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丛中蹁跹过》海殁

8、第八章 夏侯湛让欧

　　夏侯湛让欧阳百花将门窗关好之后，才又坐了下来。

　　“楚姑娘，可以揭下你的面纱了。”
　　楚清婉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手指在耳后停留了片刻，内心有些挣扎。最后还是一闭眼，将面纱揭了开去 。
　　欧阳百花差点惊叫出来，他虽然刚开始听到她们的谈话她又带着面纱，大致猜到了些什么，只是没想到面纱下的容颜比他所想的更加惨不忍睹，对一个女人来说，这已然是对她最大的惩罚了。
　　从脸颊到脖子下面都凹凸不平的肌肤就像是被什么小虫子啃噬过的一般，伤痕还未结痂，白色的血色的肌肉组织混合在一起，让人从心底泛起一阵阵恶心。
　　夏侯湛的神色微动，细白的指尖已经触上了她脸上的伤痕。
　　片刻收回手询问道：“楚姑娘这伤痕是如何造成的？”
　　楚清婉泪又盈满了眼帘，带着抽泣的说：“我并不知道。晚上休息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可是在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脸就莫名的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楚姑娘可曾在睡梦中闻见什么香味？比如花香？”
　　楚清婉摇了摇头，“什么味道都没有，就和平时一样。”
　　夏侯湛左手曲指在桌面上轻叩，这种伤痕他只见过一种情况，还有一种情况只是听说过。假如没有气味的话，就只能是第二种情况了。
　　“楚姑娘，在下还有一个问题。楚姑娘可曾和湘西之地的人有过来往？”
　　楚清婉身子不由得往后缩了缩，很快又镇定了下来，强笑着说：“怎么会呢？小女子从未出过远门，亲人之中也没有湘西之地的。”
　　“是吗？”夏侯湛从她的反应已经看出了些端倪，如果事实果真如此，她想要隐瞒也在常理之中。
　　“百花，出去给我买吃的，我饿了。”夏侯湛突然拍了拍肚子，一脸饿坏了的表情转向欧阳百花。
　　欧阳百花还在思索楚清婉的伤到底是什么动物或者武器弄出来的，被夏侯湛一叫，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刚刚在客栈你不是吃过么？“欧阳百花被他跳跃的思维再次弄晕了头，虽然明知道他是要借故支开自己，还是想要反驳一下。
　　夏侯湛不理他，片刻后，欧阳百花还是认命的走了出去。

　　楚清婉也是聪慧敏锐的人，知道夏侯湛是想要单独对自己谈些什么，在一旁等着夏侯湛开口。
　　夏侯湛喝了口茶，有些悠悠地问道：“姑娘真的想治好这张脸吗？”
　　楚清婉不明白他的意思，哪个女人不想要自己漂漂亮亮的活着，备受世人的宠爱。尽管是她也不例外，这些年生活在赞美之中，女人对她的嫉妒，男人看她时痴迷的眼神。这些，不就是一个女人想要的吗？想到这里，她狠狠地点了点头。
　　夏侯湛叹了口气，女子都以为美貌是吸引男人的东西，却不知美貌是最致命的毒药，可以成就一个人，也可以毁了一个人。
　　“楚姑娘，在下只是一个大夫。有的事情，并不适合在下来讲。”夏侯湛有些迟疑，两人不过刚刚见面，说这些话怕是太唐突了。
　　楚清婉以为是自己的伤不能治好，心中一急：“神医，难道是我的脸治不好了吗？”
　　夏侯湛摇了摇头。
　　“能治好就行。我什么都不怕的，只要能治好我的脸，我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出！”楚清婉有些急切，这几月的逃离躲藏，她的脸更是受尽别人的冷眼和嫌恶。没有人知道这张脸对她有多重要，如果不是这张脸，她只是江湖上默默无闻的一个小女子，根本不可能有那些英雄豪杰为了她而疯狂。
　　什么都愿意付出么？夏侯湛低头苦笑了一下，只怕是会后悔的。
　　“楚姑娘可知自己被种了蛊？”
　　“蛊？”一听到这个字，楚清婉的语气都有些颤抖，“神医，我被种了什么蛊？”
　　“这种蛊的名字叫千针蛊，它也是一种情蛊。”夏侯湛观察着楚清婉的表情，她真个身体都僵硬了，她当然知道情蛊意味着什么。
　　“情蛊本来是用来约束两个相恋的人，这种千针蛊被种上之后，只要其中一方违背了誓言，就会被一千根针一样的虫子咬破身上的每一寸肌肤。现在是姑娘的脸，慢慢的就会蔓延到全身。在下并无意打探姑娘的隐私，只是情蛊只会在两个真心相爱的人身上起效，看姑娘的样子并不知道自己被种了蛊，姑娘可否告诉在下可曾有过相爱之人？”
　　楚清婉紧咬着下唇，手指大力地捏着衣角，自己的秘密被人一语道破，而且是她这种还待字闺中的千金小姐，这样羞耻的事情让她难堪的恨不得立即死去。
　　“姑娘不必如此。”夏侯湛出言安抚道：“在下只是个医者，从医者的角度来找到救治姑娘的办法。在下不会对第二人提起这件事情的，姑娘大可放心。”
　　感觉血腥的味道在口中蔓延，楚清婉定了定神，心中的挣扎让她乱了思绪，就连想都不愿意想起那个人。
　　她努力去稳定自己的思绪，组织语句去讲她和那个人之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