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丛中蹁跹过》海殁

9、第九章 “他叫沈青

　　“他叫沈青，是我青梅竹马的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从小和我感情很要好。什么事都照顾着我，我犯了错每次都是他替我扛。”好像回忆起了小时候的时光，楚清婉低头似是在笑，一行清泪却顺着眼角一路漫进了轻纱下的脸颊。
　　“后来，在我十六岁的时候我们偷偷私定了终生。可是他不过是一个府上下人的孩子，我是个小姐，我们之间却是万万不可能的。有次我房间突然失火，是他奋不顾身的救了我，我当时因为浓烟晕了过去，等到我醒过来的时候，他却已经不在了。府上的人都说，他已经死在了那场大火里。”楚清婉两只手捂住脸，即使是再不想失态，可是汹涌的感情早已溢出了。
　　夏侯湛从怀里抽出一张整齐折叠的方巾，缓缓递到了她手上。
　　“谢谢。”楚清婉接过方巾，好不容易缓住了抽泣。“我本以为他已经死了，可是，他又活了。半年前的那场大雨里，我在城郊亭里躲雨，没想到竟然碰到了他。尽管他带着兜帽，遮住了脸，但是我们相识了十几年，仅仅是凭借身形，我就知道那一定是他。我那时跑去质问他，既然他没死，为何不来见我，为何要独自离开丢下我一个人。”
　　“他不说话，放佛是被我吓到了一般。等到他反应过来的第一个动作没想到就是往外逃，他逃，我就追着他到雨里。我就一直跟着他，最后他实在没有办法才对我说，我认错了人，他不是我认识的人。这世上，我要是连他都认不出来，恐怕也就认不出任何人了。我一步不离的跟着他到他家，他就住在这座房子里。”楚清婉两只手紧扣在一起，指节都开始翻出青白。
　　“可是，他竟然早已成了亲，有了妻儿。他背叛了我们的感情，他背叛了我！”楚清婉的声音突然尖锐了起来，不似刚才的柔情温婉，语气变得生硬透露着一股强烈的恨意。
　　“凭什么啊？我为了他的死伤心，我每年都对着一座空坟祭拜，我每天都生活在悔恨里，我以为他是为了我而死的啊！”楚清婉此时已经走进了自己的回忆里面，一个女子动了真情就已经没有能比这更大的事情了。
　　“所以，你就找人□□了她的妻子，打断了他的腿吗？”夏侯湛的语气是一贯没有的沉重，他低垂着眉目看不清表情，但是话语却放佛带着慕凌风一样的冰寒。
　　楚清婉瞬间呆住了身体，然后猛地起身冲着夏侯湛大吼：“是他！是他先背叛了我。如果不是他背叛了我，我怎么会这样做。全都是他的错！”等到她回过神，才恍然惊觉，自己说出这番话，无疑于是承认了自己做过的事。
　　“然后你又假装好心说要找人医治他，骗他和你自己吃了情蛊。你以为你这样拙劣的手法，他真的没有察觉吗？”夏侯湛冷笑出声，“剩下的故事还是在下来替你讲吧，楚姑娘。”
　　楚清婉此刻脸色惨白，这个人怎么会知道？明明不该有人知道这件事情的。“你怎么知道的？”
　　夏侯湛并没有回答她，而是自顾自的开始讲了起来。
　　“这个故事，要从你房间失火的那一夜开始讲。因为你房间失火，他奋不顾身的冲进了你房间去救你，可是将你救出之后，才发现你最喜欢的那幅画还在里面。于是他又折返回去，冲进火海想要去救你。可是自己却不幸被大火严重烧伤。他当时已经奄奄一息，在昏迷中才听到，原来你父亲早已知晓你和他之间的事情，不想丑事外扬，又想找个适当的机会将他赶出去。于是，你父亲命人在你房间放了那把火，他知道沈青一定会去救你。等到你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命人将沈青扔了出去。可是他命不该绝，被路过的人救了下来，能活下来就已经是幸事，他当时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身上也是大小多处伤痕。他知道自己再也没脸回去见你，因为你在意外表的皮相。救他的人是个寡妇，家里还有个孩子，寡妇天生善良，就让他在自己家住了下来。”
　　“寡妇，你骗我！怎么可能？他们明明是夫妻，你不要想骗我！”楚清婉突然激动地打断了夏侯湛的话，“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相信他是无辜的么？不可能！是他先背叛了我。”
　　“楚姑娘你稍安勿躁，后面还有你更加难以置信的事情。”夏侯湛的话语始终冷冷清清，放佛是在将一件寻常的事，没有带着自己的半分情绪。
　　“可那次在凉亭遇见了你，他也不敢与你相认，为了让你死心，他只有将你引到这里。以为你看到他的妻儿之后就会放下对他的执念，可是你当初被自己假想的事情蒙蔽了双眼，你根本没有注意到，你与他才两年不见，他哪来这么大的孩子，也没有想为何他一直带着兜帽。也许你已经想到了，只是不自觉的去忽视那些，你觉得自己才是受害者，才是倍受伤害的那个人。你让人□□了寡妇，又打断了他的腿，然后找人医治他，你以为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只是那个人用情太深，即使你这样，他也不忍心伤你分毫。”
　　“你骗我！你骗我！”楚清婉两只手紧紧的捂住耳朵，可是夏侯湛的声音还是放佛幽灵的旋律一般渗透到她的耳朵里。
　　“你偷偷买了情蛊，骗他和你一起吃下。你以为这样就能一直约束着他，让他一直和你在一起。可是，你没有想到的是，他早已容貌尽毁，你发现之后根本无法面对他的脸，于是你就找人假装成你你父亲派的人，给他们送去了银两，并且威胁他们如果不离开就要了他们的命。沈青明白你是嫌弃他的脸，于是他带着寡妇和孩子离开了这里。”
　　“你最没有想到的是，最后情蛊发作的竟然是你自己。”夏侯湛一只手扶额，“你这也算是自尝恶果。”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不是的。”楚清婉早已哭成了泪人，身躯还是千娇百媚，可是内里的恶毒谁又能看见呢。
　　她突然“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我求求你救救我，我知道错了。我求求你。”
　　夏侯湛冷眼看着她，半晌，又换上了一张笑眯眯的脸。
　　“楚姑娘，你这一生的幸运是遇上了沈青，他既是你的幸，也是你的不幸。不过，你最幸运的是却是，你遇到了慕凌风。”单手扶住她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楚姑娘，我会救你，不过我想，我只能救你的蛊，却救不了你的心病。”
　　楚清婉泪眼婆萨，内心的震惊迟迟难以平复，为什么这个人会知道这么多，一眼看穿她的蛊，一语道出她的故事，甚至是那些她不知道的事。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吗？难道沈青真的没有本盘自己吗？看他的神色，不像是假，如果真是真的，那自己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你想知道我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夏侯湛说的是肯定句，可是他却不打算将自己为何知道告诉于她。楚清婉只是个长了张漂亮脸蛋的平凡女子，曾经或许是真爱，只是她的爱大多只存于表面，看不见内心。
　　“楚姑娘，在下还想在问你方才那个问题。姑娘还想治好你的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