的晚风吹拂着我的发丝,凌乱的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并没有去捋它,任由他摇摆,就跟我现在的思绪一样。
田丰以后怎么办?这个问题一直萦绕着我,第一次感觉无能为力。
高考没有参加就意味着没有可能上高中?
我该如何婉转的告诉父母让他在复读一年初中。
该不该告诉父母实情?
啊!漠漠姐,你带我们去哪儿啊!说话间,一股酒香在夜晚弥漫开来。走在我左边的杨雨落问道。他的声音很有特色,秀气的像女生,但又不尖锐。
我没有回答他,倾头看了他一下,脚步仍然继续前进着!
我们的关系,既不熟稔,也不陌生。
他是从他“兄弟”口中知道我是五月八日的生日,我问他是几月,他说是四月十七。
于是以他“杨氏”异于常人的思维,很亲切的叫我“姐姐”,原因很简单,他说小学数学老师教过,五比四大,而且当时表情急聚认真,严肃,看不出一点说谎的痕迹,或许他真不知道,又或许他的智商只停留在“幼儿”水平阶段。
这荒郊野岭夜黑风高的你要带我们去哪里呀!你不会把我先奸后杀,然后在分尸吧,怎么看你怎么像一个披发女鬼,他故作惊恐跳开,离我三米远的地方!
我本能的捋了一下绑在脑后的头发,发现并没有松动掉开,侧头朝他翻了一个白眼,也不管他是否能在这个清爽暗黑的空气中看见我对他的不满。
稍即,他又靠了过来,还是走在我的左边,
姐姐,姐姐,你听,那边嗷嗷嗷嗷的是不是狼叫啊,会不会吃人,我怕..........
就这样在他一路唠叨喋喋不休自言自语下,我们来到灵瀑前。
这是我们瑶族祭祀先祖的地方,我从黑暗中拿出了香烛,三根,一人一根,递给我旁边的俩位男孩,杨雨落明显的身体停滞一下,然后快速的接了过去。而田丰却显的有些局促,漠漠,你这................其实没必要,你难道你也信这个,这或许就是命吧!他知道我要干嘛,就犹如我知道他一样,这是我们十多年如形随形培养出来的默契。
那一瞬间,我看他那哀伤的脸颊,突然,很想念他的父母.内心好似有一股洪流快要绝提。
显然,杨雨落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嬉笑的凑了上来,姐姐,我们这是...........
那一刹那,我看着他那副嬉笑的嘴脸,玩世不恭的样子,内心早已承受不了洪水压强的土堤,像猛兽般疯狂的冲了出来,
都是你,要不是你,田丰,田丰.........说到这里,我嚎啕大哭起来.........我指着他,你这个富家子弟,哪里明白民间的贫民疾苦,你.......你毁了田丰一辈子,我泪流满面的说道!
良久,他好似从才从置若茫然中回过神来,意外,笨拙,青涩的拭去我眼角的残泪。
哽咽的对我说到“漠漠,别哭,我会给你们一个交待的,一定会的,一定..............
说着便侧头偏向了一边,泄流下来的溪水,在月光的烘托下,像一帘蓝色幽美的窗帘,倒挂在我们的眼前,奔腾而下的溪水,湍急猛烈的奔向峡谷,浩浩荡荡奔向未知的世界.......................
第六章
当第二天天空初白的时候,杨雨落敲响了我房间的门,当然还有一脸倦意的田丰,其实他的脸上也写满了疲惫,我何尝又不是呢?
一晚上的辗转反侧,迷迷糊糊好似才过一会儿,便听到了这声急促的敲门声,或许昨天晚上我不应该那些谴责谩骂他,我做为一个局外人,在那场孰是孰非的打斗中感情的天平明显的倾下了田丰这边,难道田丰没错么?他如果不跟他去,又或者问清楚,是不是就不会有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和自食其果的结局呢?我为自己昨天的做法懊恼不已,想着应该要像他如何道歉时,
漠漠姐,那个,额,我父亲现在要催我回去,恐怕,恐怕不能和你去金世报导了,先前答应过你的,真是不好意思啊!他挠了挠头说到!
我......我......你等一下,旋即,我拖着疲惫迷糊的身体从房间披了见外衣出来。
我送送你吧!
我们一行三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连一向最为爱说的他也没有,在这个薄雾缭绕的清晨,早晨的凉风的确能刺激人们慵睡的大脑,淡淡的清风也让我为之清醒起来,脚步啪,啪声拍打着脚下的鹅卵路。
约莫过了二十多分钟,我们出了寨口,在村口停了下来,这里有三轮车,可以去镇上,然后有开往夏澈市早班车。
临他上车前,他露出了一脸微笑,跟我们挥手再见,我迅速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链铃铛,放在了他的掌心,那是一串紫色的小铃铛,黑色的丝线穿插其中,一共七个,我的幸运数字。那是陪伴着我走过最美好童年的印迹。
他拿在手上看了看,晃了晃,悦耳的叮铃声响彻了这个静隘的清晨,他对我说谢谢,我们会在见的,我莞尔一笑没有回答他,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我伫立在那里,直到他消失在我的视线,睫毛好像粘到了露水般,潮湿一片,我们,真的,还会在见么?
时间以流水的概念缓慢的趟过这一年的季夏,匆忙,不舍的离开了自己的家乡,当然还有田丰,他借口说是看一下自己的分数看有没有搞错,以他的成绩虽说不能上那种变态的重点,普通的重点是没问题,我们欺骗着我们善良的父母,答案我们俩个心知肚明,婉转的谢绝父母的相送,告诉他们有田丰在,让他们放一百个心,在父母泪光闪闪的送别中,我们坐上了开往夏澈市的大巴,我始终没有勇气告诉他们田丰其实没有上学的机会了,但是我不忍,或许先给他们一点希望吧!我心里愧疚无力的一遍一遍的告诉他们,对不起,对不起!
一路的颠簸,辗转换乘,迷迷糊糊的我终于站在了这个城市的最高学府的校门外,金世一中,四个苍劲的烫金大字镶嵌在大门外茄红色的墙壁之中,格外的引人注目,我深吸了一口浑浊的空气,初秋的耀阳没有夏天那般刺眼,片片的层云挡住了耀眼的阳光,偶尔有萧瑟的秋风吹过,不冷不热,温度适宜,让人感觉到秋高气爽,但是我不太喜欢这样的天气,相反我更狂热夏天的那种恬热,刺目。找不到原因,或许是与生俱来的那种偏执。
校门外聚集着密密麻麻的莘莘学子,出租车,私家车,旅游观光车,老人,孩子,学生彼此混合的声音交织在一片像一场盛大的劣质交响乐会,杂乱无章!我匆匆的和田丰绕过熙攘的人群快步像校门走去,门口左侧一张大型的素描肖像耀眼的张贴在显眼的位置,格外的醒目,只要一进入校门就能看见,三三俩俩的学生们匆匆一瞥便很快的进入校门。
寻莫柒漠,景盛中学,如有见到的同学麻烦相互转告一声,必有重谢!
杨雨落电话139.............
我的大脑顿时陷入了一种停机状态,仿佛无数只双眼盯在我身上,上下打量着我,窘的我这个胆小害羞的女孩恨不得把脸埋在尘埃中,开学第一天就这么张扬的众人皆知,让我以后这三年在这个校园情何以堪的进行平静的学习!
咦,这不雨落兄留下的么?他一定是怕找不到我们好在我旁边的田丰迅速反应过来,拉起我的手就像门外奔去,但是刚走不到三步,另我啼笑皆非万般无奈的一幕发生了,只见不远处一个瘦小的男孩举着一个大大的牌子,寻,莫柒漠如有认识见到的同学请来这边报导,大人孩子纷纷停下脚步笑呵呵的打量着他,一件粉红色的T桖,白色的喇叭裤,带着一副彩色的墨镜,一顶夸张的鸭舌帽,在密集的人流区显得格外的与众不同,标新立异。
他像发现什么似的,拨开密集的人群,快步朝我们这边走来。
啊,你们.........啊,好啊!...又....见面了他摸了摸自己的鼻梁紧张到语无伦次的说到!
啊!雨落兄,你怎么会在这里呀!
我是这里的学生,来报导的,他这一句话像颗重磅炸弹般在我心里投下了惊涛的海浪,但更多的是迷惑不解。
一个连中考都没有参加考试的人尽然骄傲的站在这个城市最尖端的学府门前,骄傲自信的说着我是这里的学生,是不是太有点匪夷所思呢?
显然他并没有跟我们做多解释,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白色的纸片。在我们面前晃了晃。
恩,那个丰哥,你的学生证有带么?他微笑的问道!
恩,带着呢!田丰显的莫名其妙。
那就好,那就好!你们俩个跟我来,他快步的拨开人群,匆匆的牵引我们像学校走去!
同学让一让,让一让!借过,借过.........
我如同一个被失了蛊惑的傀儡般,机械的随着他的牵引朝着这个外面堪是华丽,内部森严丑陋的城堡走去,因为我刚才在他晃动和我如出一辙的纸片上面看见了,入学证,田丰,上面盖着一个血红色的章印!
我是该为田丰高兴,还是为这个社会默哀,虽然心底已经暗潮汹涌,但是表面却没有一丝波漪。
我没有那么伟大,我该为他高兴的,这些不是我能够阻挡的,我只能为此默哀,但是另一边我却不是很不耻的在享受这样的果实么?
夏天啊,你什么时候才能来临呢,将大片大片的艳阳的光芒洒在这个这个世界的角角落落,我等待着,迎接着,守候着.................................
2004年8月季夏尾音莫柒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