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误》又又又又

9、第八章 真相 “本座说过

　　“本座说过的吧，如此美人儿本座可舍不得伤着……”
　　紫衣男子唇角挂着邪魅的笑，平日散发着勾人气魄的桃花眼此刻饱含说不出的不舍与释然，伸出的右手似乎想抓住什么，又想放开什么，他渐渐的往下坠落，渐渐消失在山谷之中，终于被沉沉白雾掩盖。
　　又一次梦见这样的情景。
　　玉秋寒缓缓的睁开双眼，又缓缓的闭上了双眼，眼角，一行清泪滑落……
　　懒的伸手拂去脸上的泪珠，玉秋寒披上一件外衣，轻轻推开房门，在这皎洁的夜色中，迎着月光踱步外出，行至凉亭，方才坐了下来。
　　为什么要救我？
　　你眼中的不舍与释然是为何？
　　你想抓住什么？你又想放开什么？
　　还有，你还活着吗？你，在何处？
　　慕容泽……
　　梦魇一般的名字，让玉秋寒难以释怀。
　　手中的力道渐渐加大，纤细的手紧紧握成了一个拳头，似乎要把指甲嵌进肉里。
　　距离慕容泽坠入山崖已经数余天了，当时慕容泽为救玉秋寒，硬生生接下叶无痕一掌，又使劲最后的气力将玉秋寒推上山崖，而自己却跌入深渊。
　　而魔教众人被六大门派打的四分五裂，各自逃离，溃不成军，曾经叱咤江湖的魔教竟在一夜之间覆灭。
　　玉秋寒尚未恢复神智，已经被叶无痕和曲晏璃带离了断肠崖，待他反应过来，才发现原来，自己再也见不到那邪魅轻浮的笑容了。
　　明明自己应该讨厌他的，应该像其他武林人士那样听到慕容泽这三个字就恨由心生才对，可为何，他离去了，自己如此的悲伤，几乎夜夜都能梦到与他在一起的情景，明明两人才相识了不到一天。
　　慕容泽，你为何要救我，你难道想让我一辈子欠你，一辈子无法忘记你吗？如果，是这样，你成功了。
　　夹杂着悲伤，曾经单纯可爱的玉秋寒自回来以后，再也不曾展露笑容，这一变化，蜀山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小师妹几乎做遍了一切自己喜欢吃的食物，甚至牺牲了自己最爱的包子，就希望四师兄可以打起精神，可每每端进去的食物又被原封不动端了出来，导致陈子衿自己食欲严重下降，成日对着可口的食物唉声叹气，玉秋寒没消瘦，她倒瘦了一大圈，原先鼓鼓的包子脸都不见了。
　　在曲晏璃看来，自己家的小师弟一定是因为见到了如此凶残的杀戮场面，受了惊，再加上之前收到慕容泽的调戏，又见到了慕容泽死之前恐怖的笑脸，才会导致心情不佳，于是他一有空就到玉秋寒面前编排慕容泽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魔头，人人得而诛之，还有他已经罪有应得了思密达诸如此类的话。结果就是，玉秋寒更抑郁，更惆怅了，然后，曲晏璃便被叶无痕拉了出去，玉秋寒依旧茶饭不思的悲伤着。
　　为了玉秋寒的反常行为，蜀山弟子几乎都挖空了心思，只有两人似乎没有什么动作，叶无痕自是因为对自己的小师弟心存愧疚才没有任何动作。
　　而另外一位，便是长期隐匿，至今都没有登场的蜀山清羽公子。要说这位清羽公子，是玉秋寒的三师兄，与玉秋寒年龄最为接近，是蜀山少年才俊最突出的一位。
　　要说玉秋寒这张脸，真是害人不浅，多少女子自惭形秽，多少男子一见倾心，至少，清羽公子湛宁也是这样一位男子。从小与这位貌美的师弟同食共寝，湛宁对他的感情已渐渐偏离了兄弟情的轨道。玉秋寒的一切，湛宁先得过问，玉秋寒的形势，湛宁首当其冲，要不是正好门派中有事，他是绝对不会不陪玉秋寒去蜀山的。
　　自从玉秋寒走后，湛宁日日望穿秋水，好不容易等回了师弟，却是如今这样一个整日里魂不守舍的样子，加上叶无痕添油加醋的叙述让湛宁似乎知道自己师弟今日的情形恐怕正是为了那个妖孽的魔教教主。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暗恋多年的女子和别的男人好上了一样让人憋屈，于是，在玉秋寒伤春悲秋的时候，湛宁也夜夜举杯消愁，既无法安慰爱人，也无法安慰自己。
　　就在这一片消愁的蜀山中，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
　　像慕容泽这样的大魔头，虽然提起他大家都义愤填膺，但是武林众人都清楚，慕容泽的实力是常人无法企及的，所以再未发现他的尸体之前，武林恐怕无法安静。但是搜寻都过了近一个月了，慕容泽依旧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虽然心里面依旧无法安定，武林这池水总归归于平静了。
　　人家也许可以放弃，但是玉秋寒却无法就此罢休，思前想后一个月，玉秋寒越发觉得自己对慕容泽的感情不仅仅局限于愧疚和感激。他最近越来越不耐烦，越来越无法定下心来清修，他几乎想亲自去寻找慕容泽，但是又害怕三师兄不让，于是决定去找大师兄寻个委婉的理由前去查看。
　　“我们蜀山弟子，怎能做出此等卑鄙之事。”待玉秋寒来到大师兄房前，听到的却是已经闭关许久的师叔的声音。怎么了，我们蜀山做了什么？
　　“师叔，本来六大门派围攻魔教就是因为知道慕容泽深受重伤，只是之前大家不曾确定。而弟子现在，只是将已确定的事实告知众人而已，况且，魔教不除，终是武林大患，我们蜀山要一直背负助纣为虐的恶名。”
　　“但是，你说了，那慕容泽伤重是因为秋寒的缘故，他为了救我蜀山弟子而受伤，我们蜀山怎能恩将仇报？”
　　“那慕容泽对小师弟本来就心存不轨，才故意受伤妄图博取师弟同情，这分明是侮辱我们蜀山，这一切，都是慕容泽自找的。”
　　清一道长看了一眼叶无痕，不禁感叹这孩子心机实在太重了，不过他此举虽狠，却确实帮了蜀山。
　　“也罢，既然事情已经过去，江湖人也没有什么闲话，便算了，只是下次，还需多加斟酌才是。”
　　“是，弟子知道，只是弟子恳请师父，这件事，请不要让小师弟知道，他，似乎有点受慕容泽迷惑的意思。”
　　门内，师叔侄达成了同盟。门外，玉秋寒的心一点点下坠，跌入黑暗之中。
　　原来，慕容泽竟是自己害死的，也许，他已经知道了，但是，他仍然救了自己。慕容泽，你为什么要这样？如果自己知道是这样，秋寒宁愿自己死，也不要你为我而死。
　　眼泪止不住的流下，喉头泛来了阵阵铁锈味，玉秋寒却感受不到，因为心脏的碎裂已经剥夺了他所有的感触。
　　感觉自己再也无法支撑下去，想哭却哭不出来，是啊，自己有什么资格哭泣，自己只是一个可怕的杀人凶手。
　　就在玉秋寒站不下去要跌坐的时候，一双有力的大手扶住了自己，回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师兄，湛宁。
　　和玉秋寒一样，湛宁听到了门内的一切，虽然不免为自己师兄的所作所为心寒，心中挂念最多的便是小师弟的反应。让玉秋寒心碎，比把自己千刀万剐还让湛宁痛苦。
　　伸出颤抖的双手，他紧紧抓住了玉秋寒，将他自己搂入自己的怀中，感受到怀中人轻颤的双肩，让他守护玉秋寒的信念更加深了一重。
　　推开门的叶无痕，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清楚的知道湛宁对玉秋寒的感情以及玉秋寒对慕容泽的感情的他，默默的接下了三师弟这一双几乎欲杀自己而后快的眼神后，暗示湛宁带自己的小师弟回房休息。
　　不用叶无痕说，湛宁也正不想让自己的师弟再这样下去，当下，击晕了玉秋寒，将他带回了房。
　　确认玉秋寒依旧安稳后，湛宁去了叶无痕的房间，叶无痕已经端坐在房内等着师弟的到来了。
　　“如你所见，小师弟对慕容泽的感情恐怕不浅。”
　　“我曾经说过，任何伤害秋寒的人我都不会轻易放过，你居然敢利用秋寒的单纯助你害人。”
　　“这是谋略，如果当时不除魔教，难保慕容泽恢复功力后不会前来寻仇，到时候，别说蜀山，就连你的秋寒恐怕都得被他带走。所以，现在，当务之急，不是来指责我，而是好好想想怎么安慰小师弟。”
　　“我不要小师弟痛苦，哪怕这只是一个过程，我也不允许。”湛宁握紧了手掌，坚定的说道。
　　仿佛已经猜到了师弟的想法，可是叶无痕仍旧不敢确定。
　　“你不会是想要，你疯了吗？那是禁药，会有风险的，万一他忘记了一切怎么办，师父如果知道了你担得起吗？”
　　“即使因此要了我的命，我也不怕，我宁愿师弟忘记一切，也不要让他生命中有痛苦的回忆，所以，把释梦给我。”
　　湛宁站了起来，眼睛直直的望向大师兄，一字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