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号角》余香尽

6、暴风雨临 沿着海边走

　　沿着海边走了不远，就到了仙人掌成片的地方，我特意把它们种植在岩石背后，避免涌上来的海水浸泡。许戈远慢慢蹲下身去，伸出手，我拉着他的手，朝仙人掌靠过去，“许老师，小心点，刺很尖锐。”
　　许戈远果然不小心被扎了一下手掌，却开心地笑着，“云晴，真好，真的是你种的吗？仙人掌，居然能生存在沙滩上。云晴，我记得，你不是最喜欢琼花的吗？”
　　“琼花？”我喃喃自语。
　　“对，记得你说过，琼花是天上之物，人间怎么会有这么美丽的东西？当时，我就觉得你还是个没长大的、爱幻想的女孩。”许戈远话语含着笑意。
　　我扶着他站起来，“许老师，我的事情你都记得这么清楚？”
　　“云晴，你是那么用心的学生，我对你当然也要上点心才是。”许戈远握着我的手。
　　“我现在已经不再喜欢琼花了，它虽然美丽，却没能保护自己，我情愿喜欢这仙人掌，虽然不出众，却知道怎么样才能不让自己受伤害。”我的声音有些冷淡。
　　许戈远听出了不对，“云晴，你怎么了？谁伤害你了吗？”
　　“我再也不会让谁伤害我的。”我看着他，声音恢复缓和，“许老师，仙人掌也看过了，回去吧，天边已经有了霞光的影子，呆久了对你不好。”
　　“好吧。”许戈远无奈地点点头。
　　我搀扶着他往回走，拿出了手机，发出了短信，“开始。”
　　上了台阶，许戈远不肯回房间，我只好让他坐在客厅，“在这里等我，我把早餐端出来。”
　　许戈远有些紧张，一把攥着我，我拍拍他，“没事，我不会走远。”他的手才松开了。
　　我准备好早餐，扶着他去洗漱，拉着他在餐桌边坐下，把餐具放到他手里，让他触碰到盘子。许戈远没有动，只是问我，“云晴，这么早为了我，要你做这些做那些，难道不累吗？”
　　我刚刚端起的牛奶又放下，“许老师，你怎么又说这样的话了？我说了，我既然是心甘情愿来这里，就一定会尽职的。”
　　“我不能理解。知道吗？出事第三天，薇薇到医院看我了，她很难过，不，与其说是难过，准确地说，我感觉到的是她对于我的一种难以想象，她不能接受我现在这个样子。”许戈远的声音有些颤抖。
　　“难道医生没有告诉她，你只是暂时失明？”我静静看着坐在对面的他。
　　“说了，可医生也没有万全的把握，暂时失明，但也有可能会继续恶化，甚至影响脑颅。”许戈远的手一松，刀叉啪地一声掉落。
　　“许老师，谁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会手足无措，安小姐毕竟年轻，你应该给点时间她适应。”我握住他的手。
　　“不，这就是我不明白的地方。云晴，她口口声声说爱我，那天在医院，她满怀愧疚，抱着我哭了好久，说出事那天不应该闹脾气，可我听得出来，她满心虚假。相比之下，你只是我的学生，现在为什么能替我做到这些？”许戈远松懈下去。
　　“那天之后，安小姐再也没有来看你吗？”我好奇地问道。
　　“对，她家里人来传了一个口信，说她还不能缓过来，需要时间。我当然明白，可我现在这样，有什么权利指责她？要求她？”许戈远神色痛苦。
　　“许老师，过分在意一个刻意疏远你的人是不理智的，现在平静下来，你的身体就是你的全部，什么都不要想，先吃饱，至少你还有我。”我重新把刀叉放在他手里。
　　“云晴。”许戈远的声音很轻。
　　我假装没有听见，“许老师，今天傍晚会有暴风雨，我对这里还不是很了解，你告诉我，都要做些什么准备工作？”
　　他的注意力明显被转移了，“是吗？让我想想。这里离海边有一段距离，而且在高处，又有树木，这玻璃也是特制的，非常结实，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只要不呆在迎风的一面就可以了，云晴，你害怕了吗？”
　　“我不害怕，只是第一次应对这样的事情，没有足够的经验。既然你说不要紧，那我相信你。”我笑笑，“你先慢慢吃，今天报纸还要等一会才会送到，到时候我念给你听。”
　　“哦。”许戈远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