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雪》朱子游

14、金戈铁马入梦来 待得珠玉悠

　　烈日炎炎下，宋军浩浩荡荡的前行在路上，忽然之间队伍前端大乱，宋威端坐马上，微微皱眉，“萧冉，看看怎么回事。”萧冉奉命来到队首，不由也暗暗心惊，只见一条巨蟒横立于山路间，血腥恶臭之气隐隐传于鼻间，一丈多长，碗口粗细的巨蟒懒洋洋抬头，三角形的脑袋不屑的晃晃。
　　“难道是巨龙告诫我军此仗要败？”不知哪个兵卒小声说。话音一落，人声渐起，纷纷向后退去。萧冉心下大怒，保家卫国，怎能为一条蛇所吓住。他大喝一声，“将士听令！原地待命！”话音未落，长剑出鞘，身子一闪已经向巨蟒的左眼刺去。枪如闪电，巨蟒却行如飓风，长剑擦头而过。萧冉身子在半空中硬生生收住，巨蟒血口已张开，喷着一股腥臭向他袭来。萧冉越过巨蟒的头，脚在它身子上轻轻一点，剑又向后背刺去。谁知只削去巨蟒鳞片若干，还引得它盘旋过来，狠狠将尾巴向萧冉砸去。
　　萧冉高声笑道，“畜生还会兵法！”居然不闪不退，直向巨蟒扑去，一把寒光长剑穿喉而过，巨蟒忽然口张不得闭不得，被掐住命脉，渐渐软了下去。他将长剑嗖的拔出，朗声道，“我堂堂大宋军威，岂能为区区小蛇所灭！”兵士们欢声雷动，一时间士气大振。
　　大军继续前行，萧冉歉然对宋将军抱一抱拳，“属下未向将军禀明情况就擅作主张，请将军惩罚。”宋威笑着摇摇手，“杀的漂亮！”山间林中，佳琪笑眯眯的摸摸碧玉头，转头向珠玉眨眨眼，“萧大哥是不是很厉害！”珠玉哑然失笑，碧玉眼微微眯起，略有不屑之意，二人继续纵身向大军追去。
　　太阳初升，大雾尚未消散，安营扎寨，整歇三日的宋军出动了。中央步军两千，两翼奇兵各五百，隆隆进逼。王仙芝的军队攻打不过，退回城中。王仙芝正在愁眉不展之际，忽听得一阵铃铛作响，“你平日可读兵法？那萧冉不比之前的宋朝怂包啊。”说话人正是云相功传人宋黎。不知什么时候她居然已经无声无息的坐在房屋的天窗上，绿萝裙下露一截葱段似的小腿一晃一晃，这次脚腕上换了小巧的金铃铛。她俏目一弯，“城中已有厚礼送王大人。”
　　次日清晨，宋军严阵以待。忽见铁骑飞扬，仿佛一扇扇城墙向我方冲杀而来。萧冉心中大呼不妙，“散开！”话音未落，士兵已一排排的倒下，只见敌方三马为一串，用皮革相连，身上都批了铁甲，马上骑兵左砍右杀，宋军死伤不断。
　　这一战下来，宋军死伤数千人。整整十日，无论王仙芝的队伍怎么在外面嘲笑讥讽，宋军始终不敢露头。宋威将军大怒，萧冉立于帐外，双拳紧握。忽然听得有人呼喝，“萧大哥，萧大哥。”萧冉一回头，只见佳琪盈盈的笑着，忽然间眼泪又要出来了，“萧大哥瘦了…”萧冉此刻哪有心思看她这般小女儿柔情，“别胡闹，快回去。”
　　“我带了帮手来帮你啦！”话音一落，珠玉闪身出来，“萧大人，又见面了。”萧冉见来者是珠玉，心下顿觉不祥之感，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眼光凌厉，在她脸上凝视。“珠玉姐姐，咱们进帐中去谈，碧玉，别吓唬那匹马！哎呀…”
　　帐中烛火闪烁不定，佳琪拉住萧冉衣袖不放，乐不可支，“快快快，萧大哥打赢了仗，我们就回去玩！”萧冉忍不住摸摸她头，多天不曾放松的眉头竟舒展开了。
　　“萧大人，这王仙芝用的兵法叫做连环马。要破不难，大人可还记得巨蟒之战？”萧冉回想自己相斗巨蟒的场景，忽然间顿悟，“你是说…不要正面迎敌？”“萧大人果然高见，连环马的大敌叫做散星阵，避其锋芒，诱敌深入。连环马虽攻势凶猛，却不易转身，防御不佳。大人届时从背后连砍马蹄，必得大胜。”
　　萧冉听闻心头大喜，脸上却依然是冷峻之色，“珠玉姑娘做事想必从来都是有来头的，明说吧。”珠玉眼中掠过一抹赞赏之色，“大人真是英雄，眼下正当打仗关头，这等小事，此后再议如何？”萧冉想想，也只好同意从长计议。
　　第二日，散星阵大破连环马，王仙芝在城中大骂，已杀了两个人。宋黎不慌不忙的玩着手中的五彩石，“有意思，没想到寿相功那老和尚居然得了老师傅的遗物。哼。这两日你守好城池。如宋军攻城，用火弩、长弓和弩箭对付。我看他能有多大本事能拗得过天意！”说罢从后门出城，不见了踪影。
　　不知不觉已过了两个多月，氵斤州还没拿下。萧冉立于帐外，看着落日染红了草地，心中略略有些焦急。忽然心生一计，忙进宋将军帐中去商议。过了半晌，二人一同大笑，将桌上的酒一饮而尽。
　　两天后，王仙芝来降。宋军大胜。
　　此举让所有人大惊失色，黄巢怒不可遏，连夜赶往城中。
　　原来，数日攻城不下，萧冉积郁当胸，回想自己从军不过几年，但求能够光宗耀祖。想到此处，忽想起自己打探军情时曾听人说起，王仙芝此人最是重权。起义之后，因黄巢不断扩充兵力，对他的权势构成一定威胁；而且最初起义之时，王仙芝的心愿便是“得一官半职，丰衣足食足亦”。于是便用了攻心计，暗地和王仙芝取得联系，许以“左神策军押牙兼监察御史”之位。王仙芝为官职所诱，答应投降。
　　萧冉本想再待得几日，怕后面又起事端。但宋威邀功心切，立刻班师回朝。皇上龙颜大悦，二人封官加爵不说，还将王爷的女儿许了萧冉。真是金玉满堂，美人落怀。