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芊影

32、尾声 今天是儿

　　今天是儿子满周岁，小铃带他回娘家，我和她说，我不去了。她没有责怪，只是嘱咐我，捎上她的歉意和诚意。

　　我驱车前往他的家，三年了，三年前的今天，我仍旧不敢去回想。那时我第一次从他的眼里看见了绝望。

　　那个男人一生的高傲与自尊被完全卸下，内心的脆弱暴露无遗。

　　管家接待了我，他说青峰等人已经来过了，我尴尬地摊手说抱歉家里的事情太多了，管家也上了年纪，他温厚地笑笑，说没事的。

　　我被带上了他的房间。

　　他苍老了好多，鬓角边多出了丝丝白发，在这个年纪，实属不该有的。他背对着窗户，陷在办公椅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照片，连我进来了都没察觉。

　　“赤司，抱歉，来晚了。”我试探地打断他的思绪，他的威严我从初中时就领教过，现在虽然过了那么多年，对他还是有一种习惯性的尊敬。

　　“嗯，凉太吗？”他抬起头来，声音沙哑地不成样子。

　　我看了一眼那张照片，是她。

　　我不曾料想在婚礼上，竟会成为我最后一次见到这个羞涩腼腆的女孩子。

　　赤司带着我，来到了一片墓园。这里是专门为赤司家族世世代代故去的家人所建造的陵园。他我们来到一块墓碑前，碑身素白，墓碑中央刻着娟秀的字体，墓碑周围已经放上了白花，一切都在告诉祭奠的人们，这里躺着一个纯净美丽的女孩。

　　他附下身子，伸出手轻轻触摸碑上的字：爱妻，染，殁于xx年。

　　我郑重地向墓碑鞠了一躬。三年前，她亡于一场火灾，具体的我不清楚，只晓得，自杀，是最终的鉴定结果。小玲不敢相信，她拽着我说，我只记得她的眼神，在有些时候，会显得很哀伤，但却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谁会料到呢？既然佳人已逝，过多的我们这些外人也不好追究。只是听了旁人的只言片语，了解到，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被人寻了仇并且死于非命。

　　后来几次友人的聚会，我遇见了赤司，一次酒后失言竟旧事重提，想要止住却无可奈何话出口便如水，收不回了。我后悔万分，她才刚刚去世两年啊。

　　他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动作很慢。

　　“都是因为我。”他注视着杯中的红酒，“有时我想，如果人真的有下一辈子，她一定不愿意再遇见我。”

　　我从回忆中醒来，看着眼前的男人，觉得心里很难过。

　　我在告别前，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你爱她对吗？”

　　“是，我爱她。”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他的声音响彻整个墓园。

　　只可惜，她听不见了。

　　万事沧桑，徒留下我一人坐拥万水千山，我多希望，你可以在我身边，浅浅一笑。

　　———————————————赤司征十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