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花开》寒风中

48、第 48 章 雨，倾

　　雨，倾盆而降，罗晓辉的备用雨伞也只能遮住他的上半身。
　　一直等他到了晓黎的门前，都没有听到她再打电话过来。
　　他把行李箱放在晓黎的门口，刚要抬手按门铃，门突然被打开，晓黎一头撞进他的怀里。
　　“啊！”晓黎惊叫一声。
　　“哎，哎，哪儿去啊？这么大的雨？”罗晓辉扶住将要摔倒小人儿，顺势将她推进门里面。
　　“哥哥？！”晓黎又是一声惊呼。
　　“你这干嘛呢？”
　　晓黎定了定神儿，还要往外冲：“快，快，陈姐出事了。”
　　罗晓辉把行李箱往门里面一扔：“给我。”
　　“什么？”
　　“车钥匙。”
　　“嗷，给。”
　　晓黎将车钥匙递给罗晓辉，两个人一起冲进雨里，上了车。

　　“哎，对，从这儿出去，向左转，看见前面的红绿灯了吗？过了红绿灯再往前，左手第二个住宅区。”晓黎专注的看着前方，不断地指着方向。
　　“倒底是怎么回事儿？谁是陈姐？”罗晓辉一边集中精力开车，一边问。
　　“就是Michelle Chen（米歇尔陈），她儿子刚才打来电话，说他妈妈在卫生间晕倒了，还到处都是血，孩子都吓哭了。”
　　“打911了吗？”
　　“打了，估计这会儿快到了，哎，对对，再往前，下一个入口。”晓黎说着，眼睛一直盯着前面。

　　因为雨太大，车上的雨刷放到最快速度，也只能看到车前三五步远。
　　罗晓辉更是一点不敢掉以轻心，双手紧握着方向盘，尽量地加快速度。
　　救护车还是赶在他们前头到了。
　　因为大雨，为保证病人安全上车，救护车的小半个车尾停在Michelle（米歇尔）家的车库里。
　　晓黎没等罗晓辉把车停稳，就要往外冲，被罗晓辉一把拉住她：“伞。”
　　“哦。”接过雨伞，晓黎便冲下车，直向Michelle（米歇尔）家奔去。
　　为了方便救护车出行，罗晓辉将车子又往前开了开，停在隔壁邻居家的草坪前。
　　他刚刚停好车，就见晓黎打着伞，领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急急地走过来。
　　晓黎来到车前，打开车门让小男孩坐进去，然后对罗晓辉说：“哥哥，我去照顾陈姐，你带洋洋跟在后面，名医医院，我的GPS上有地址。”说完，转身又跑回救护车。
　　救护车呼啸一声，向远处飞奔而去，出了小区，救护车特有的急救笛声响彻在雨夜里。

　　等罗晓辉领着洋洋赶到名医医院的急诊科，按照护士的指引，来到Michelle（米歇尔）所在的待诊室门前，正赶上两个护士推着一辆病床车，急急地从里面出来。晓黎疾步紧跟随后。
　　Michelle（米歇尔）面色苍白地躺在病车上。
　　“妈咪！”洋洋大喊一声扑过去，罗晓辉也紧跟两步赶上前。
　　“怎么样？”
　　“大夫怀疑是恶性腹泻，但原因还不明。血液，大小便都已经取样，拿去化验了，这会儿要去做腹部的核磁断层检查。”晓黎担心地看着病车上的Michelle（米歇尔），对罗晓辉说。
　　“儿子，别怕，妈咪没事儿，啊。” Michelle（米歇尔）少气无力地对身边泪眼汪汪的儿子说。
　　晓黎走过去，拉过洋洋：“洋，妈咪这会儿要去做检查，你跟着叔叔，乖，妈咪有Apple（苹果）阿姨照顾，听话，啊。”又回头对罗晓辉说：“哥哥，拜托。”
　　罗晓辉把洋洋拉到自己身边，对她点点头：“放心。”
　　一行人拥着病床车，朝检验室奔去。

　　Michelle（米歇尔）做检查的时候，洋洋去了厕所，核磁断层扫瞄室外的候诊厅里很安静。
　　罗晓辉把晓黎拉到椅子边坐下，看着她惴惴不安的神情，问：“吓着了，是吧？”
　　晓黎声音有点儿抖：“Michelle（米歇尔）拉的全是血，接大小便样的时候，又晕倒在厕所里，好吓人。”
　　罗晓辉拉着她的手安慰道：“没事儿，没事儿，现在已经在医院了，大夫会很快给她处理治疗的。”
　　晓黎点点头，又慢慢地抬头看着罗晓辉：“哥哥，你知道吗？Michelle（米歇尔）醒过来后哭了，我以为她是因为自己突然病成这样难过，可她却对我说：‘Apple（苹果），你张哥明天回来，要是看到我这个样子，还不得吓坏了。我这次好像很严重，我要是真的有个什么好歹，你张哥和两个孩子可怎么办哪？\'我当时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能理解，能理解。”罗晓辉紧紧地拥着她，问：＂Michelle（米歇尔）的丈夫去哪儿了？”
　　“上海。”晓黎偎依在罗晓辉的怀里。
　　“上海？开会吗？”
　　“不是，是工作。张哥以前在我们学校的肿瘤中心工作，他的老板是个伊朗人，张哥跟了她差不多十年，一直没能独立出来。听陈姐说，他老板不许他申请基金，还拖着他的论文不给及时投送。张哥觉得怀才不遇，在这里没什么前途，就联系回了国。他现在在国内一家上市的医药公司下一个分公司里做副总经理，好像年新还不错，但就是一年只有几天假，家里一切都只有陈姐一个人照顾。”
　　“嗷，是这样啊。”
　　晓黎忽然坐直身子，盯着罗晓辉：“哥哥，你说，为什么两个那么相爱的人非要分开呢？”
　　罗晓辉拉过她的手，轻轻的拍拍：“每个人都会有他的无奈。就像Michelle（米歇尔）的丈夫，他肯定是个聪明能干、有志气、有志向的人，可在这里他的价值得不到体现，回国后，他的才智可以得到认同、得到肯定，这对他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难道只有这么一条路吗？非要分开不行吗？那我们以后会不会也会有这样的无奈？我不要，不管以后有多少无奈，我们都不要分开，好不好？”晓黎两手抱着罗晓辉的一只胳膊，满眼真切期待的看着他。
　　罗晓辉好不心痛，他的’小苹果’是如此的害怕分离，而这恐惧恰恰是他带给她的，可他又何尝没有这样的感受呢？
　　他抽出手臂，再一次将她拥在怀里，声音颤抖着：“不会的，我们不会分开的，不管以后有多少无奈，我都不会再丢下我的‘小苹果’，我保证。”
　　晓黎泪眼汪汪的将脸贴在罗晓的胸前：“谢谢哥哥。”

　　晓黎又一次被轻轻的敲门声惊醒，她抬头看看病床上的Michelle（米歇尔），Michelle（米歇尔）正侧着头看着她。
　　“陈姐，你已经醒了？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Michelle（米歇尔）微笑着，轻轻闭了一下眼睛：“Apple（苹果），让你受累了。”
　　“梆梆，梆梆。。。”轻轻地敲门声又响起。
　　“没有了。”晓黎一边说着，一边指指病房门，示意要去开门。
　　Michelle（米歇尔）点点头。
　　病房门被打开，昨晚值班的Dr.Anderson（安德森大夫）领着一个人走进来。
　　“感觉好点儿了吗？” Dr.Anderson（安德森大夫）走到Michelle（米歇尔）的病床前问。
　　“好多了。前半夜拉了两次，后半夜一直到现在还都没有去厕所。” Michelle（米歇尔）声音弱弱的答。
　　Dr.Anderson（安德森大夫）指指身边一同进来的人说：“这是Dr.Leclair（勒克莱尔大夫），我们请来会诊的消化道科专家，请他来给你检查一下。”
　　Dr.Leclair（勒克莱尔大夫）检查完，又询问了一些Michelle（米歇尔）发病前的饮食问题，然后说：“你的所有检查结果都已经出来了，腹部的核磁断层扫瞄及结肠镜检查结果显示横结肠和降结肠有大量肠内膜脱落，有大片的充血创面。但大便检查除了发现一两个蛔虫卵外，没有发现任何细菌和病毒，可以确定，你的腹泻不是因为细菌和病毒感染。是不是某种过敏，你血样检查指标也不明现，所以很抱歉，现在你的病因还不清楚。＂
　　“那有危险吗？”晓黎赶紧问。
　　“基本上不会。这种症状我见过两例，根据我的经验，如果不再腹泻，两个星期后，就会不治而愈。但今天要禁食一天，如果口干，可以含一点儿冰块。今天留院观察一天，如果没有其他的问题，明天就可以出院。”
　　“太好了，陈姐！谢谢大夫。”晓黎听后高兴地说。
　　“谢谢。” Michelle（米歇尔）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不客气。不过，虽然过敏症状不明显，但我还是建议你出院后，等身体恢复了，最好还是去筛查一下过敏源，特别是食品方面的。”Dr.Leclair（勒克莱尔大夫）临出门时又交代一句。
　　“谢谢，谢谢。”晓黎将大夫们送出门，走回Michelle（米歇尔）的病床前，帮她掖了掖被子。
　　“这回我们可以喘口气了，吓死我了。你就是累的，要好好休息才对，以后家里有什么事，我可以去帮忙的。”
　　Michelle（米歇尔）拉过晓黎的手：“Apple（苹果）这次真是多亏你了，多谢啊。”
　　“陈姐，你跟我哪来那么多客气，我的事，你还帮的少啊？不客气，啊。”晓黎在病床边坐下。
　　Michelle（米歇尔）点点头，环顾四处：“洋洋呢？我怎么一直没看到他？”
　　晓黎笑笑：“他没事儿，昨晚我让他跟。。。”
　　“妈咪！”没等晓黎把话说完，洋洋从外面一下子冲进来。
　　“洋儿？你这是从哪来啊？” Michelle（米歇尔）赶紧问。
　　“我和帅哥叔叔从Apple（苹果）阿姨家来，妈咪你好了吗？”
　　“帅哥叔叔？” Michelle（米歇尔）疑惑地问。
　　这时罗晓辉一手拎着一个饭包，一手拿着一个插着一大把玉兰花的花瓶走进门来。晓黎一眼就认出是她早餐桌上的那瓶花。
　　“Michelle（米歇尔），感觉好点了吗？”
　　“皇浦教授？！” Michelle（米歇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罗晓辉径直走到Michelle（米歇尔）的床边，举了举手里的花说：“来的匆忙，没顾上买新的，借花献佛，祝你早日恢复健康。”
　　晓黎看了他一眼，接过花，放在Michelle（米歇尔）床头边的桌子上。
　　Michelle（米歇尔）赶紧向上欠了欠身子，想坐起来。
　　“不要动，不要动。”罗晓辉连忙制止。
　　“皇浦教授，您怎么来了？昨天，我好想有点儿印象，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原来真的是你在照顾洋洋啊，真太谢谢您了。” Michelle（米歇尔）还是不敢相信。
　　“不客气，不客气，你看起来好象比昨天好多了。”罗晓辉笑着说。
　　“没什么大事儿，观察一天，明天就出院了，就是把你们折腾的不轻。教授，你怎么会在这里？是来会诊的吗？＂
　　“妈咪，帅哥叔叔是Apple（苹果）阿姨的男朋友。”洋洋在旁边插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